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短的幾天之內,晨星傭兵團帳面上的戰(zhàn)力突然暴增,雖然并沒有多少新加入的團員,但是通過測試取得劍師、劍客資格的戰(zhàn)士卻多出不少,就連騎兵和弓箭手們也有隊員取得進階資格。
當中以槍兵大隊的戰(zhàn)力成長最多,雖然兵員是三個大隊中最少的,但光從劍客等級以上的戰(zhàn)士來看,卻足以和人數最多的輕步兵隊分庭抗禮。
在這之后新的人事調整也公布,許多懸缺的位置都補上了,當中最受人囑目的是第三大隊副座的位置,但令大家感到訝異的是事先最被看好的比茲竟然落選,而卻是文姬坐上這個位置,原本的職務則由美樂蒂接任,這種出人意料的結果引發(fā)了一些流言。
當晚為了慶祝取得資格和升職,許多人都到附近的酒店去喝酒,就連槍兵隊的干部們也不例外。
這家門口高掛著橡木桶并以此為店名的酒館是這一帶最高檔的,會來這邊喝酒的傭兵多半是中隊干部以上的人。
除了他們之外,其他各隊也有人來這家店喝酒,分坐各桌愉快地喝酒慶祝升職和取得資格。
槍兵的干部們喝掉好幾瓶酒之后,以酒癖差而聞名的巴多拉很難得地這時還沒發(fā)起酒瘋,有人認為應該是受到隊長矯治的結果。
但這時重步兵隊的夏夫特卻拿著酒瓶帶著滿身酒氣向他們走過來,挑釁地說“喂!我說比茲啊,你們還真是不爭氣,你們隊長得像個女人就算了,現(xiàn)在連副隊長也是女人,這樣被壓在底下,男人的面子都被你們丟光了?!?br/>
“你喝醉了,還是早點回去吧!”不喜歡惹是生非的比茲雖然受到羞辱還是忍著怒氣回答。
“哈!老子我可沒醉,被我說到痛處了是嗎?”這名重步兵隊的干部說時噴著熏人的酒氣,讓貼近他的人都皺起眉頭。
“我們隊長會做這樣的安排自然有他的用意,這不是你們別隊的人所知道的?!北粚Ψ疆斪鎏翎吚碛傻奈募д酒饋砘貞?。
“喔!你們現(xiàn)在已經是女人當家了?。≡趺茨腥硕疾换卮饏s由女人來講話?!?br/>
他瞇著眼,語帶猥褻地繼續(xù)說“聽說前幾天你進了你們隊長房間好一陣子才出來,嘿、嘿,是那時候用身體爭取到副隊長的位置吧!有空的話也陪陪其他人嘛!”
“你…”文姬氣得臉色發(fā)白,但他還沒把話說完已經有人先采取行動了。
強勁的一拳打在夏夫特胸口上,把他打得向后摔出去。
兩名重步兵的干部看到情況不對正打算把鬧事的同僚拉回來,剛好迎面接住了人,才沒有讓他摔倒受到嚴重傷害。
這時大家都看清楚動手的人竟是處事一向溫和的比茲,他正握緊雙拳怒視著對方。
“他媽的,你這小子敢打我,老子跟你拼了?!卑と娜藪暝鹕?,因為酒精的作用,胸口的疼痛并沒有讓他退縮反而激起強烈的怒氣。
兩名同僚曉得是己方理虧,正想把他硬拖回去好停止這場糾紛,可是卻有人先一步動手,從這名重步兵干部背后抓住他雙肩用力向后拉。
夏夫特受到這股強勁力量的拉扯而跌坐在一張椅子上,背后的人這時將力量改為向下,竟將他按得站不起來。
這讓剛才挨打的人更感到憤怒,原想揮拳向身后擊去,但是對方察覺他的意圖立刻將抓緊他肩膀的手用力鉗緊,讓夏夫特因為吃痛而無法舉臂。
無計可施的情況下他破口大罵道“是哪個狗娘養(yǎng)的敢攔住老子。”
“你認為呢?還是你已經醉到認不出我是誰了?”背后的聲音不慍不火,顯然沒有因為受到辱罵而失去冷靜,但是夏夫特一身的酒意卻立刻隨著冷汗而流失大半,“副…副隊長!”他聲音發(fā)顫著說。
“你還不算太醉嘛!至少認得出我是誰?!闭f時謝布爾也松開了雙手。
“那是…比茲先動手的。”犯了錯的人試圖辯解。
“事情發(fā)生的時候我已經到門口了,是誰先挑釁的你倒是說說看?!?br/>
聽到謝布爾的話,夏夫特再也不敢說什么。
“你知不知道自己剛才的話已經把團里大半的人都罵了,那些話如果讓維黛安隊長聽見了,憑你的長相和能耐,他大概還沒興趣叫你去賠罪一整晚,不過要是給菲莉亞隊長聽見,我看你可能要躺在病床上很久。”謝布爾開始分析剛才發(fā)生的事會帶來什么后果。
“還有你看見文姬和他們隊長在房里做什么事嗎?如果沒有的話,你這樣造謠生事,按照規(guī)定最少也要挨上十鞭。聽說穆隊長的鞭子很厲害,連芬里爾那種魔獸都吃了虧,據說鞭術高手若有心要殺死受刑者,不用多少鞭就可以讓對方送命,你要不要賭賭看他能不能在十鞭之內打死人?。扛螞r就算人家真的有什么,輪得到你來過問嗎?”越往下說他的口氣越嚴厲。
聽到這里,“副隊長,請…請饒了我吧!”夏夫特畏懼地說。
“如果不是看在剛才你已經挨比茲一拳,光我這關就過不了,所以你該好好感謝人家的。”謝布爾的口氣開始放松。
“不過要是事情被那三位隊長知道,大概不會比我來處罰好過,為了避免發(fā)生這種事,你是不是該請在場的大家喝一杯賠罪才對?”
“是,應該的,應該的?!闭f完驚魂未定的夏夫特馬上把酒保叫來,說要請大家喝一杯。
當所有人的杯子都注滿酒后,謝布爾舉杯向眾人說道“那么就請大家喝下這杯酒,然后把剛才的不愉快都忘掉,敬大家!”
“敬大家!”其他人也舉杯呼應,然后全體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
“酒保,再給這位一碗醒酒的熱湯,算我的?!敝x布爾接著回頭對剛才鬧事的屬下說,“你今晚也累了,喝了熱湯等等就和我回去休息,知道了嗎?”
夏夫特不敢違抗,只能點頭答應。
在熱湯還沒端來之前,謝布爾特地去和槍兵隊的干部們說幾句話。
在他還沒有開口前,已經恢復冷靜的比茲先躬身行禮說“先生,真是非常抱歉,打了你們隊上的人?!?br/>
“不用在意,事情是我們的人惹起的,讓夏夫特花錢請大家喝酒也是在處罰他?!敝x布爾坐下大方的說。
“不過我希望你們了解,這件事追根究底還是你們隊長引起的。”
這句話讓槍兵隊的人臉色都起了些變化。
“夏夫特在你們隊長入團第一天就被痛打一頓,對他不滿是很自然的事,可是現(xiàn)在團里對你們隊長有怨言的人卻很多,甚至產生很多流言,所以剛剛那家伙才會那樣胡說八道,而原因就出在幾天前的事情上。”
幾個人都很明白指的就是因為穆加強紀律的要求和對四個小姑娘用刑的事,那導致團長也要求各隊比照辦理、加強紀律。
原本有較多自由的傭兵們突然受到許多限制,許多人都覺得不習慣,雖然是團長下達的命令,但除了槍兵以外的團員都認為這是穆造成的,所以大家都把怨氣指向他。
雖然幾個人不覺得自己的隊長有錯,但卻不能否認對方說的是事實。
“其實你們隊長做的很對,我也很贊成他這么做。”
聽到謝布爾這么說,槍兵的干部們都感到疑惑,既說這是穆自己造成的,卻又說贊同這種做法,讓幾個人都不明白他的真意為何?
“打仗本來就比我們平常的工作更要求紀律,這件事我也曾跟團長說過,可是問題是缺少適當的時機來減少大家的不滿,好讓實行起來更順利?!?br/>
“如果說要等到發(fā)生嚴重的事情再來要求大家,那就太晚而且代價也太高了,但這個時候你們隊長卻引發(fā)這個機會,讓大家的不滿可以轉移到他身上?!?br/>
“團長抓住這個機會來要求團員紀律,埋怨的對象卻轉移成你們隊長,這樣推行起來就會比較順利?!?br/>
“所以最近針對你們隊長的流言和不滿會特別多,甚至會牽連到你們,我希望各位多忍耐,不要和其他隊上的人起沖突?!?br/>
槍兵隊的干部們聽了都黯然無語,如果謝布爾所講的是事實,那對他們的隊長實在是件很不公平的事。
“雖然不曉得你們隊長的真意是什么?不過如果這件事也在他的計算之內的話,那我可真要開始尊敬起你們隊長了?!敝x布爾饒富意味地說。
聽到這種說法,幾個人都像是被驚醒般的表情,“隊長是故意要讓人怨恨他的嗎?”有人忍不住脫口說出心里的話。
“這個嘛!我只是認為他有可能事先想到這點而已,實際情況只有你們隊長自己知道?!敝x布爾并沒有給他們肯定的答案,但是幾個人心中卻認定,(一定是這樣的。)
“好了,那么我也該把喝醉的人帶回去了,你們慢慢享用?!闭f完這位重步兵大隊的副座起身準備離開。
“先生,謝謝你告訴我們這些話?!蔽募в悬c激動地起身說道。
回頭看了他一眼,謝布爾很難得地露出微笑,“現(xiàn)在你跟我是同樣階級的職務,不必用敬語跟我說話?!?br/>
文姬聽了有些不好意思,長久以來謝布爾就一直是地位在現(xiàn)場眾人之上的高級干部,自己從沒想過能和他平起平坐,因此一時忘掉這件事。
比起受到許多年輕的團員崇拜,認為像那樣才是真正男子漢的多尼爾,謝布爾的嚴謹態(tài)度讓很多部屬和年輕團員感到畏懼,但是資深的干部們幾乎都敬重他“律人嚴,律己更嚴”的作風。
剛才的處置乍看之下好像是輕罰放過自己人,但實際上卻是幫比茲他們解決這個沖突的后遺癥。
用包括自己在內的四名高階干部壓住夏夫特,讓他不但不能、不敢記恨比茲給他一拳,反而還得感謝對方幫他免掉更嚴厲的處罰。
請大家喝酒就等于繳了一筆罰金,不但讓犯錯的人得到教訓,還化解掉現(xiàn)場不愉快的氣氛。
看在明白人眼中,都對謝布爾顧及各方面的果斷處置感到佩服。
※※※
在謝布爾把幾個已經有些醉的人帶回去后不久,槍兵們的隊長也出現(xiàn)在店門口,穆之前就說過有事要坐會晚一點到,看到上司終于出現(xiàn)的槍兵干部們親熱地拉著他入座。
“請用!”已經升職的文姬親自為隊長斟酒。
掃視了一下眾人,穆問道“剛剛發(fā)生什么好事嗎?為什么你們每個都面帶微笑,好像心情不錯的樣子。”
“沒有,什么也沒有,我們只是看到隊長覺得很高興?!闭f時大家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剛剛謝布爾來過是嗎?”他邊啜飲一口酒后說。
眾人都嚇了一跳,不知道隊長究竟對剛才發(fā)生的事知道多少。
“隊長,你怎么知道的呢?”沙夫朗好奇地問。
“我來的時候遇到他帶著幾個喝得差不多的人回去,謝布爾本人倒是沒喝多少酒的樣子?!?br/>
“那謝布爾副隊長有說什么嗎?”比茲有些緊張地問。
“沒有,還是跟平常一樣板著臉孔,點頭打個招呼而已?!彼又鴮⒈械木坪韧?。
“剛剛在這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呢?”穆又再問一次。
“沒有,并沒有什么事發(fā)生?!边@時所有人的笑容比剛才更開心。
“是嗎?”雖然不相信,但無意強迫大家說出實情的穆沒打算追問下去。
(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應該很快就會有線索的,沒必要小題大做。)他這樣判斷。
“隊長,再來一杯吧!”為穆斟酒的文姬笑得特別燦爛。
(原來我們隊長和謝布爾先生都是很害羞的人呢?。┡畼尡南?。
※※※
而當許多人在酒店里愉快地喝酒的時候,諾修和加蘭特、修可拉正接見著一位不速之客。
像這樣夜晚來訪是很不尋常的,如果不是有緊急的事,就是必須避人耳目。
在對方表明身分后,三人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但為了避免被懷疑,還是故意裝作吃驚的樣子,看到這種情況,客人的嘴角微微上揚。
雙方講上幾句場面話后,來人直接切入正題,“后天上午,陛下想對貴團進行秘密視察,這是軍方的公文,請卡利歐團長過目?!?br/>
看完公文后,諾修提出懷疑,“文件上面說給我們三天的時間準備,可是后天上午就要視察,難道是連今天晚上和后天早上都包括在內嗎?”
“這是因為文書作業(yè)的流程上有些耽擱,所以到現(xiàn)在才通知貴團,不過算起來還是在時效以內,總不能要求陛下為了這種小事改變行程吧!如果你們準備有困難的話,想取消這次的視察也是可以的?!避姺降氖拐哂行┌谅鼗卮稹?br/>
“那么我們可以選擇演練展示兵力的場地嗎?”諾修又問道。
對方為之一怔,沒料到他會提出這種問題,原本在軍方的預想之中,實際只有一天時間可以進行準備作業(yè)的傭兵團,頂多只能在駐地靜態(tài)列隊接受校閱,因此沒考慮到晨星會提出做動態(tài)兵力展示的要求。
使者拿不定主意,想了一陣后回答“這件事情上級并沒有指示,不知道貴團打算在那里進行演練,我自然會代各位向高層回報的?!?br/>
“那么我們打算在王都西郊紅石臺的空曠地進行演練,就麻煩騎士大人為我們回報?!?br/>
這個選擇讓使者有些意外,因為晨星的駐地更靠近南郊的幾處適合演練的空地,為何要舍近求遠呢?
諾修明白對方在想什么,補充了一句,“因為從高臺上視察,可以讓陛下看的更清楚。”使者才沒有進一步懷疑。
離開的時候,那名騎士特別叮囑道“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為了安全起見,陛下的一切行程都必須保密,因此今晚的事絕對不可以泄漏出去。”
“我們明白的,騎士大人,修可拉先生,麻煩幫我送這位貴客出去,我先跟加蘭特討論一下準備工作的事?!?br/>
等房間里只剩兩個人的時候,“呔!他們搞什么鬼??!實際上只給我們一天的時間,如果大家不是早就開始準備,那有辦法在后天早上之前把所有的東西都弄好。”加蘭特抱怨說。
“不過,團長,只有這么短的時間,還要照原先的計劃進行演練,會不會太勉強?而且你還選較遠的西郊場地,趕得及嗎?”
“這應該是軍方保守派貴族將領耍的小手段,故意在準備時間上動手腳,好讓我們不能有什么作為。”諾修應道。
“至于我為何選紅石臺的場地,你看過這個就會明白。”說時他拿出一封信函遞給加蘭特。
“紅石臺的場地最近才整理過,很適合進行演練?!边@樣一封簡短到沒頭沒尾,也沒有署名的信,如果是在今晚的訪客到來之前,加蘭特只會覺得莫名其妙,但現(xiàn)在就很明顯可以知道有人在暗中觀察幫助他們。
“這是誰發(fā)的信呢?”
“是上午時由一個女人送來的,接到信以后我找了修可拉、謝布爾、維黛安和萊安一起去視察,發(fā)現(xiàn)那里確實在不久前整理過,甚至還有一些演訓所需的設備留在那里,只要很短的時間就可以整理成適合展示兵力的場地。”諾修答說道。
“我問了住在附近的人,他們說上周才有一只軍隊在那里進行訓練,而且還看到很多速龍?!?br/>
會配備大量速龍的部隊只有一個,是誰在幫他們已經很明顯了,“但他為什么要幫我們,只不過曾有一次公事上的接觸,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加蘭特疑惑道。
“這應該牽涉到軍方保守派和改革派的斗爭吧!長久以來貴族出身的保守派雖然主導軍方,但以下級貴族和平民出身為主的改革派將領也漸成一股勢力,這個的議案是改革派提出的,保守派自然會扯我們后腿。”
“也就是說改革派這個提案包含了引進新血、擴大己方勢力的政治意圖,保守派當然不愿意見到這種情形。”在諾修的提醒下,加蘭特也明白過來,“那克蕾兒應該是改革派的,因為不能讓對方抓到把柄,所才會用這種方法在暗地里支援我們?!?br/>
“應該是這樣沒錯,在保守派主導的情況下,速龍騎士團長的地位已經是一個女人所能達到的極限了,才三十出頭的人大概不會想到此為止,若還想有什么作為就只能投向改革派?!?br/>
“而且女騎士除了極少數…”說到這諾修停頓了一下才接下去“…都是平民或沒落貴族出身,有財勢的貴族都會想讓女兒變成優(yōu)雅的貴婦人而不是英挺的女騎士,就算有才能又有興趣,那種千金小姐除非有特殊原因或離家出走,想成為女騎士要比其他人困難得多?!?br/>
認識那么久了,加蘭特當然明白他為何會停頓,如果不是因為心儀的對象剛好是那極少數之一,諾修也不會到現(xiàn)在還是獨身。
“今天晚上我就叫人把需要的物資材料先準備好,順利的話明天我們還可以有足夠的時間先做一次預演?!奔犹m特起身道,“那有必要把消息透露給其他傭兵團嗎?”
“不可以,那種事讓改革派的人去傷腦筋就行。對方剛才已經表明要我們守密,萬一被發(fā)現(xiàn)消息是我們放出去的,人家就會拿這點來質疑我們的忠誠和可信度?,F(xiàn)在起我們行事要更加小心,過去只要應付敵人,但以后還得提防自己人。”諾修嘆了一口氣,“除了不會見血以外,這種仗并不會比用刀劍互相殺伐的仗輕松多少?。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