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玉言沒有想到眼下距離婚期已經(jīng)沒有多少時間的時候，徐氏竟然還會問這么一個問題。

    可原本那個標準答案落到嘴邊的時候，她卻忽然遲疑了。

    這一個遲疑就叫徐氏看出了端倪，“所以，你只是別無選擇是嗎？”

    是嗎？

    喬玉言問自己。

    這個問題她并非沒有想過，可是這一次她忽然覺得答案模糊，不是剛才對肯定的模糊，而是對心里那個覺得無比堅定的否定的模糊。

    徐氏目光落在女兒微微有些發(fā)紅的耳朵上，忽然不再追問了。

    “你別被娘這么一句話擾了心神，離正日子沒有幾天了，咱們的心思都應(yīng)該放在十月十六的事情上頭。

    至于你和停淵，娘相信你，也相信停淵，你們肯定能把日子過好，你們的好日子在后頭呢！”

    這個話題被岔開，喬玉言也松了一口氣，果真與徐氏說起成親的事情來。

    說著說著，便說起了婚后在婆家的生活。

    徐氏拉住喬玉言的手，忽然語氣變得非常認真，“言兒，雖說溫家與咱們關(guān)系好，停淵也是個有出息的，娘也相信他能護得住你。

    但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都是娘的錯，將那個禍害養(yǎng)到這么大，如今竟然還要擺你一道，日后你與她同處一個屋檐下，可千萬要小心?！?br/>
    喬玉言最開始竟然沒有反應(yīng)過來徐氏說的喬玉言，實在是這話從徐氏的嘴里說出來，實在有些違和。

    見到女兒的表情，徐氏也知道她心里的詫異，她只能搖頭道：“如今說起她，我已經(jīng)是半點兒不忌諱了，你也不必如此看我。

    有錯誤就承認，這沒有什么好丟人了，雖然我這錯得著實有些離譜，若是叫你外祖母……”

    “娘！”喬玉言打斷她，“我早就已經(jīng)與你說過了，這事兒已經(jīng)過去了，不但是在你這兒，在整個喬家都過去了?！?br/>
    喬玉言當然對于徐氏從前的偏心氣惱，可徐氏是她的母親，她沒法兒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來看她的笑話。

    更何況，徐氏就算是愚昧，但是付出的感情是真的，如今遭遇這樣的事情，最痛苦的人還是她。

    徐氏搖頭，“不，我必須要直面這件事情，我必須要將這一切看看清楚，言兒，你聽我說！”

    她非常認真地盯著喬玉言的眼睛，“她特別善于偽裝，尤其是裝可憐，一張嘴又能賣乖賣巧，幾句話就能博的人的同情心。

    你與她雖然都姓喬，雖然都是你爹的孩子，但是你一定要記住，她不是你的妹妹，從道義上來說，她非但與你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甚至還有仇怨！”

    喬玉言輕輕拍了拍她的減半，笑著點頭承諾，“娘，你放心，我都記住了，你難道會認為你女兒我是那么一個軟弱可欺的人？”

    “不，她的厲害之處在于她什么都可以利用，甚至是自己受傷，也要叫你相信她想讓你相信的。

    說到底，我與她實際上并沒有任何的血緣關(guān)系，可是你看看，這些年，我對她是多么的信任。

    你與她……”

    “娘，我與她，沒有任何情分，自打我回到京城，我們之間從來就是算計與被算計的關(guān)系，我若是能被她的三言兩語打動，我也活不到現(xiàn)在了?！?br/>
    徐氏愣了愣，隨即笑著點頭，“是娘想太多了，果然還是你外祖母教得好，你就不會如我這般容易被人蒙騙。”

    “娘！”喬玉言想了想，還是開口勸她，“你與外祖母之間有些誤會，雖然我不好過問，但是……親母女之間哪里有那么多的隔夜仇呢？

    找個機會與她老人家說說清楚吧！你不想別的，單就想想如今她的年紀，究竟又能慪氣慪幾年呢？”

    徐氏聽到這話，臉色忽然間就白了。

    喬玉言見狀不由得有些后悔，怕自己這話說得有些太重。

    可徐氏并沒有讓她有機會出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就說起別的事情來。

    等喬玉言出門的時候，柳嬤嬤跟著她走了一段，“大姑娘你不必想太多，太太在這些感情上，就是一根筋，一直以來與老太太之間就是轉(zhuǎn)不過來那道彎。

    這么多年，我們誰也沒法提這事兒，你今兒接著快要出閣的契機，將這樣的話說了，興許倒真將這個結(jié)解了也未可知，你莫要放在心上?！?br/>
    柳嬤嬤是徐氏的乳母，說的話自然有她的道理，喬玉言心里松快不少。

    然后又想起徐氏來，難免有些惆悵，“婚期定得太急，外祖母都沒有時間過來觀禮，說起來，還養(yǎng)了我這么多年?！?br/>
    柳嬤嬤知道這是實事，也只能找了幾句話寬慰。

    到清溪臺的時候，喬玉容已經(jīng)等了好一會兒，痰盂里都是她吐的果核。

    見她過來，喬玉容把手里的一把干果扔進了果碟，趕緊走了過來，“這是怎么說的？這誰家嫁女兒嫁得這樣急？我還說今冬要與你一起去泡湯呢！”

    喬玉言走過來，伸手捏了把她的臉，“這我能說什么？都是大人定的?！?br/>
    “你少騙人了！”喬玉容完全不吃她這一套，“別人家的姑娘說是家中大人全權(quán)做主我還信，你，我才不相信呢！伯父伯母若是能不經(jīng)過你的同意隨便亂定，我也不姓這個喬?！?br/>
    自打姚氏過世之后，喬玉容雖然很快就從悲傷中出來，但到底性格沉郁了不少，喬玉言難得見她這樣明朗的樣子，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雖然說看著快，但是對外早就說過禮節(jié)已經(jīng)走得差不多了，只是外頭不知道婚期而已?！?br/>
    喬玉言凈了手仍舊陪她坐下，“你不來，我也要去找你。”

    喬玉容卻是撇了撇嘴，一臉的不相信，“你可得了吧！有了姐夫，你還記得我？關(guān)于你們倆的事兒，我都聽了不少了，哪怕我人在家里不出門，可外頭的消息我也是知道的好不好？”

    喬玉言登時臉就紅了，卻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接喬玉容的茬兒，不然還會被消遣得更慘，所以仍舊繼續(xù)自己剛才的話題，“我是有些事情要交代給你，不然也沒有個放心的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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