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毒酒一杯
鄴城內(nèi)——“臣司馬懿參見王妃!”司馬懿彎腰行禮。
“司馬大人不必多禮!”宓兒抬手虛扶一把。
“臣奉皇上之命,將此物呈與王妃!”說完,恭謹(jǐn)?shù)仉p手遞上“封后詔書”。
宓兒接過詔書,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是何物。曹丕他,難道還沒有死心么?
“王妃!”司馬懿出聲打斷宓兒的思緒,“還請王妃明日一早跟隨屬下一同前往洛陽,皇上他……很想念你!”
“司馬大人,容我想想,好么?”她要好好地想想,到底該怎么辦?
乍見宓兒臉上的脆弱,司馬懿不忍催促她,道:“我明日一早啟程,請王妃明早之前作出決定!”
“謝司馬大人!”一夜的時間,應(yīng)該夠了。
“王妃不必客氣!”司馬懿頓了頓,“臣還未謝過王妃的授計之恩?!?br/>
宓兒一愣,見司馬懿話中有感激之意,她忙道:“你不用謝我,我這么做,并不是為了你!”
見她語氣有些冷漠,司馬懿心中有些挫敗,道:“無論如何,臣對王妃,感激在心!若王妃有需要臣的地方,盡管言明!”接著,不等宓兒說話,司馬懿又道:“如此,臣不打擾王妃休息了,臣告退!”說完,便退出了房門。
燭光燈影下,只余宓兒望著三張封后詔書發(fā)呆。
許久許久,傳來一句幾乎是杳不可聞的嘆息:“也許,是這一切該結(jié)束的時候了!”
她——真的累了!
宓兒連夜寫好了一封書信,第二日一早,宓兒將信交給司馬懿,吩咐他將信帶回給曹丕。
司馬懿風(fēng)塵仆仆趕回洛陽,將宓兒的信呈獻給曹丕,曹丕讓司馬懿退下休息,自己迫不及待將信拆開看了,越多看一分,他的神情就越冷冽一分,看到最后,他的臉上再也尋不著絲毫溫度。
這封信,讓他知道了一切!
原來,她當(dāng)年的主動獻身,不是醉酒之故,而是被人下了“醉妃粉”。
原來,父親的死,竟是因她下『藥』所致!
原來,她這些年柔順地呆在自己身邊,只是為了找機會殺父親,替華佗報仇。
原來,她愛的是子建,她從未愛過他……
原來——自己多年的傾心愛戀,只是一個笑話……
“宓兒,為何告訴我這些?你好殘忍、好殘忍……”
……
第二日一早,司馬懿覲見曹丕,他進入御書房后愣了愣。曹丕面容憔悴不堪,鬢角白發(fā)點點,雙眼透『露』出疲態(tài),顯然是一夜未睡。為何一夜之間,他竟老得這樣快?再仔細一看,曹丕手中緊緊攥著一張紙,這應(yīng)該是宓兒給他的信。
信上究竟寫了什么,能讓這個幾乎是無堅不摧的年輕帝王在一夜之間老了十歲?司馬懿很是好奇,但他是個有分寸的人,他深知,不該問的,決不能問!身為一個帝王,最希望的,是他的臣子能替他分憂解愁,而不是逾越。
想及此,司馬懿雙手一抬,恭敬地道:“臣敢問,皇上為何事煩憂?若是陛下信得過微臣,微臣定當(dāng)竭盡全力為陛下分憂。”
曹丕看著司馬懿,沉默許久,薄唇輕啟:“司馬懿,你再替我走一趟鄴城吧!”
……
兩日后?鄴城——司馬懿懷著異常復(fù)雜的心情站到了宓兒面前。
“王妃!這是皇上命我賜給你的?!彼抉R懿照例恭敬地行了禮,不卑不亢地說道,并向身后遞了個眼『色』,那侍從立即端上一杯酒。
宓兒幽幽地看向那杯酒,目光遙遠而又飄渺。果真,歷史就是歷史,無論愿與不愿,她都要走入自己早已既定的命運。
“王妃?”司馬懿不明。
宓兒倏地回神,向司馬懿綻開一抹微笑,絕美凄然,顛倒眾生。霎那間,世間萬種芳華皆黯然失『色』。
司馬懿心頭一顫,怎會有人能如此從容地面對死亡?他見過無數(shù)人的死亡,也看慣了人們貪生怕死、垂死掙扎的丑態(tài)。他不信,一個女子會有如此的氣魄,能從容至此!
他仔細地審視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到偽裝的痕跡,可卻發(fā)現(xiàn),她的眼睛干凈有神,如泉水般清澈透明,如水晶般閃亮動人,沒有故弄玄虛的矯情,沒有掩飾真相的刻意,有的,是完完全全的坦然,純凈地讓人不敢直視。
司馬懿避開那雙清澈的眼睛,道:“王妃還有話留下么?”
宓兒低了低身子,說道,“前日司馬大人所言,還算數(shù)么?”
“自然算數(shù)。”司馬懿挺直了身子。
“那宓兒還有一事相求,望司馬大人應(yīng)允。”
“王妃言重了,只要微臣能做到的,定當(dāng)竭盡所能?!?br/>
“我兒年齡尚輕,我走之后,望大人能繼續(xù)教導(dǎo)他,輔佐他?!彼嘈潘茏龅剑仓挥兴抉R懿,才有這個能力。
“請王妃放心!”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成為他一生的承諾。
宓兒誠心地向他道了聲:“謝謝!”接著越過他,拿起酒杯,沒有絲毫猶豫,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一切,就這樣結(jié)束了吧!
史書記載:魏黃初二年六月,甄宓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