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一整天的太陽,終于接觸到了地平線。像是在為了“下班”而慶祝,它的色彩絢爛而又快速的變換著,粗略的看去好像只有深紅,定睛之后又會發(fā)現(xiàn)是深藍中夾雜著淡淡的紫色。
不停的有三兩只夏候鳥一起落在樹梢上,慢慢的聚成了一群,望著裊裊升起的炊煙,嘰嘰喳喳的開起了“會”。
黃昏時分終于來臨,寫了一下午《西游記》的沐陽,疲倦的伸了個懶腰。他推開了房門,便看見卓斷水在院子里打坐。
踏著散漫的步伐,沐陽走到卓斷水身邊,笑言道:“斷水,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去州牧府赴宴了?!?br/>
打坐中的卓斷水,聞言,緩緩睜開了眼睛,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道:“唉!若是可以,我當真不想去?!?br/>
這帶著怨念的話語,很明顯的表達出了,卓斷水從中午打坐至黃昏,還沒有平靜下來的內(nèi)心。
說起來,有點不太好意思,其實沐陽是很在乎今晚的晚宴的?;旧峡梢源_定,今晚十有八九都是卓斷水的“歡迎宴”。
如此一來,想必豫州有頭有臉的人,怕是都會出席的吧!這算是他結(jié)交各路英杰的好機會!
不過說起來,身為一個宅男,他也是很討厭“社交”這種活動的呢!
沐陽頗有點同病相憐的感覺,沒辦法,同樣的不得不去,若是要成為一名合格的“謀士”,想必這是一門必修課吧。
他也有些郁悶的嘆了口氣,苦哈哈的道:“斷水,別說你了!我也不想去?。 ?br/>
“呃?今晚的州牧府想必會很熱鬧的吧!應(yīng)該會很有意思的?”卓斷水被“噎”到了,他言下之意是:我是因為還沒想好到時要怎么和師傅交代,你瞎湊什么熱鬧?
唉!沐陽作為一個宅男,天生就排斥這種熱鬧的地方??!不過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卓斷水解釋,索性就緘口不言了。
因為,這個從小就被“關(guān)”在昆侖山上的家伙,估計一下山就成了一個“人來瘋”。你要怎么才能讓一個“人來瘋”,去理解宅男的“外向孤獨癥”呢?
沉默了半晌之后,兩人都沒有再開口,就這么默契的一同出了門,向著州牧府出發(fā)了。
……
進入玄武大道,即將行至州牧府時,遠遠的便瞧見陳亞軍,遙遙的朝著他們揮了揮手,迎了上來。
待走近之時,陳亞軍拱手作輯朝二人見了一禮,這才打招呼道:“聽聞州牧大人要宴請豫州一系官員,我便想到當是為了斷水的事情,所以先到此之后未能見到你們,就在這里等著了?,F(xiàn)在見到你們了,果不其然??!”
基本上,現(xiàn)在豫州的權(quán)利圈子里,對于卓斷水已經(jīng)達成了共識。所有人都知道,這位昆侖山的天下行走,想必就是武力派新生代里的1了。
更有人斷言,卓斷水在未來五到十年里,將會取代現(xiàn)今豫州武力派的代表性人物,成為下一任神機營統(tǒng)帥。
這位神機營的統(tǒng)帥,在豫州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豫州人大多不知州牧姓名,但不知其人名者鮮有。他就是大陸風云榜第七十六位――蕭景勝,被譽為豫州最強的男人。
……
臥榻之側(cè)豈容他人鼾睡,豫州牧陶應(yīng)時常能夠感受到,來自于臣下的壓力,這種壓力可以被稱之為“功高蓋主”亦或是“主弱臣強”。
“不過,這個局面很快就能被打破了?!碧諔?yīng)如是想到。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人老了,他最近總是會回憶以前的那些事情,就像現(xiàn)在他又再次想起了十四年前……
十四年前的州域戰(zhàn)爭中,陶應(yīng)做了他這一生最正確又或是最錯誤的決定。在譙縣當破之際,豫州將要整體失陷之時,他果斷啟用了當時年僅二十歲的蕭景勝。
那時候的蕭景勝雖然還很年輕,但是其身上那股勇猛果敢的氣概,就已經(jīng)深深的打動了陶應(yīng)。
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天定,陶應(yīng)見到蕭景勝的那一刻,竟是就像一個在洪水中溺水的人,看到了一塊“浮板”一樣。
直接便做了一個,在當時讓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決定,那就是將當時豫州最后還有著一戰(zhàn)之力的,從宗政皇室時期,由五將門所傳承下來的天下精銳――神機營。
交由一個二十歲的校尉統(tǒng)率。
因為豫州的地勢原因,它位于天下之中央位置,土地肥沃卻又無險可守。雖然作為一個戰(zhàn)略位置很重要,但是其面臨的問題便是四面皆敵。倘若一旦打起了打起了仗來,面對的敵人可就不會單單只有一股了。
十四年前便是如此,那場令豫州人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州域戰(zhàn)爭,就算打到了最后,他們還要面臨來自揚州的十萬大軍。
陶應(yīng)清晰的記著,譙縣城當時的守軍只剩下了七千三百六十二人。而豫州最后的“武器”,便是那五將門傳承下來的僅剩下五千不到的神機營了。
說是五千不到,實際上是只有四千三百零七人啊!
在白天的一場大戰(zhàn)之后,陶應(yīng)與內(nèi)務(wù)總管,仔細的核對了一遍所有的戰(zhàn)略“物資”之后的陶應(yīng),內(nèi)心無疑是絕望的。
在豫州大片陷落,譙縣城孤立無援之際,他們要用一萬一千六百六十九人,去迎戰(zhàn)擁有十萬大軍,并且已經(jīng)對他們形成合圍之勢的揚州軍。
內(nèi)心煩悶之下,陶應(yīng)不想再繼續(xù)待在州牧府里面了,這會有讓他種坐以待斃的感覺。
然而,來到了街上之后,也并沒有好到哪里去。到處都是因為城防戰(zhàn),而被拆了的房子,作為商業(yè)街的昌平路中,只剩下了廢墟中傳來的,女人和孩子隱隱的哭泣聲。
戰(zhàn)爭到了這一步,大家都已經(jīng)打紅了眼,不會放過任何有助于取得“勝利”的東西。那些房子被拆了之后,就可以在守城戰(zhàn)中,由城墻上的士兵向城下扔砸,算是一種“高空拋物”的殺敵方式吧。
至于平民的問題,已經(jīng)沒有人會去管了。畢竟權(quán)力的核心層,到了這一步已經(jīng)成了拼命的亡命之徒,自顧尚且不暇。
陶應(yīng)閉上眼睛不去看,捂住耳朵不去聽。因為這些東西,只要打勝了仗,都可以重新再建。
若是輸了……
輸了的話,這些人也不再是他的子民,譙縣城也不再是他的譙縣城。與其交給敵人一個繁榮昌盛的譙縣城,不如就讓它毀在自己手里吧。
這次出行,只有陶應(yīng)一人,他并未有帶隨從。
他的隨從,此時都已經(jīng)被抽掉到守城戰(zhàn)中了。
不過,好在城里的青壯年男性,也都被抽調(diào)到了守城戰(zhàn)中充當勞力。所以,譙縣城當中,此時雖然氣氛壓抑,倒也沒有人禍發(fā)生。
往來的行人,見到陶應(yīng)這個已經(jīng)快要“下臺”的州牧大人,都只是麻木的瞧了一眼,并沒有任何人理睬他。
見此,陶應(yīng)也只剩下了自嘲的苦笑了,他一邊漫無目的的走著,一邊在嘴中喃喃道:“大勢已去啊!這就是大勢已去嗎?”
說完之后,陶應(yīng)似是再也受不了,這來自于譙縣城破,豫州亡的精神壓力了。他瘋瘋癲癲的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勢已去!大勢已去?。」?br/>
一邊瘋笑著,一邊開始了漫無目的狂奔的陶應(yīng),被昌平路上一個拿著長槍,正在練武的人擋住了去路。
“嗤!嗤!嗤!”隨著這人大開大合的揮舞著手中的長槍,就不斷的破空聲隨之響起。
陶應(yīng)認得他,這人是一名軍中的校尉,作戰(zhàn)時勇猛果敢,深得士兵們的擁戴。不過,此人竟是就像沒有看到他一般,旁若無人的揮舞著手中的長槍。
陶應(yīng)瘋癲大笑道:“哈哈哈!果然,譙縣城要破了,豫州要亡了!我這個豫州牧馬上就要死了,連你這樣一個校尉也看不起我了??!”
那人揮舞著長槍的手,明顯的頓了一下才再度重重的劈出,他沉著的說道:“譙縣城不會破,豫州也不會亡。”說到這里,他的語氣狂熱而又堅定的接著道:“因為,我要做豫州最猛的將軍!”
陶應(yīng)震驚了!他駭然的認識道:這是譙縣城中唯一一個,還能有如此堅定的求勝信念的家伙!到底是我瘋了?還是這個家伙瘋了?
奇跡往往就出現(xiàn)在瘋子的手里,到了這步田地,陶應(yīng)也不介意瘋一把。他不顧所有人的阻攔,像個瘋子一樣的將蕭景勝送上了神機營統(tǒng)帥的位置。
蕭景勝這個名字,在三天后便名揚大陸。
這個在陶應(yīng)眼中瘋子一樣的家伙,率領(lǐng)不足五千的神機營士兵,竟然三日奔行八百里,攻擊駐有兩萬揚州軍的糧草據(jù)點。
最后蕭景勝面對四倍于己之敵,打出了一場轟動整個大陸的勝利,其中焚毀揚州軍所有的糧草輜重,并且陣斬當時名列大陸風云榜第八十八位,名叫鄒文石的名將。
揚州軍糧草很快便告竭,無奈之下只有退走。被其占領(lǐng)的城池,自然也就讓蕭景勝重新收復了,這場州域戰(zhàn)爭自此結(jié)束。
此后,蕭景勝便成了豫州的英雄,他也實現(xiàn)了自己的野望,成為了豫州最猛的將軍。也登上了大陸風云榜,位列第七十六位,綽號――強襲飛將。
……
那場景,至今還在陶應(yīng)的腦中銘記著。仿佛是在末日的街頭,一個身穿戰(zhàn)甲手提長槍的將士,在紅色的黃昏余光的照耀下,宛若一位身披紅色火焰戰(zhàn)甲的戰(zhàn)神,揮舞著手中無堅不摧的長槍。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