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嘭嘭!
嘭!
喵!喵嗚!
幾聲怪異的貓叫喚醒齊狼的意識,當他重新從黑暗中奪得身體的掌控權時,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滌蕩在心間。
吞食掉歐陽的血液后,齊狼能感覺到自己與那一條線之間的距離已經很近很近,這一次,果然,果然啊!
終于跨過來,成為與齊衡、老王一樣層次的高手。
和專注防御的黑騎不一樣,齊狼的提升是整體性的,并且有他自己的捷徑,飲血提升,一旦超越,那便是全方位的超越。除了消失的幾項能力外,其它多項能力都身處第一道極限之外。
唰!
明亮的眸子在草屋里閃過,視線里的東西不一樣了。
世界很干凈,很輕松。
喵嗚!喵嗚!嗚嗚嗚!貓仍然在叫。
輕松?
齊狼的心一慌,發(fā)現(xiàn)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越是提升,身體負荷越大,怎么可能輕松?
貓還在叫。
喵嗚!
喵嗚!
齊狼低頭一看,腳邊蹲著兩只臟兮兮的黑野貓,一只在吃范正陽腿上的肉,大口大口地撕咬,嘴邊的毛全被染紅了。
另一只趴在自己的腳踝上,正啃食踝骨上的皮肉,尖牙咬在骨頭上,摩擦聲咯吱咯吱響。
蹭!
爪子彈出,向野貓劃去。
喵嗚!
竟然……躲過了!齊狼驚了。
腳踝上的野貓反應極快,靈巧地躲開,站在草屋一角,背攏成弓形,體毛抖擻。
寶石般幽冷的眼睛看著齊狼,尤其是看到他的爪子,露出警惕的神色。又看到一邊仍然在大快朵頤的同伴,不甘地叫喚兩聲,跑出去。
貓,終究是膽子小。
另一只貓或許是吃飽了,也有可能是一個人進食,實在沒什么胃口,勉強啃了幾口,慌張地跳開,跟著跑出去。
望著兩只野貓的背影,齊狼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利爪,不得不正視眼前的問題。
他那強橫的身體能量……消失了!
不再有超越往常的力量、速度、神經反應……什么都沒了。
也就是說,他再也無法戰(zhàn)斗。
“水池效應,生效了?!?br/>
這一次,齊狼被奪走最為關鍵的東西,戰(zhàn)斗力。
蹭!蹭!
腳爪彈出,又跟著收回。
活動身體站起來,走了幾步,渾身輕松,這個狀態(tài)很不好。
他的身體就像是一個水池,各項能力便是出水口,能力越強大,使用頻率越高,對應出水口的水流量、流速越大。他的生命是有限的,等同于一池水。
很多次飲血后,各項數(shù)據(jù)的增強,類似于每個還存在的出水口的口徑會被擴大一些。但那會加快死亡。
身體為了自我保護,會在整體性提升的同時,自行強行關閉他的其它單項能力,第一次關閉的是嗅覺,第二次是聽覺,第三次與第四次合力關閉視覺。
這一次,是身體的戰(zhàn)斗力。
沒了戰(zhàn)斗力,就算有這些爪子,也無法攀附高樓,那需要力量和速度的配合。
完了,全完了!
“為什么,為什么這么早?”
齊狼很后悔,如果沒有把范正陽的血喝掉,就不會觸發(fā)這一次的變化。保留接近極限的戰(zhàn)斗力,總比什么力量都沒有要好得多。
眼下還要去臨斷山對付齊衡,蓮出去找尋突破的契機,肯定無法參戰(zhàn)。作為團隊里的第二戰(zhàn)力,齊狼現(xiàn)在廢了,還怎么和齊衡斗?
唯一的好消息是,身體的恢復力還在。
望著腳踝處逐漸修復的咬傷,恢復力還在,只要沒被瞬間弄死,就還有機會恢復過來。齊狼不知道是不是該高興。
野貓身上應該攜帶有狂犬病病毒,以前的自己倒是不懼怕這些簡簡單單的毒素,現(xiàn)在可得小心謹慎。萬一恢復力和抵抗力方面也被削弱了,那還玩?zhèn)€屁!
“有減弱,就有增強。增強了什么?”齊狼實驗了一會兒,沒發(fā)現(xiàn)身上有值得幸喜的變化。這筆買賣,虧了??!喝掉范正陽的血液后,什么都沒提升,戰(zhàn)斗力還被剝奪了。
思索良久,齊狼判斷出提升了什么,身體不再那么強大,負荷變小,自己是不是就能多活一段時間呢?此時此刻,他感覺到的輕松感太舒服了,這才是水池效應的好效果吧!
最大的出水口都被關了,換來更長的壽命,這筆買賣倒是很劃得來。不過齊狼寧愿把壽命減少到一個星期,然后給他無比強大的戰(zhàn)斗力。
如果可以殺死齊衡,大家的心愿就可以完成,齊狼累了,就那么死了還算不錯。
思來想去,齊狼總算平靜了一些,木已成舟,只能接受這該死的結果,摸出手機給黑騎打個電話。
這么嚴重的事情需要告知黑騎,甚至,讓大家都知道。周二的計劃最好還是取消。
除去蓮,他們這二十一個人,里面大多數(shù)不擅長戰(zhàn)斗,黑騎能防御,攻擊卻還不夠,沒有齊狼加入,大家的勝算更小。
“喂!”
“黑騎,我廢了?!?br/>
對面沉默不語。
齊狼苦笑,繼續(xù)說“提升過火,戰(zhàn)斗力這一項被關閉了。不過爪子還能用,雖然沒有力量支撐,但是刨刨人還可以,爪子本身還算鋒利。周二的計劃……”
“你在哪?”
“不用來接我了,我自己能回去。”
齊狼掛了電話,忽然很哀傷。
黑騎對此沒有說什么,不過這種事情對狼騎兵影響太大,相當于打磨許久的絕世神兵,就快鍛造好的時候,鍛造師打了個盹,兵器融了。齊狼可以聽出黑騎語氣里的無奈和惋惜。
大家是一家人,黑騎沒有責備齊狼,因為他知道,齊狼只是想變得更強,以應對齊衡。黑騎最后只問了句,你在哪?流浪在外的家人受了傷,最好是回家修養(yǎng)。
對這二十二個人而言,家,就是一切。
回家吧!
齊狼無奈地搖頭,最后看了一眼草屋里范正陽的尸體,邁步向外走。
一步,兩步……
嗡!
頭好疼!
炸裂般的疼!
“啊!”
齊狼的臉都扭曲了,跪坐在地上,雙手抱頭,用力晃起來。
他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腦袋里變大,滋生,瘋長。
難以遏制,無法阻擋!
“啊啊?。L!滾出去!”齊狼用力捶打腦袋,半張臉上皮開肉綻??墒悄X袋中的感覺愈加真實,根深蒂固,仿佛長在靈魂上。
“啊……”
草屋里響起沉重的擊打聲。
隔了很遠看去,也能看到草屋在晃動。
一百米開外的小水溝旁,兩只野貓眼饞地望著那邊,既畏懼又可惜。
“滾!”
“滾??!”
齊狼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鋒利的爪子猛然生長。
雙腳,破破爛爛的鞋子也被腳爪撕碎。
刺啦!
地面被犁出十道淺淺的溝壑。
四只爪子仿佛受到什么影響,不由自主地全部彈出,齊狼努力收回,卻無法操控。
喀喀喀!
齊狼感覺后背有什么東西冒了出來,刺穿了皮肉,聳立在背上。但他看不到,想用手去摸一摸,可是手臂完全動不了。
腦袋里還在鬧騰,亂作一團,讓他昏昏沉沉,近乎昏迷。
“嗷!”
齊狼突然叫了一嗓子。
聲音出來,連他自己都被嚇蒙了。
那根本不是他的聲音,只是內心深處的奇怪吼聲通過喉管、胸腔蹦了出來。
“我是人,又不是狼,嗷個屁!給我滾!滾滾滾!”
齊狼用力握拳,十指艱難地回縮。
利刃相互碰撞,叮叮當當響,觸及指掌血肉,一下子滑開,鮮血淋漓。
嘭!
忽然間,那古怪異的感覺消失,齊狼頓時身體一輕,渾身無力地倒下,皮膚下滲出不少汗水。
“有東西,在我體內?!?br/>
齊狼一邊喘氣,一邊思索。
剛才的感覺很清楚,分明有一些怪異的事物想要占據(jù)他的身體,碾壓他,成為他。只是到最后突然像潮水一樣撤退了。
利爪彈回,齊狼扭扭脖子,用血淋淋的手摸摸兩顆被齊衡裝上去的狼的獠牙,感覺有點松動。
歇了很久,天都要黑了,齊狼才有力氣站起來,準備回去。
一起身,一根銀灰色的毛發(fā)從背上滑落,落在范正陽冰冷的尸體上。不過急于回去的齊狼沒有發(fā)現(xiàn)。
今天的身體變化是第一次出現(xiàn),以前沒有出現(xiàn)過。齊狼隱約覺得,和齊衡有關。畢竟除了齊衡,沒有人在他身上動過改造手術。
剛才那種怪異感、矛盾感讓他清楚,這不是一個正常人應該擁有的感覺。
“不管怎樣,周二必須要去一趟臨斷山了?!?br/>
齊狼打定主意,周二和大家一起去。有些問題必須問一問,哪怕得不到答案,也必須去問。
唯一的問題是戰(zhàn)斗力不足,如果能讓老王把東西運過來,或許……
還不到那一步,齊狼擺擺頭,拋去腦中的想法,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草屋。
屋外,月亮升起,偶有星辰閃爍,朦朦朧朧的光輝籠罩齊狼,在他身后留下一道矮矮的影子。
下一步,往哪走呢?
岔路口,齊狼看看左邊回家的方向,又看看右側通往臨斷山的路口,靈機一動,大步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