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恢復(fù)了記憶,甚至是傳承了一些古老的記憶,但是宋子安對母親的記憶卻是少之又少,幾乎沒有,僅有幾個十分模糊的片段。
其中一個是母親將很小的他抱在懷里,滿臉溫柔的笑容,嘴里似乎在說著:“小弘,小弘,快點長大,成為一個像你父親一樣的頂天立地的男子漢?!?br/>
宋子安認(rèn)為父親是一個男子漢,是一名英雄,但是他并不想成為父親那樣的人。
還有一個片段,他已經(jīng)會咿呀學(xué)語,會蹣跚走路,母親蹲在不遠處,拍著手笑著喊道:“小弘,來,走到媽媽這里來。”
最后一個片段,他看到母親站在不遠處,滿臉淚痕,眼角的淚光似乎還未擦凈,眼中的目光溫柔如水,充滿了憐愛和不舍。
除此之外,他的記憶中沒有關(guān)于母親的了。他也努力的去回想,可是卻想不起來更多的記憶了。
死亡是另一種開始,生命的意義也許就在此處,得以延續(xù)。
“父親,我的識海和終焉之地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宋子安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姬皓月的人影微微閃爍了下,就像是接觸不良的電燈泡一樣。宋子安心頭一緊,驚呼道:“父親!”
姬皓月抬手說道:“不必如此,我本就只是一縷神識,很快就會自動消散的?!?br/>
宋子安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是心里仍舊十分不舍和難受。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沒有能力阻止,他只能盡他所能不將悲傷和不舍表現(xiàn)出來,他要在父親面前表現(xiàn)得更加堅強,至少不會讓父親擔(dān)心。
“你的識海倒映著終焉之地?!?br/>
宋子安不明白父親這話的意思,他想再問,可是卻見姬皓月的人影閃爍的更加頻繁,已經(jīng)有些若隱若現(xiàn)了,似乎隨時可能消散。
他沒有再去追問終焉之地和他的識海,而是問道:“父親,你還活著嗎?”
姬皓月的神色有些驚訝,隨即笑了笑,回道:“也許吧?!?br/>
他的下半身已經(jīng)開始在快速消散了。
宋子安感覺心頭像是被一只手捏住,很難受,像是要無法呼吸了一樣。他在心里暗道:我會搞清楚所有的事情!
“當(dāng)你進入終焉之地,就會知曉一切,所有的答案都在終焉之地。”
姬皓月說著停頓了下,身體消散的只剩下腦袋了,但是他眼中神色絲毫未變。
“盡快找到另一半鑰匙,終焉之地的封印支撐不了多久了?!?br/>
這話說完,姬皓月的人影完全消散。
光暈閃爍著散開,宋子安手里的靈位變成了一塊暗青色的石塊,有半個手掌大小,中間有明顯的斷裂痕跡。應(yīng)該是一個整體被一分為二,而另一半也就是姬皓月所說的另一半鑰匙,被放在了幽冥界最深層地府之中。
緩緩深吸了口氣,宋子安翻手收起神魂石,轉(zhuǎn)身就向祠堂外面走去。
祠堂外面眾人皆是一臉驚楞地盯著宋子安。
“剛才那是姬皓月,我記得這個人,他曾抵擋住入侵我們世界的外族,并將通道封印。他是姬氏,也是人族的英雄!”
忽悠一人驚呼道。人群隨之騷動,驚呼聲此起彼伏。
宋子安嘴角微微斜起,勾出一抹輕輕的冷笑。他并不希望自己的父親是什么英雄。
忽地,他心頭一緊,回身看去,領(lǐng)他來祠堂的族長,也就是他的爺爺,此時身體已經(jīng)幾乎完全佝僂下去,整個人就像一塊干枯殆盡木枝,所有的生命氣息已到了油盡燈枯之地。
“族長!”
“爺爺!”
眾人驚呼,但是卻沒人敢踏進祠堂,只能瞪大眼睛站在祠堂之外。
宋子安擰起眉頭,猶豫了下后還是走回了祠堂,靈向外釋放,快速涌入族長的身體,可是剛一涌入就自動消散。
他心頭一凜,正要詢問,族長十分艱難地抬手?jǐn)[了擺。
“不用浪費你的力量了,你父親的話你已聽到??烊プ瞿阍撟龅氖虑榘??!?br/>
宋子安只覺心頭微痛,但是他很快驅(qū)散了這種感覺,心中微微凜然,神色亦是如此。他收回了靈,轉(zhuǎn)身向祠堂外走去。
“前輩,救救族長!”
宋子安在迷霧鬼林中所救的人向宋子安祈求道。其實他們自己心里也明白,他們族長已經(jīng)沒有希望了。
生命走到了盡頭。
宋子安沒有應(yīng)話,也沒有回頭,走出祠堂后微微停頓了下,隨即施展瞬空術(shù),人影消失在祠堂前,也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祠堂里,姬氏族長蒼老的臉龐上露出了笑容。
他艱難地轉(zhuǎn)過身去,看著原本放著那塊沒有刻著名字的靈位的位置,臉上笑容更甚。
“生命意義在于它的延續(xù)。”
姬氏族長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他的身體緩緩向后倒去,最終摔倒在地。
“族長!”
“爺爺!”
祠堂外,眾人驚呼大喊。終于有人不再畏懼什么法規(guī),沖進祠堂,沖到倒地的族長身邊。而他們的族長已經(jīng)沒有了生命氣息。
出了姬氏領(lǐng)地城市的宋子安駐足回望,視野里,城市破舊清冷。這里就和姬氏的族長一樣,生命已經(jīng)走到了盡頭,毀滅已成定局。
宋子安并不在乎姬氏的命運,他甚至不在乎人族的命運,他不會像父親那樣為了姬氏和人類去犧牲自己。
但是他在乎的是真相,他想知道父親當(dāng)年到底做了什么,他想知道父親是不是真的已經(jīng)犧牲了。
而所有的真相都在那個終焉之地。
離開姬氏領(lǐng)地,宋子安并沒有立刻前往下層地府。而是尋了一處靜僻之地,凝神進入識海。
識海中仍是那副末日景象,天空中暗云涌動翻卷,其中電閃雷鳴轟響不斷。大地上是一望無際的汪洋,海面上巨浪翻滾滔天,一浪卷著一浪,倒卷而上,遮天蔽日。
海中一座座海島豎立,海浪不斷拍打著海島,發(fā)出轟鳴聲響。
一些海島上巖漿向上噴發(fā),沖天而上,沖入半空后炸裂崩開,向外崩飛散落到周圍海中。
宋子安回想著父親所說的那句話,他的識海倒映著終焉之地。那也就是說,終焉之地也是這幅景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