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被她鬧了一場,蘇氏早就不待見她了,這會兒如此公然的威脅傅云盈頓時讓她更加不滿。
何氏被呵斥了一聲,不敢再多說話,只瞥了一眼傅云盈,便萎頓的坐在蘇氏的下首。傅云盈見何氏蔫了氣,這才開口道,“祖母息怒,這幾日我鮮少往二叔的院子里去,跟那秦姨娘也沒見過幾次,說不上她有沒有什么越矩之行。不過,孫兒倒覺得,秦姨娘便是再受寵,那也不過是個妾室,
伺候主母是份內(nèi)之事才對?!?br/>
她的話滴水不漏,一個妾室,放在哪個高門里都不能夠越過主母去。
“至于今日二叔斥責嬸嬸,應該也是面子上過不去吧。納妾本是喜事,結(jié)果卻因此鬧的家宅不寧,平白讓人看笑話。”
傅云盈說完,就扭頭看了何氏一眼,果不其然,何氏的臉色黑得不行。她方才那番話分明就是暗指了何氏嫉妒成性容不下妾室。誰叫何氏要拿她做筏子,她自然得回報一二了。
蘇氏思忖片刻,頓時更覺得何氏不好。
堂堂一個當家的主母,心眼也太小了,不過是個妾,總歸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就是真的打死了也無所謂。
可是,不該在這個時候,前腳剛抬進來,后腳就給人弄殘了,人家怎么看定國侯府?
雖然二兒子只是工部的一個正六品小官,可大兒子是一品定國侯,丟不起這個臉。
“娘,那秦氏可是個狐媚子,老爺已經(jīng)被蠱惑了,您可千萬要為我做主啊……”眼瞅著蘇氏變了神色,何氏連忙又哭喊起來。
“夠了!”暴呵一聲,讓何氏的哭聲干干的卡在喉嚨口,不上不下的,像極了被攥住脖子的鴨子。
“何氏,你嫁過來十五年了吧?可曾為二房添一個兒子?”
“娘……”何氏沒料到蘇氏會戳她的短,當即說不出半個字來。
定國侯府孫輩也不算少,親生的不是親生的,六個,五個姑娘,卻只有一個小子,還是大房的。
長子是沒指望了,連氏年歲愈發(fā)的大了,可是長子偏偏常年戍守邊關不回來,若是有個庶子也行,可是軍營里都是大老爺們,哪兒來的孫子生?
孫子這件事上,也只有指望指望二兒子,可這么多年,二房在外拈花惹草的不少,能帶回來的卻沒幾個,眼瞅著又得耽擱了,蘇氏能不急么。
這個秦氏雖說長得一張狐媚子臉,又跟傅云盈先前的丫頭一模一樣,看著就是個不省心的,可是若能給她添個孫子,那倒也都不算什么。
就算不能給她添個孫子,能讓何氏開了這口子,以后二房多納妾,多添丁也算是功勞一件?!凹热荒悴荒?,那就讓別人生,霸占著老二你是高興了,可是老二的香火怎么辦!再說了,你有能耐就把他搶回來,再在我這里哭嚎,信不信我讓老二休了你,再娶一個年輕的進門來年就能生個大胖小子!
”
何氏沒想到?jīng)]把秦繡趕出去,反而差點把自己搭進去,臉色白了白,連忙下跪求情,“娘,娘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br/>
“滾!”蘇氏沒好氣的讓何氏回去,待她走后,何氏叮囑傅云盈,“那烏煙瘴氣的地方,你也別去了,省的鬧心?!?br/>
蘇氏自然不是為了傅云盈好,只是怕傅云盈過去了看她二兒子的笑話罷了。
傅云盈自然是巴不得的,于是俏生生地回道,“是,孫兒遵命。”
此事就算塵埃落定了,何氏沒敢再難為秦繡,秦繡也乖順的伺候傅敏德和何氏二人,也算是落得一個清靜。
天是一天比一天冷,轉(zhuǎn)眼葉子就落的干干凈凈,下了第一場雪的時候,小郡主并著顏筠晗一起蹦蹦噠噠的過來找傅云盈玩,順便帶來了好多小魚干給團子。
“哎呦,瞧瞧這家伙現(xiàn)在胖的?!毙】ぶ鬏p手輕腳的抱起團子放在膝頭,笑瞇瞇的比劃了一下,“這臉,得這么大了吧?!?br/>
“哪兒有,不過碗大而已,你比劃的可是盆子?!鳖侒揸隙字?,拿一根小魚干逗著團子,看它腦袋左搖右擺的樂不可支。
看著她們二人鬧的歡,傅云盈把團子的午飯放到一邊也走了過來。
不過,她手里拿的是一個流蘇。
“拿這個逗,才好玩呢?!闭f著,她抖了兩下,果然就看到團子站了起來,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那東西,身子壓低,隨時都有可能撲過來。
二人見狀,也樂了,接過來之后在后面的榻上逗它,于是長胖了的團子就像個小雪球似的在榻上滾來滾去。
待終于累了之后,兩人才笑嘻嘻的湊過來說道,“哎呀,今兒個來凈顧著跟這小東西玩了,盈姐姐可別怪我們?!?br/>
“早就知道你們把我忘到一邊去了,左右我這里還有個東西能吸引你們過來,我該知足的?!备翟朴b模作樣的嘆了口氣,哀泣道。
“看看,看看,我就說盈姐姐要傷心的,都是你,一來就跟團子玩到一起去了?!鳖侒揸弦灿行┌脨?,可是這小東西著實可愛得緊。
要不是三叔在家里守著,還真想偷偷帶回去……
唉,說起來,三叔也是的,人家送了他一盆白菊花,他就回贈人家一只白貓,這算啥?
“噗嗤”一聲,傅云盈先樂了,“你們啊,逗你們玩呢,你們怎么就當真了。我這里鮮少有人來,你們能來我就開心?!?br/>
見她真的沒有生氣,兩人也就釋然了一些,笑嘻嘻的鬧了一會兒,傅云盈拿了兩瓶香膏出來。
一瓶給顏筠晗,她臉上的燙傷多少還是留了一些黑色的印子在上面,在顏筠晗的調(diào)養(yǎng)下淡了不少,這是最后一瓶了。
另一瓶是給清和郡主的,她最近臉上有些干,傅云盈調(diào)了新的方子給她用。
“唉,盈姐姐,不如你跟我回家做我姐姐好了!”清和小郡主素來快人快語,拉著傅云盈就不想撒手,“也好過在這里被人欺負?!?br/>
“定國侯府挺好的,如何就入不了你的眼了。”顏筠晗過來搶傅云盈,“還是來我們家吧,雖說我有個姐姐,但是真心親近不起來,盈姐姐這性子讓我喜歡的緊?!?br/>
“不行,盈姐姐只有一個,怎么能給你,還是給我吧?!?br/>
“憑什么給你,給我才好?!?br/>
“我的,我的!”兩人就因為這一件事,拌起嘴來。
最終,白露看不下去,出了一個比較中肯的主意。
“不如這樣,二位小姐把我家小姐分成幾份,一人帶走一份可好?!?br/>
幾人樂了樂,互相哈哈大笑起來,笑完了之后,清和小郡主道,“姐姐如此好的性子,不如過幾日跟我們一起去棲云寺祈??珊茫俊?br/>
往年太后都要在十一月的時候去棲云寺祈福,今年肯定也不例外。
太后是個很慈祥的老太太,傅云盈記得前世的時候太后去過榮王府,上下都承蒙過太后的恩惠,雖然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傅云盈卻記住了那個和自己太祖母近乎一樣的老婦人。
“對啊,今年太后祈福的日子定了么?”顏筠晗也想起這檔子事,往年她也會跟著太后一起去,自然是要關注一些的。
太后祈福,一來為求國運昌盛,二來也是想帶京中的這些貴女們出去放放風,在過年之前樂一樂,不然天天憋在家里回頭再傻了可不好。
是以,那些公主郡主們每年最盼望的事情就是太后祈福了。
“約莫就是月底了吧,然后在臘八之前回來,準備過年的事情?!彼妓髁艘幌拢搴托】ぶ鬟€是有些執(zhí)念,“姐姐就跟我們一起去了吧,不然每年都是這些人,委實有些無趣?!?br/>
傅云盈心念一動,若能跟著一起去,或許能讓自己再踏出一步。但是轉(zhuǎn)念一想,又泄氣了,“這事,你我可做不了主。往年禮佛便沒有我們定國侯府的事兒,我如何能去得了呢!”
雖說定國侯在朝中份量極重,但是他到底是戍守邊關,未在京中經(jīng)營。太后娘娘如何能記得還有這樣的人家,再說了,她又是哪個牌位上的人,便是真有這樣的機遇,只怕連氏也是絕不愿讓她出頭的。
“此事倒簡單,外祖母素來疼我,我去求她,她自然不會拒絕,姐姐且等著?!闭f走就走,清和小郡主敲定了此事之后,提起裙擺就往外跑,一邊跑還一邊喊,不讓傅云盈反悔。
“小郡主是赤子心性?!笨粗鋈?,傅云盈連阻攔的機會都沒有。
“怎么,盈姐姐不想去?”玩味的看了一眼傅云盈,顏筠晗提醒道,“我也會去哦,而且,三叔作為殿前學士也要去的?!?br/>
“顏大人也去?”傅云盈這就不解了,為何顏清臣會去?
他不過是殿前大學士,文職,又不在禮部的管轄內(nèi),又是男人,怎么都不至于去棲云寺啊。
“三叔寫的一手好字,每年都要由他抄寫一部分經(jīng)書呈現(xiàn)給太后供奉佛前。而且,三叔與棲云寺的主持關系很好,又通經(jīng)文佛法,太后便特詔了三叔伴駕?!?br/>
顏筠晗見她果然有了興趣,腹黑地笑了笑,開始盤算著什么。
“原來是這樣,顏大人還真是圣眷優(yōu)渥啊。”傅云盈了然,也難怪后來的時候能讓那么多人跳腳。前世在她死的那年,榮王大部分羽翼被人盡數(shù)折斷,當時顏清臣推行新政,阻礙了榮王,榮王便派人阻止,結(jié)果被顏清臣悉數(shù)抓到了錯處拿下。之后,顏清臣便像是跟榮王對上了一般,處處緊逼,讓榮王
損失慘重。
那樣光風霽月的人,也有鐵血無情的一面。
清和郡主辦事一向快,顏筠晗還沒從定國侯府離開她就又一次回來了,帶來了好消息說,太后已經(jīng)同意傅云盈伴駕去棲云寺禮佛祈福。
“唔,我在外祖母面前可把姐姐一通夸呢,說姐姐溫柔嫻靜,便是佛祖看見姐姐嘴角也會高幾分呢。”清和郡主得意洋洋的邀功。
顏筠晗見她小嘴都翹上天了,忍不住說道,“你這小嘴最伶俐,就是死的也能給你說活。”
“喂喂喂,是我把姐姐給弄過去的,不然回頭到了棲云寺,我們兩個兩看相厭?”被顏筠月揶揄,清和小郡主頓時炸毛。
“我錯了我錯了,您辛苦了,不是您,我們兩個還不得把棲云寺給拆了,我先代棲云寺的和尚謝謝郡主的不拆之恩?!?br/>
一貫看他們斗嘴,傅云盈也樂得享受,待送了兩人回去之后,傅云盈叮囑白露收拾東西,同時稟報一下蘇氏?!靶〗?,不用稟報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