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桃慘叫的聲音可真是大啊,我站在離她五米遠(yuǎn)的距離,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泛濫的同情心和不知分寸的善良,都是對邪惡的縱容。
那個讓我想起都疼痛不已的孩子,那是我和薛子豪之間唯一的骨肉,竟然是死在她的手上。
“秦桑,你可真是蠢啊,我把那包墮胎藥就放在你的湯里,你一點防范心都沒有。哈哈哈……你還夸我做的飯菜好吃!”
她在地上不停的翻滾,但是仍舊不放過我。
我攥著拳頭,沖過去抓住她的頭發(fā)就開始扇她耳光,櫻桃的嘴角已經(jīng)流出血來了??伤€是沒有停止羞辱我。
“沒有人會愛你的,無論哪個靠近你的男人都不會對你真心的。秦桑,你這種人不配得到幸福,你就該跟我們一樣,卑微的像只螞蟻……”
卑微的像只螞蟻?!
難道我秦?,F(xiàn)在還不夠卑微嗎?
我從未想過得到不屬于我的東西,若不是為了保護薛子豪,我怎么可能接受徐炳天的承諾進(jìn)入徐家做所謂的豪門闊太?
若不是走投無路,我又怎么會委身當(dāng)一個伴游茍且偷生?
那些暗藏在心里的痛楚拼命的泛濫,我突然特別想嚎哭一場。
我所有遭遇的不幸,都沒有給我怨天尤人的機會。我以為我只要本分的生活,我就可以擺脫厄運。
可,這一切到底怎么呢?
徐景蘭不放過我,要讓我生不如死。
薛子豪恨我,要我痛不欲生。
就連櫻桃,她也不接受我得到超過她的幸福。
憑什么?憑什么?
憑什么我秦桑就什么都不配?
我想要咆哮,我想要質(zhì)問,可,我那么做了又如何?
我頹喪的跌坐在地上,突然心如止水。
我盯著櫻桃那張狼狽不堪的臉,突然釋然了一般。
如果人生就是一場奧特曼打小怪獸的戰(zhàn)役,那我秦桑已經(jīng)沒有拒絕的機會了。
我起身,冷冷的瞟了她一眼,我說,“櫻桃,我從未嫉妒過你,不是因為你過得不如我,而是你根本就不配得到幸福。你這樣的女人,注定了永遠(yuǎn)不被珍惜。今天,我放過你一碼,如果你敢再招惹我,我秦桑發(fā)誓,一定血債血償?!?br/>
她不知道我心里到底有多決絕,以至于往后余生,她一次次卷土重來,我不得不保持防范小人的心理。
“桑桑,我們走吧!”
身后,孟清歡走過來溫柔的挽住我的胳膊,狼或虎,都是我的仇人,可有時候我不得不選擇一方作為自己的戰(zhàn)友。
“你們這兩個狼狽為奸的賤人,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好死!”
櫻桃盡情的罵著,我和孟清歡從那里離開,一直到了路邊。
孟清歡扭頭看了我一眼,“桑桑,別忘了你答應(yīng)我的事兒,我現(xiàn)在可以這么對櫻桃,到時候也可以用同樣的方式對你?!?br/>
我沒有回答,天色很暗,看不清我眼底的顏色。
我要走,孟清歡又叫住了我,“哦,對了,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你懷的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她問出了心底的疑惑,可我卻不能回答。
我轉(zhuǎn)身看向她,她還是那副表情,寵辱不驚的臉上,真的是一副溫柔似水的從容。
“清歡小姐,您是聰明人。您不會以為這個孩子會是薛子豪的吧?”
她心底疑惑,但沒有想到我會直接拆穿她的疑惑。
孟清歡訕訕的笑了笑,她到底是心機深啊,不輕易表露自己的心計,“呵,哪能你?子豪恨你呢,怎么可能會讓你懷孕。”
我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如何保護自己,越是真實的東西,越是要說的平淡無奇。
“他不配?!?br/>
我丟下這三個字就離開了,我并不知道,我此刻說的每句話,都會成為孟清歡試探薛子豪的誘餌,也會成為傷害我的利刃。
從那天之后,我有一個月的時間沒有見到櫻桃了,伴游圈就那么大,人來人往從來都不曾停歇。
雪姨給她打了不少電話,櫻桃一點回應(yīng)都沒有。那個號碼從關(guān)機狀態(tài)變成了空號,櫻桃也漸漸地從所有人的口中消失,變成記憶里一段偶爾想起的過往。
我還是和之前一樣,偶爾接個遇到個大方的金主,手頭比先前要闊綽了一些。
這一日,慣常例會如期舉行。我和往常一般歪在角落里抽煙,雪姨巴拉巴拉的又介紹了幾個新來的大學(xué)生,一個個水靈靈的像是可以掐出水來。
所有人都妝模作樣的寒暄著,又客氣疏離的將內(nèi)心的羨慕嫉妒恨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
看多了虛偽,便開始學(xué)會了抗拒。
“秦桑,你過來。”
雪姨抱著懷里的波斯貓新寵,下巴微微的揚了揚,招呼著我過去。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了我,我有些不習(xí)慣,但還是保持著臉上的淡定,我起身,緩緩地朝她走了過去。
她伸手指向其中一個新來的大學(xué)生沖我說道,“這是新來的翠翠,從今天開始,你帶帶她。”
伴游圈里有這個老帶新的規(guī)矩,雪姨說完,那個瘦瘦小小的姑娘立刻對我點頭哈腰,“桑桑姐,以后請您多多關(guān)照!”
我還夾著手里的那支煙,只是細(xì)細(xì)的打量著這個清純的姑娘,我問,“多大了?還是雛兒嗎?”
這話,風(fēng)塵味兒重的很,屋子里沒有人笑,大家見怪不怪,客人之所以喜歡這樣的水嫩妹子,圖的就是個新鮮干凈。
翠翠漲紅了臉,“上個月剛滿20,我……我還沒談過戀愛……”
她低垂著頭,兩只手攥著一角,我一眼望過去,便認(rèn)出了這是淘寶的當(dāng)紅款,廉價的衣服上起了不少纖維球球。
也不知為何,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擁堵不堪,好似一下子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這個活兒來錢快,但付出也要很多,你做好準(zhǔn)備了嗎?”
這話,我記得剛?cè)胄械臅r候雪姨也問過我,我不停的吐著煙圈,翠翠一下子急了,她的眼圈里藏著太多的淚,“桑桑姐,你別不要我,我缺錢,真的很缺很缺,只要給我很多錢,就算是賣命,我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