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122章城破人亡

    不過他的未雨綢繆此刻顯然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成桶成通的熱油被澆下，那些敵兵雖然穿著盔甲，可是熱油卻是無孔不入，這鎧甲防御再好，也防不住開滾油。

    一時間，已經(jīng)攀上城頭的敵兵立即被燙得慘叫起來，高高地墜落下去，直接摔死。僥幸爬到城頭上的敵兵也寡不敵眾，立即被蜂擁而上的守城兵砍死。

    可還是有源源不斷的敵兵攀爬上來。

    火！范堅又吼一聲。

    幾百把點(diǎn)燃的火把從城墻頭扔下，下方早就滿地是滾油了，火把一下去，城墻下頓時燃燒起滔天大禍，墻壁上也有火焰。這些防城的措施辰偉早已經(jīng)訓(xùn)練準(zhǔn)備好，所以雖然突然遭到敵襲，士兵們平時的訓(xùn)練立即起到了效果。他們慌而不亂地按照范堅的命令去施行。

    緊張的范堅見敵兵攻勢緩了下來，終于稍稍松了一口氣，辰偉賈詡率領(lǐng)的主力部隊已經(jīng)奔赴洛陽，此刻永寧縣城內(nèi)已經(jīng)空虛，若給馬儒攻破，必定是城破人亡的悲慘結(jié)果。幸虧倚靠堅固城墻暫時阻擋了敵兵。

    可是范堅還未放心多久，便見到敵兵運(yùn)來了沙土掩埋了城腳下的火焰，然后敵兵開始第二輪的攻城，一輛巨大的攻城車被幾十名敵兵推了過來。

    放箭！放箭！放箭！范堅臉色再次蒼白，急忙嘶吼道。

    箭雨朝攻城車射去，可是敵兵準(zhǔn)備好的盾牌，箭矢根本傷害不了推著攻城車接近。

    砰——攻城車重重地撞在城門上，震得整塊城墻都顫栗不已。

    砸石頭——范堅再次喝道。

    士兵們立即端起石頭由城頭上砸下去，立即砸翻了幾名扛著盾牌的敵兵，可是對方立即又有后繼者沖了上來。

    砰——

    當(dāng)?shù)谌喿矒?，范堅已?jīng)感覺到城墻有些搖晃欲倒的傾向，他臉上已經(jīng)露出了絕望之色。

    范長史，城墻要倒了，你還是趕快下去吧！一名滿臉是血的士兵拽著范堅的衣袖往城墻下拖。

    對啊，我們還是退回城東，辰將軍還在東營中，我們回去整集后，再和敵軍血站一場！

    范堅臉色卻露出凄苦之色，為了讓辰偉起到奇兵的效果，辰偉賈詡奔赴洛陽的消息都對這些守兵隱瞞了，范堅對士兵們說辰偉只不過帶兵駐扎在永寧縣城東，卻不知辰偉和賈詡早已經(jīng)離開了永寧縣。

    看著城腳下黑壓壓的敵兵，范堅雙眸露出悲愴之色，他知道永寧縣已經(jīng)守不住了，如果他此刻棄城而逃，還能機(jī)會存活。

    可是他依舊堅持站在城頭上，和這些守兵并肩作戰(zhàn)……

    一旦馬儒攻破永寧縣，必定會現(xiàn)城內(nèi)的主力部隊不見了，到時候肯定會猜測到什么，為了給辰偉拖延更多的時間，范堅決定留下來。不過結(jié)果卻是——與城共存亡！

    落日已經(jīng)淹沒在西山，最后的余光灑在永寧縣城頭上范堅的臉容上，并不顯眼的容貌此刻卻顯得異常堅毅，只是眉心處蹙起，就像木刻刀扎了兩道深紋。

    他雙目望向西北方向，莽莽的大山卻看不見盡頭，更看不見遠(yuǎn)在百里以外的洛陽城……他嘴邊的那圈連鬢胡子因?yàn)槟樔莸慕┯捕∥☆澏?，辰偉，吾年四十有八，浪蕩大半輩子未得志。在長安郁郁寡歡未得重視，有幸得到你刮目相看，許我跟隨你征戰(zhàn)。可虧我自詡胸懷大志，卻無絲毫能耐。勇不及你，謀不及賈詡，一直羞愧未能為你立下寸功，如今永寧被圍，破城在旦夕之間，吾性命也休矣，只愿臨死前讓永寧縣多一刻保存的時間，為你爭取多一分機(jī)會希望……

    范堅看著西山的最后一抹陽光消失后，心慢㊣(4)慢寒冷下來?？粗悄_下已經(jīng)堆砌起無數(shù)具尸體，而城墻搖搖欲墜，萌生死志的他卻沒有半點(diǎn)懼色，而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城內(nèi)僅剩下來的弱兵殘卒死守，只為讓城破的時間往后挪一些，再多一些。

    黑幕降臨，永寧縣的上空卻是火光一片。搖搖欲墜的城墻依舊未倒，可城門卻終于被撞破，大量的重甲騎兵已經(jīng)所向披靡，直接殺入城內(nèi)。城頭的范堅面無表情地看著不斷由缺口涌進(jìn)城內(nèi)的敵軍，卻渾然不動，就像豐碑一樣屹立在上面。

    ……

    終于，永寧縣完全淪陷。

    兩名兇狠的敵兵架著范堅拖下了城墻，按跪在馬儒身前。

    馬儒臉上并沒有半絲攻破永寧縣后的喜悅，火光中的臉容顯得陰沉，雙眼如同貓頭鷹一般死死盯住臉如死灰、頭凌亂的范堅。

    范堅雖然被強(qiáng)硬按跪在地上，腰肢卻死死地挺直，毫無懼色和馬儒對視。

    馬儒緩緩抬起手，長劍指向范堅的咽喉，冷冽地問道：辰偉呢？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敗將一名，哪里還有資格說話，干脆殺了我吧！范堅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問你，辰偉在哪里？馬儒壓抑不住胸腔內(nèi)的憤怒，暴喝問道。

    范堅則緊抿嘴唇，別過臉去。

    馬儒臉容猙獰起來，手中利劍一揮，竟然生生割下了范堅的右耳。

    范堅臉色如死灰，干裂的嘴唇抖顫，卻咬著牙齒死死沒有出聲音來。右耳傷口卻血流不止，滴落在沙土上，如同墨滴宣紙，沒有美感，卻觸目驚心。

    將軍，檢查過了，整個永寧縣除了這些孺人殘兵，根本不見辰偉的主力部隊！馮畜大步走了過來，滿臉怒容，他還準(zhǔn)備攻破永寧縣后，親手割下辰偉的人頭。

    馬儒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了，回過頭瞥了眼范堅，然后轉(zhuǎn)身走開，卻拋下一句話：行凌遲之刑，直到他說出辰偉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