當早上的鬧鐘將林田吵醒時，他才后悔昨晚和武麗麗吃了那么多東西后，又喝了冰啤酒，回到酒店后，一直拉肚子到下半夜，感覺自己剛剛?cè)胨[鐘就響了。
起床到衛(wèi)生間洗了臉，看著鏡子中臉色蠟黃的自己，林田不由地感嘆好漢敵不過三泡稀，幸虧昨天還是有收獲的。在酒店一樓的自助餐廳吃了早餐后，林田便前往楚山一中。
接待林田的是學校教導主任，一臉嚴肅大約50歲的謝頂男人。
“沒想到過了這么多年，還有學生記得學校，在入黨的時候還能想起是楚山一中培養(yǎng)了她。這個周蕊蕊，現(xiàn)在工作怎么樣呀？”教導主任將介紹信還給林田后問到。
“周蕊蕊同志現(xiàn)在我們公司擔任部門領(lǐng)導，表現(xiàn)挺好的，你知道，一般企業(yè)入黨的名額都比較緊張，公司也是基于平時的表現(xiàn)，給周蕊蕊這個機會?！?br/>
“好好，不錯不錯。也算是沒給學校丟臉呀?！苯虒е魅我琅f打著官腔。
“那能不能請您談?wù)勚苋锶镌谥袑W的表現(xiàn)呀?！?br/>
“這個，我談不太合適呀?！苯虒е魅螖[了擺手。
“為什么呢？您是教導主任，學生的表現(xiàn)，您最清楚了。是不是時間太久了？”
“倒不是時間太久的問題，我前幾年才從別的學校調(diào)來。對于以前的學生，不了解情況呀?！苯虒е魅涡χf。
那你還瞎耽誤工夫，林田心里想到。“那以前教過周蕊蕊的老師，還在學校嗎？”
“走，我?guī)闳フ椅覀儗W校資歷最老的教師問問?！苯虒е魅螏Я痔锏搅藰巧系霓k公室，將王老師介紹給了林田，照例又是一番客套話：“這位是在我們學校時間最長的王老師，有幾十年了吧，教學骨干，她對學校的情況比較了解，你和她聊聊吧?！?br/>
林田向王老師做了自我介紹。
“周蕊蕊，我印象中有個學生叫周蕊蕊，但是有沒有重名的就不知道了。”
“那麻煩您談?wù)勀赖哪莻€周蕊蕊，好嗎？”
“我對那個學生有印象，主要還是因為她的父親，周光杰。周光杰是科技大學的教授，有次我們組織學生去科技大學參觀，別的老師說周蕊蕊的父親是科技大學的教授，我們就聯(lián)系了他，請他幫忙安排的那次參觀。這個情況你們應(yīng)該都知道的，家庭成員情況在入黨時都要說明的嘛?！?br/>
“恩恩，是的，看來您說的這個周蕊蕊就是我們公司的周蕊蕊，她的父親就是周光杰。那學校后來和周教授還有聯(lián)系嗎？”林田從容不迫地胡扯八道，正是因為怕有漏洞，所以才一直沒提周蕊蕊的家庭情況。王老師既然說到周蕊蕊的父親了，那林田正好借坡下驢。
“后來周蕊蕊畢業(yè)了，就沒再聯(lián)系過，畢竟也不好意思總麻煩人家?！?br/>
“周蕊蕊在學校期間，表現(xiàn)怎么樣呢？和同學之間的交往，有沒有關(guān)系特別好的？”
“表現(xiàn)應(yīng)該還不錯吧，畢竟是知識分子家庭的孩子，能壞到哪去呢？至于其他情況，我就真的不太記得了。這都這么多年了。”
“哦，我主要也就是來了解下，周蕊蕊的入黨材料里提到了楚山一中，我來走個程序。謝謝王老師?！?br/>
“沒能幫上忙，不好意思?！?br/>
“哪里哪里，您已經(jīng)幫了很大的忙的了。非常感謝，學校有沒有畢業(yè)學生通訊錄之類的？”林田問。
“據(jù)我所知好像沒有，最多也就個張畢業(yè)合影。你可以讓教導主任帶你去檔案室查查?！?br/>
林田折返回教導主任的辦公室，請他幫忙聯(lián)系檔案室。教導主任給檔案室通了電話以后，對林田說：“我們學校也沒有專門的檔案管理人員，是一個美術(shù)老師兼任的，剛剛我問了，他說沒有畢業(yè)通訊錄那種東西，不過學生在入學時會填一份入學表，但是時間久遠，不知道還能不能找了。你還要看嗎？”教導主任顯然覺得林田的工作態(tài)度有點過于細致了。
林田見狀說：“我還是去看看吧，我自己過去就行，已經(jīng)耽誤您這么長時間了，實在不好意思?！?br/>
楚山一中的檔案室在教學樓的頂層，那個美術(shù)老師從別處來打開門，將林田帶到一個檔案架前，“你說的那屆學生的資料都在這個架子上，要不你自己找找吧?！?br/>
美術(shù)老師的話正中了林田的下懷?！靶校x謝啊。我肯定不會弄亂的，放心吧?！?br/>
檔案架上擺放著許多檔案盒，大多數(shù)都有標簽，只有少部分沒有注明。林田沒有花費太多時間，找到了標有周蕊蕊入學那年的檔案盒。打開檔案盒，翻了一下，找到了周蕊蕊的那張入學表，家庭成員那欄用雋秀的字體寫著周光杰，母親那欄是空白。林田用手機將同一檔案盒里的四十多張入學表都拍了下來。
離開楚山一中，時至中午，林田找了家面館吃午飯。
林田一邊吸著面，一邊翻看手機。2002年的時候手機還算稀罕物，入學表上聯(lián)系方式填的還大都是家里的固定電話號碼。
林田首先整理出女生的入學表，一般來說，在中學時基本上還都是女生和女生交流比較多。雖然不排除有早戀的情況，但是一般來說如果班里同學有早戀的，那么女生之間也都會相互知道。從昨天武麗麗那得到的消息來看，那個戴口罩的男生很有可能是周蕊蕊的高中同學。如果周蕊蕊在高中時有男朋友的話，女生之間應(yīng)該能問到些消息。
林田想將女生中和周蕊蕊家庭條件差不多的甄選出來。雖然學生可能不會像成人那么勢利，可是在林田的印象中，自己上學時也是人以群分的。家住附近的同學就會比較多在一起玩，那時候住房還沒有完全商品化，住在附近同學基本上都是家長一個單位的。
林田對楚山市不熟，所以不知道這些女生中哪個和周蕊蕊家住的比較近，但從街道名稱來看，沒有與之相同的。林田結(jié)賬時向面館老板請教，得到的答案是這些地址基本上都在楚山一中附近，沒有特別遠的。旁邊一個吃面的老者伸頭過來看，林田便又問老者。老者熱心地向林田解釋了哪些地址機關(guān)干部住得多，哪些地址工人住得多。林田問大學教授一般都住哪，老者回答一般都住學校里，那時候大學校區(qū)都有家屬區(qū)。林田找出周蕊蕊的家庭住址，老者說機關(guān)干部很多住那一片。
林田午飯后回到酒店，將住址在干部區(qū)的女學生入學表挑選出來，然后選有電話號碼的打了過去。這幾年來楚山的固話號碼已經(jīng)從7位數(shù)升級到8位數(shù)。詢問了總臺，得知在原號碼前加6或8后，林田挨個撥打起來。
打了一下午的電話，有的號碼已經(jīng)不存在了，有的號碼已經(jīng)是別人用了，幸好還有好幾個號碼仍是原來的機主，只不過是那些女生的父母在用，林田向他們索取了女生的手機號碼，也有拒絕提供的，要求林田留下聯(lián)系方式，之后會讓自己的女兒和林田聯(lián)系，林田并沒有留下自己的聯(lián)絡(luò)方式，畢竟他在自我介紹時說自己是楚山一中的老師，學校打算辦校慶，所以聯(lián)系以前的學生?？诟缮嘣镏?，總算有所收獲。而且令林田感到幸運的是打通電話的那些周蕊蕊當年的同學并沒有對他的說辭產(chǎn)生懷疑，甚至有幾個八卦起來滔滔不絕。
周蕊蕊在高中期間，有一個名叫何健的追求過她。何健和周蕊蕊不在一個班，所以一到下課，就能看見何健在周蕊蕊班門口等她，放學時周蕊蕊和女生走在前面，何健就和一幫學校里的混子跟在后面。
據(jù)周蕊蕊的同學說，一開始周蕊蕊對何健并無好感，甚至是討厭他，甚至連何健跟在她后面，她都覺得丟臉。當時周蕊蕊的成績在整個年級是位于前十名的，而何健在學校屬于老師都懶得管的角色。而且何健的家庭條件并不好，父親在工地上班，因為一次意外喪生，母親沒有正式工作，就靠在菜市擺攤養(yǎng)家糊口。所以當何健追求周蕊蕊時，所有人都認為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但是何健自己并不這么認為，依舊每天堅持跟在周蕊蕊后面，有時沒話找話跟周蕊蕊說，但是周蕊蕊并不太搭理。
林田還在電話中了解到當時何健不僅在學校不學習，而且還在一些校園欺凌事件中扮演了施虐者的角色，當時很多學生傳說何健在社會上拜了山頭，所以當時何健在學校里屬于“混得好”的，很多不學習的小痞子都跟在他后面。學生們對此都有耳聞，周蕊蕊當然也知道，所以并不敢得罪何健，但是又一直盡力保持距離。至于教師們不可能一點不知道何健的所作所為，但是都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tài)，只求學生順利畢業(yè)，不要惹出事，所以只要別鬧得太過分也就睜只眼閉只眼，畢竟這樣的學生每屆都有，如果管得太嚴厲，估計晚上出門都會被扔磚頭。
林田在電話中問對方，楚山一中是市重點中學，怎么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而對方的回答是作為省重點中學的楚山八中，這種情況也不少見。林田沒有上過名牌中學，當年在縣中學讀書時只聽說過學生成績太差被開除的，沒想到還會發(fā)生這種事情。
其中一個女同學告訴林田，周蕊蕊為了避免和何健見面，有時放學會故意晚走，但是何健就在學校門口等著，周蕊蕊一個女生又不敢翻墻頭。后來，周蕊蕊有時會最后一節(jié)課請假，提前回家，以此來回避何健。但是沒兩次就被何健發(fā)現(xiàn)了，可能何健自己也覺得總這么纏著沒意思，就不再放學跟著周蕊蕊了。但是聽說打那以后，何健上學也不正常了，經(jīng)常曠課。本來就是單親家庭，母親管不了他，老師也懶得問，所以久而久之同學們有的甚至忘了何健這個人。
那時候大家稱呼的迪廳，就是現(xiàn)在的夜店。有次周末，周蕊蕊被幾個同學拉著去蹦迪。結(jié)果遇到了小流氓調(diào)戲，周蕊蕊和同學們就想走，轉(zhuǎn)身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被圍了起來。幾個女學生都害怕得不知所措，小流氓越靠越近，伸手想摸周蕊蕊的臉時，突然一個啤酒瓶砸到了小流氓的頭上。何健出現(xiàn)在了小流氓和周蕊蕊之間。之后，小流氓們的注意力就從周蕊蕊身上轉(zhuǎn)移到了何健身上，當時和何健在一起的是學校里的另一個男同學，也是混事的主。聽說他們倆后來被打得夠慘的，從那以后過了一段時間，何健上學雖然仍不正常，但是可以經(jīng)常在學校里看見他了。更多的是看見何健和周蕊蕊放學后一起走。
至于期間發(fā)生了什么，那個女同學并不清楚，估計是和迪廳那件事情有關(guān)。不過當時和何健一起出現(xiàn)在迪廳的那個男同學名叫魏磊，現(xiàn)在和其他同學在一個微信群里，可以聯(lián)系到。林田突然覺得自己落伍了，居然還用當年從警的偵查手段一個個打電話找線索，卻忘了用最簡單便捷的聯(lián)系方式，網(wǎng)絡(luò)。
在發(fā)了兩個兩百元的紅包，并許諾之后會有更多紅包后，魏磊答應(yīng)和林田通過網(wǎng)絡(luò)聊關(guān)于何健的事情。
“你是干嘛的呀，為什么想知道何健當年的事情。”魏磊發(fā)的第一個語音就是這句話，之前他只發(fā)文字。
林田并沒有回答魏磊的問題，只是又發(fā)了一個兩百的紅包過去。
“你都想知道什么呀？”魏磊發(fā)來語音。
“周蕊蕊一開始抗拒何健，為什么后來愿意放學和何健一起了呢？是不是和迪廳那件事有關(guān)？”
“肯定的呀，那件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忘，那次是我挨打最慘的一次，十幾個人打我們兩個。我們被打得住院了一個月，包扎得就跟粽子似得。在我和何健住院期間，周蕊蕊來醫(yī)院看過我們，表示感謝。而且她來了不只一次。有次何健媽來醫(yī)院送飯，何健跟他媽說讓她別來送飯了，早起擺攤夠辛苦的了，還怪自己最近不能早起幫忙擺攤。沒說完，周蕊蕊就進來了，估計她是聽見何健和他媽說話了，從那以后，周蕊蕊來得更勤了，有時還帶飯來?！?br/>
“被打得住院一個月，你是肯定不會忘。”
“你錯了，我不會忘，不是因為被打。而是之后發(fā)生的事情?！?br/>
“之后發(fā)生了什么？”
“當年楚山市有名的大痞子，齊老九。黑白兩道都是出了名的，據(jù)說全市的娛樂場所每個月都要給他進貢。何健不知怎么的，就拜到了他的山頭下。我們出院后，有一天放學，何健沒有去找周蕊蕊，而是讓我跟他去一個地方。當時他帶我去了市郊的山上，到了以后，發(fā)現(xiàn)那跪著幾個人，傍邊有五六個人手里拿著棍子、砍刀之類的東西，不遠處的石頭上還坐著一個人正在抽煙。那個抽煙的人看見我們來了，站起來走向我們這，一把將何健摟了過去，走向跪著的那幾個人，對他們說‘你們抬頭看看，這個人就是你們前段時間打住院的，你們記住了，他叫何健，是齊老九的人?！菐讉€人聽了這話，頓時臉就變得慘白，一個勁的求饒。那個抽煙的人把一個鐵棍遞給了何健，讓他自己處理。”
“后來呢？”
“你別急呀，發(fā)語音有時間限制，你等我慢慢說?！?br/>
“要不打電話吧？”
“不打，就發(fā)語音。你別打岔，我得邊想邊說。”魏磊接著發(fā)了一條語音過來，“何健沒接鐵棍，把傍邊一個人的砍刀拿了過來，看看地上跪著的幾個人，挑了一個那天打他下手最狠的，把砍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問那個人，是砍個手指，還是掌嘴。那個抽煙的人聽了何健這話，笑了起來。跪在地上的人連忙說掌嘴。何健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剃須刀片遞給我?！?br/>
林田聽到這里，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氣。等待著魏磊發(fā)下一條語音。
“何健讓我把刀片放到跪著的那個人嘴里，當時那個人就尿褲子了。那天在迪廳那么狠的一個人，說慫就慫了，說要改砍手指。而旁邊那個吸煙的人顯然也沒想到何健會來這招，煙也不吸了，不說話站在傍邊看著何健。何健說已經(jīng)選擇了就不能改，如果不張開嘴，就把架在脖子上的刀砍下去?！?br/>
不知是語音時長限制的關(guān)系，還是魏磊需要調(diào)整一下呼吸，過了一會，才接著發(fā)來語音?！昂谓≌f完就舉起了砍刀，跪著那人一看，立刻張開了嘴，何健看了我一眼，示意讓我把刀片放那人嘴里。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走過去，把刀片塞進那人嘴里。那人用上下牙緊緊咬住了刀片，何健說不許咬，嘴閉上。那人只能乖乖聽話，嘴巴剛閉上，就聽見‘啪’的一聲，何健使勁抽了那人一嘴巴。那人立刻就歪倒在地上，手的那個姿勢，想捂臉，又不敢捂。我一看，刀片把臉刺穿了，出來一半，血把半個臉還有脖子都染紅了?！?br/>
林田聽到這，知道跪著的那個人算是毀容了。一想到毀容，林田突然聯(lián)想到口罩男，跟蹤馬靜的那個男人天天戴著口罩，除了不想讓別人看見他的臉這個原因之外，會不會還因為他的臉受了傷，戴口罩只是用來遮擋自己的瑕疵。從馬靜在水上樂園拍的相片來看，雖然口罩擋住了臉，但還是隱約可見有側(cè)面有貌似疤痕的東西沒有完全擋住。手機傳來新信息的鈴聲，林田打開新的語音消息。
“其他跪著的幾個人一看這架勢，有的竟然磕起頭來。何健掃了他們一眼，說到‘算你們走運，我今天只帶了一個刀片?！切┤寺犃诉@話，立刻松了一口氣。何健接著說，‘我和朋友在醫(yī)院住了一個月，這個賬總要算吧？’那些跪著人的馬上就說賠錢給我們。何健走到抽煙的人面前，對他說，‘哥，我也不太會算賬，不知道他們該賠我多少錢，要不你幫我收吧?！闊煹哪侨寺犃诉@話，臉上笑開了花，摟著何健說一定會幫我們要個好數(shù)字的。之后我和何健就先離開了?！?br/>
“后來呢，那些人有沒有找你們報復(fù)？”林田問到，他急切得想知道那幫人有沒有用同樣的辦法對付何健，準確地說，林田想知道何健臉上有沒有受傷而留下疤痕。
“沒有，報了齊老九的名號，誰還敢來報復(fù)。能活著離開就阿彌陀佛了。我后來問何健那個抽煙的人是不是齊老九，何健說這樣的小事齊老九不可能親自出面，那個抽煙的人只是個小頭頭。”
“就是說何健臉上沒有受傷？”
“我沒見過他臉受傷。”
難道口罩男不是何?。靠墒俏潲慃愓f在大學門口等周蕊蕊的那個男的每次見到也都戴著口罩。而且周蕊蕊還說他是自己以前的同學。難道是還有別的和周蕊蕊關(guān)系好的男同學也有戴口罩的習慣？林田接著問：“何健平時戴口罩嗎？”
“戴口罩干嘛？那個時候我們都沒聽過霧霾這個詞呢。那時候戴口罩無非就是感冒生病之類的，可是何健身體那么壯，一起被打，他都比我先恢復(fù)，我就沒見過他生病，更沒見過他戴口罩。”
魏磊的回答讓林田覺得眼看就快接近的真相，就像不斷升高的氣球，本以為踮起腳尖就能夠到，結(jié)果還沒觸碰到氣球的繩子，就看著它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你最近和何健聯(lián)系過嗎？”
“很久沒聯(lián)系了，高中畢業(yè)就沒見過他。我記得畢業(yè)合影那天，他都沒來?！?br/>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林田，難怪在楚山一中檔案盒里的那張畢業(yè)合影相片的背面沒有見到何健這個名字。林田在看那張畢業(yè)合照時，一一比對過相片中的男生是否和馬靜拍攝的口罩男一樣。當時沒有找出是相片中的哪一個，還以為是口罩把臉擋住的原因，原來，口罩男根本不在合影相片里。
林田把口罩男的相片截圖后發(fā)給了魏磊，問他相片上的人是不是何健。
魏磊回復(fù)說：“相片不太清楚，而且又戴的口罩，我都十多年沒見過何健了，不能確定。對了，其中還發(fā)生一件事。周蕊蕊的爸爸來學校找過校長，好像是知道了周蕊蕊和何健的事情了。當時事情鬧得挺大的，周蕊蕊爸爸好像挺有厲害的，聽說校長一直陪著笑臉。有次開大會，校長當眾宣布給何健記大過，不過不是因為和周蕊蕊談戀愛，而是因為打架。但我們私下都認為和周蕊蕊爸爸來學校有關(guān)，畢竟何健打架是家常便飯了。打那以后，何健好像就沒再來過學校?！?br/>
林田沒回消息，又發(fā)了兩百元紅包給魏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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