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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性愛專家認為 第三百零二章陪在你

    第三百零二章陪在你的身邊(三)

    所以她只是怔怔的站在原地,看著莊清秋的刀刺進他的身體,看著他軟軟的倒下,又看著他的血,將她眼前的一切染的一片血紅。

    對著薔薇的時候,陸霖云竟然用力的擠出一個微笑,他舔了舔干澀的嘴唇,輕聲說道:“謝……謝謝你!”

    薔薇忽然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將拳頭咬進嘴里,狠狠的,卻又無聲的哭。

    眼淚如不絕的泉水拼命的向外流淌,怎么也抑制不住,流光略略詫異的看著懷中的人,他雖然也很為陸霖云難過,卻不知道薔薇為什么,竟會哭的如此不能自抑。

    薔薇知道陸霖云在謝自己什么,他不是在謝自己給了他那顆藥丸,不是謝自己讓他擁有了一天強健的體魄,甚至不是謝自己讓他最終能夠做完他想做的事情。

    他只是在謝自己,沒有說。

    她永遠都記得陸霖云將她拉進華音殿的偏殿里,解開扣的嚴嚴實實的領扣,露出光潔順滑的脖頸,然后笑著對她說:“如果是你,應該會懂!”

    看到薔薇的淚水婆娑而下,陸霖云卻只是笑笑,沒有多言,不是不想多言,而是實在沒有精神,也沒有力氣,再去多說些什么。

    轉(zhuǎn)頭望著云皇,陸霖云的面上突然綻出一層瑩白的光芒,即使半日苦戰(zhàn),他的面容早己被汗水兒鋒煙沾染的一片狼狽,卻絲毫也無損于他的美麗。

    他看著云皇唇邊綻出清淺的笑意,身子也不再顫抖,只是露出神往的樣子,輕聲說道:“流夜,我好懷念當初和你一起在東宮里念書習字的日子,如果,如果可以永遠那樣,該有多好……”

    聲音漸沉漸低,眸中的光華也漸漸散去,終于眼皮一沉,歪倒在云皇的懷中。

    “霖云……”

    “陸相……”

    殿中猛的響起一片驚呼之聲,云皇卻猛的怒喝道:“別吵!”

    驟然安靜,落針可聞。

    云皇抱起陸霖云,將他安穩(wěn)的放在一旁的一張軟榻上,陸霖云容顏寧謚,唇角微微翹起,仿佛正在做著一個很美好的夢。

    夢里,是東宮的紅墻金頂,綠草如茵,垂柳在風中慵懶的賣弄風情,蟬聲擾擾,仿佛永遠不知疲倦。

    明潢色衣衫的少年俊美如畫中之人,看著他挑眉詢問:“你就是我新來的伴讀?”

    他有些手足無措,忙亂答應。

    那少年卻是昂首向天,傲氣天成:“我的伴讀可不好當,因為,將來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成這風林大陸上,唯一的皇!”

    轉(zhuǎn)首斜睨,語氣挑釁:“你能幫我么?到了那一天,你又有資格陪在我身邊么?如果做不到,就早些回去吧!”

    他望著那少年的眉眼忽然豪氣干云,挺直了胸脯:“你放心,我一定能幫你,到了那一天,我也一定會陪在你身邊!”

    時間仿佛瞬間定格,永遠停在那個畫面。

    只是那個黃衫的少年永遠也不會知道,就在那一天傍晚,他回到家中,對著一臉喜意為她籌措十四歲生日的爹爹輕言慢語:“爹爹,我不想恢復女兒身了,我覺得現(xiàn)在這樣,就很好!”

    望著爹爹的一臉愕然,她卻只能在心底無聲的說聲抱歉,眼前浮現(xiàn)那黃衫少年的眉目如畫,心底里仿佛有無數(shù)的水草柔柔飄動:我只是想,陪在你的身邊……

    殿外夕陽的余暉仿佛在一瞬間消失殆盡,將整個大觀峰籠罩在一片濃重的黑暗之中。

    薔薇在心底默默的算算時間,就算沒有莊清秋的行刺,最多再有兩個時辰,陸霖云也一定會因為藥力反嗜,力衰而亡。

    如果不吃那顆藥,如果不參與今天的這場事變,她也許還能好好的活上六個月,甚至更久。

    她給她那顆藥丸的時候就己經(jīng)說的很清楚,十二個時辰之后,神仙難救!

    可是她卻連猶豫一下都沒有,就將那顆藥丸塞入了口中。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她選擇,將剩下的生命中所有的光華與力氣,都綻放在這短短的一天之中,只為了……

    她愛的那個人……

    殿中亮起了明明滅滅的燭火,殿外亦被火把照亮。

    云皇的臉在搖曳的火光中有些看不真切,一片片忽閃忽現(xiàn)的暗影之下,卻是壓抑到讓人窒悶的悲涼。

    流光快速的下達了幾道命令,接收叛軍,清點傷亡,快速撤離大觀峰,加派工兵搜索探查火藥,飛騎通知陸明持徹查城中一切作坊,店鋪,民居,見到可疑人等即刻逮捕,同時張榜公布司馬翎叛亂被誅的消息,允諾自首不究……

    一系列事情緊張卻不忙亂,等到終于告一段落,云皇等人也都撤到獵場中的臨時大帳中時,天色也己然到了中夜。

    薔薇一直被流光牢牢的綁在身邊,就算是下達命令四處巡查,也絲毫沒有放開她的手。

    遠處的云皇大帳中燃著熊熊的篝火,流光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通過今天司馬翎和薔薇所說的話,薔薇慕容家子嗣的身份不可能再隱瞞下去,既然如此,就遲早要面對云皇。

    掀簾進帳,幾個重要些的方武臣工都侍立在側(cè),幾個將軍,尤其是臨湘守將程遲,一看到薔薇進來,眼中就齊齊綻出欣喜的光芒,如果不是礙于云皇在場,只怕當場就會上去詢問薔薇有關慕容家的事情。

    躬身對著云皇恭敬一禮,流光鎮(zhèn)定說道:“啟稟皇兄,叛軍己經(jīng)清點完畢,大觀峰炸藥也在排查當中,陸帥從嵐歌傳信回來,除了發(fā)生幾起小規(guī)模爆炸之外,大部火藥及叛黨都己被查出,剩下的工作還在進行,估計最多再有三天,一定可以徹底清除?!?br/>
    “恩。”云皇點點頭,并沒有多說什么,為了今天的這場行動,他們謀劃了不知道多久,其實真正成功的事情,大都不需要轟轟烈烈,之所以轟轟烈烈,往往是因為想的不夠多,謀劃的不夠周密。

    真正成功的謀劃,應該是在眾人都還毫無所覺的時候,就己經(jīng)塵埃落定,并且再無反彈的可能。

    今天這一場事件,他己經(jīng)謀劃的足夠周密,然而,卻還是有沒有算到的事情,幸好,那件沒有算到的事情,并沒有影響局勢整體的走向,到最后,仍然是他贏了。

    一切的一切,差不多都在預料之中,雖然因為圣女宮的極力拖延與攪亂,損失也許比想像中的大了一些,但卻并不足以動搖朝云的根本,從今天開始,他就是朝云真正的皇,獨一無二的皇,再也沒有人,能夠掣肘他的行動,再也沒有人,能夠阻礙他的想法。

    所以,即使聽到流光的稟報,他也只是淡淡的恩了一聲,因為早就己經(jīng)知道結(jié)果,所以根本無需驚訝,無需欣喜。

    可是與此同時,為何卻又覺得如此孤單,明明早就知道他會死,可是當那個人死了的時候,心頭為何竟會如此的空蕩蕩沒有著落?

    沒有人能夠掣肘他,沒有人能夠阻礙他,可是同樣,也再沒有人能像那個人一般站在他的身邊,與他一起夙興夜寐,為他苦苦思慮出謀劃策。

    陸霖云,你是這天底下最大的騙子,明明就跟我保證,當我站在風林大陸最頂點的時候,你會陪在我的身邊,可是現(xiàn)在,我甚至還沒有開始攀爬,你呢?你到哪里去了?

    目光望著薔薇,眼神中暗沉沉的一片,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薔薇掙脫流光的手,緩緩跪下,伏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輕聲說道:“民女慕容薔薇……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云皇目光如幽深的洞府,用一種暗色盯著薔薇,卻不言不語。

    帳中的氣氛一時間被凝聚成形,困在里面的人,仿佛己然感覺不到氣體的流動,而是在被黏稠的液體所束縛,一動也不能動。

    “皇兄……”流光終是忍耐不住,忍不住開口輕叫。

    流夜答應過他,答應過他不會為難薔薇。

    云皇目光望也不望流光,忽然開口問道:“霖云今天的身體,是你幫他看好的?”

    薔薇心中如被細小的刺突然扎中,木木的痛。

    低了頭黯然說道:“是!”

    云皇眼神緊緊盯著薔薇,目光中神色復雜,種種情緒混合其中,竟讓人不知該如何形容。

    程遲驟然上前一步,大聲說道:“皇上,薔薇今天救駕有功,是不是應該……”

    “朕的眼睛沒有瞎,用不著你來提醒!”云皇猛然轉(zhuǎn)頭,疾聲厲色:“程將軍自己的事情尚且難辭其綹,還有心思管別人的閑事么?”

    程遲一愕,虎目大睜,卻終是不能再說什么,緩緩退了回去。

    不管怎么說,識人不明,致有今日大禍,臨湘軍朝云軍損失數(shù)千,這樣大的過失,他斷然無法推卸。

    薔薇跪在地下,咬了咬嘴唇,卻沒有抬頭,她知道,有流光在這里,云皇絕不會絲毫不顧情面的殺了她,可是,云皇可以饒過她,卻絕不能因為當年慕容府轄下將軍們的求情而饒過她。

    對程遲的喝止,只不過是殺雞儆猴罷了。

    果然,云皇的目光在薔薇的身上轉(zhuǎn)了幾圈,又快速的掠過流光,流光薄唇緊抿,目現(xiàn)懇求,云皇有些疲憊的皺了皺眉頭,終是淡聲說道:“你本是慕容余孽,又冒充公主欺君枉上,這兩條,哪一條也夠你死幾百次,可是看在你今天幫了霖云,幫了朕的分上,朕就不再追究,準你功過想抵,以平民身分,成為我朝云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