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傻,真的
次日清晨,天剛蒙亮。
洛府里一個掃地的下人,看到有人影從屋脊上飛走,他以為自己起的早看花眼了,并沒聲張,以至于與一個天大的八卦消息失之交臂!
洛府里還有一件大事。
自那夜之后,洛大人著了風(fēng)寒,鼻塞嚴(yán)重,鼻涕與眼淚齊飛。
想來是因為自己受了風(fēng)寒,感同身受,一早便命人給關(guān)在天牢里的那幫襲擊太傅大人的賊人送去了衣服。
洛書一大早的坐在天牢外,一手拿著紙擦著鼻涕,一手看著昨日那群裸男寫下的供詞。
真是刷新了她的三觀。
有的人竟然把在娘胎至現(xiàn)在所做的壞事數(shù)寫了下來。
比如這個沒什么文化的粗漢子,“我真傻,真的,早知道出出嫖娼是會被扒光的走雪地,我就不去了,鳥被一幫男人看了不說,還凍個半死,早知道當(dāng)年就不跟著和卓木那個家伙出來混社會了?!?br/>
比如這個痛徹心扉的悔改,“我后悔,真的,早知道人太過義氣也會被抓,我就應(yīng)該窩在那女個的被窩里不出來,那女人的房中十八術(shù)真厲害阿,是我嫖過的所有女人里最厲害的,可是以后再也不能嫖女人了,我的鳥受了風(fēng)寒,不知道會不會從此一蹶不振……我恨呢!”
她有些煩躁的看著這些亂七八遭的鬼扯,一把抓起來扔在地上,大罵“字體不工整,業(yè)務(wù)不合格,罪名不清晰,重寫!”
有人從門外款款而入,披風(fēng)裹的嚴(yán)嚴(yán)實實,袖子里還拿著手爐,行至洛書身前,忽然重重的打了一個噴嚏。
葉霽跟上來,疑惑的看了這兩人一眼“十四叔這是怎么了,你素日里極少生病。”
葉沉重新攏了攏披風(fēng),鼻音很重“沒事!”
“阿嚏!”
洛書趕忙拿起帕子來掩住口鼻。
葉霽諱莫如深的看了兩人一眼,“洛大人也著風(fēng)寒?可需要請?zhí)t(yī)阿!”
洛書笑笑,對著裹的和只粽子一樣的家伙視而不見,只對著葉霽道,“七爺,昨夜風(fēng)吹開了窗戶,著了涼,并不嚴(yán)重。”
“嚴(yán)重!你們有老夫嚴(yán)重嗎!”
王錫爵的臉包的像只豬頭一樣,由兩人攙扶著進(jìn)來,一屁股坐在了主審的位置上。
“快,把那些兔崽子們寫的罪狀給老子拿出來?!?br/>
洛書挑選了幾張真實性較高的遞了給他,“太傅大人,昨日帶頭打您的那個家伙,一字不說,倒是他身邊的幾個吐出了一些東西?!?br/>
她指了指其中一個名官馮祥的人,拿過他的供詞給王錫爵看。
只見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隆慶十五年,也就是三年前,他的哥哥馮錦,在準(zhǔn)備奸污一個民女時,不小心把人給殺了,把人埋在了影壁山莊的后院,但就在前幾日,他哥哥也被人給殺了……
王錫爵將那皺皺巴巴的紙一放,“影壁山莊,劉熙那孫子的巢!”
洛書哼了哼鼻子,“正是”
江旼匆忙進(jìn)來,“殿下,劉熙帶著他的管家,就在天牢外求見?!?br/>
葉沉將手爐放在一邊,對王錫爵道“本王和他不熟,叫他去找別人,這些狗腿子們打的是當(dāng)朝一品,讓他直接找王大人吧?!?br/>
江旼道“他說,他就是從王大人家里來的,得知大人來了天牢,才特意跟來?!?br/>
王錫爵捂著自己鼻青臉腫的傷,冷哼一聲,“老子不見”
玄即起身,拿著那一張馮祥所供述的供詞,對坐在一旁乘涼,哦不對,是烤火的葉沉道,“殿下,不是老夫以老賣老公報私仇阿,這劉熙家里絕對有問題,你看這上面寫的,還只是沒有用刑的情況下招出來的,老夫這就稟明了陛下,處置了這幫狗奴才?!?br/>
洛書站在他身后,趕忙補(bǔ)充道“大人,您千萬要堅守立場阿!”
王錫爵哼了一聲,沒好氣道“還用你說,你,給老子好好審審這幫人,看看還能吐出多少東西來”
“老夫先借這天牢一用,陛下密旨,命老夫與洛大人捉拿一些留宿在外的大臣,但沒想到,會遇見劉熙那兔崽子的家丁,陛下今日要為太后娘娘辦萬壽節(jié),明兒一早上朝,老夫會如實稟報!”
說罷甩著袖子匆匆從后門離去。
洛書還對昨天的事耿耿于懷,對葉沉也是愛搭不理的。
這個死變態(tài),昨天死賴在她家不走不說,還硬生生的霸占了她的床。
她不愿意與這家伙同床共枕,生生在床角落里趴了一夜……
洛書命人將那個叫馮錦的人帶到了審訊室。
一瞧果然不出她所料,是個四肢發(fā)達(dá)頭腦簡單的慫包。
小桃剛惡狠狠的拿出皮鞭來,他立馬就嚇的腿軟。
“大、大人,我還有沒招的,還有……”
洛書坐在案后,聽著燒的滋滋啦啦的炭火聲,拿起了一塊烙鐵,對著馮祥點了點,“本官時間有限,若你不在一刻鐘之內(nèi)給我把你所知道的壞事說出來,哼哼……”
馮祥嚇的退到角落,奈何有鎖鏈鎖著,跑出跑不遠(yuǎn),“我說、我說,我什么都說!”
洛書笑的溫柔,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他們可是都有供詞,若讓本官發(fā)現(xiàn)你有一點對不上號的,你這皮肉,怕是要吃些苦頭的?!?br/>
馮祥本就是個狐假虎威的,被她這樣一嚇唬更是把知道的不知道,統(tǒng)統(tǒng)表示自己都會說,只求別打他。
洛書看了那家伙一眼,“我問什么,你說什么,少說一個字不行,多說一個字更不行!亂說更不行!”
說罷她又拿起烙鐵來在他面前晃了晃。
馮祥閉著眼睛,聲音顫抖“好、好!”
“馮錦是你哥哥!”
“是”
“你說三年前,他殺了人?殺是什么人?把當(dāng)年的事情詳細(xì)的說一遍!”
馮祥想了想,“三年前,我家少爺讓他去……去找清白的良家子,后來不知從哪里找到一個長的還行的丫頭,就給少爺送了過去,但是那丫頭性烈的狠,誓死不從,還把少爺給咬傷了,少爺一氣之下,就把她賞給了我哥那幾個手下……這中間的事我不知道,只知道我哥一不小心把她給掐死了……”
洛書厲聲道“那女孩家里沒有報官!”
“報了,當(dāng)時還鬧的挺大,但是我們少爺是何許人物,怎么會因為死一個平民丫頭而受懲罰,至于是怎么擺平的,這我就不知道了!”
他說這話時有些得意,但看見洛書那殺人的眼神時,才有些膽怯。
“那你哥是怎么死的?是誰殺了他?尸體埋在哪?”
“我、我哥是被他的仇人殺死的,死后被埋在了影壁山莊后面的小樹林里!”
“是嗎?那你說一下你哥的長相,身高,胖瘦,可有什么明顯特征!”
“大人您問這是做什么?他都已經(jīng)死了!”
馮祥沒想到自己因為想逃避責(zé)任而將自己死去的哥哥的事情出來做擋箭牌而產(chǎn)生了這樣大的麻煩。
“他是被、被……”
他吞吞吐吐不想說實話。
洛書回頭看了小桃一眼,小桃立馬會意。
長鞭一揮,狠狠的抽在了他身上。
“阿!”
馮祥尖叫一聲,衣衫裂開了一個血口子。
“是,是被一個叫楊頂天的人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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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傻,真的,出自魯迅先生的《祝?!分械南榱稚┫矚g絮叨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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