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兩側(cè)的火把被風吹動,照得四周影子亂晃。
風越來越大,火光熄滅。
地牢變得一片漆黑。
尼祿下意識偏頭,但李向和荊軻兩人一動不動看著在黑暗里涌出的龐大魔力。
“有點不對勁?!崩钕蛱嵝训?。
這股魔力邪惡又陰冷,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最寒冷的冬季里走出空調(diào)房一瞬間撲面而來的刺痛。
李向可不記得在游戲里的羅穆路斯是這樣的。
荊軻沒回答。
尼祿開口說道:“神祖已經(jīng)墜入魔道。”
“哈?”李向一愣。
那魔力中的人影逐漸清晰。
李向不禁皺起眉頭。
一雙透著血光的眼睛首先映入三人的眼簾。
往下是布滿樹根的強壯身體。
這些樹根的另一頭,匯集成一把長槍。
看起來就像是有人將長槍插入他的胸口,而槍尖則是密密麻麻相互纏繞的樹根。
“什么鬼?”李向問道。
“我也不知道。”荊軻搖頭,“但我們肯定很危險,他身上的魔力波動遠遠超過了我們,甚至有點不像是從者?!?br/>
“被改造了?”李向想起了圣杯,類似的事情他也不陌生。
比如第一特異點的法夫納和新宿特異點的莫里亞蒂。
“不錯?!绷_穆路斯稍顯冰冷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這是宮廷魔術(shù)師對我的改造?!?br/>
“宮廷魔術(shù)師?”李向眉頭微微一跳,“這職業(yè)盡出騙子啊?!?br/>
“呵呵,我總覺得你在內(nèi)涵某位魔術(shù)師?!鼻G軻說道。
李向下意識看了一眼,她的神情沒有任何的改變。
不是吧,連你也知道某個為老不尊魔術(shù)師的事跡嗎?
“是不是騙子我不知道?!绷_穆路斯說,“但我感覺前所未有的強大,一切都將被我的長槍貫穿,你們也不例外?!?br/>
“好像談不攏了?!鼻G軻握住匕首,“我們得逃出去。”
“我贊同。你帶著尼祿陛下,我來斷后?!?br/>
“你確定?”荊軻有點不可思議望著他,“我來斷后才是最好的選擇,作為從者,死在這里也無所謂,但你死了就麻煩了?!?br/>
“哪有殺階正面和槍階打的?”李向深吸一口氣,“別擔心,打是打不過的,但跑我還是有點心得的?!?br/>
“說完了?”羅穆路斯不慌不忙問道。
李向在黑暗中凝視著他,本能覺得他的態(tài)度有些問題。
是對自己的實力過于自信,還是特意想放過他們?
“走!”
李向低吼一聲,用盡全身力量,將手中的云杉木往著前方投擲。
黑暗中亮起一點幽光,然后瞬間擴大,將地牢的通道全部凍結(jié)覆蓋。
在他身后,荊軻抄起尼祿,瘋狂往后退。
“吾子,這里才是你的歸宿?!绷_穆路斯低低的聲音在地牢回蕩。
作為羅馬的開國皇帝,他對于尼祿、凱撒、卡利古拉等羅馬相關(guān)的皇帝,都稱呼為‘吾子’,所以他這句話是對尼祿說的。
李向面前的冰墻瞬間布滿裂痕。
冒著紅光的無數(shù)樹根在空氣中疾馳。
李向面不改色。
早在云杉木扔出的時候,他手中的長劍就顯出璀璨無比的光華。
體內(nèi)的魔力毫無保留的瘋狂運轉(zhuǎn)。
他一劍砍出。
空氣在燃燒。
無數(shù)的火元素歡呼躍起,迅速形成了一條火龍,巨大的身軀占據(jù)滿過道,一個昂首沖向樹根。
時間近乎停頓。
在李向難以置信的眼光中,樹根吞噬了火焰,速度絲毫不減半分。
“御主!”
荊軻大喊。
隨著聲音的落下,李向的周圍出現(xiàn)了長長的卷軸。
它們攤開,形成數(shù)道長方形宛如絲帶一般護住了他。
黑色的鮮血噴灑出來。
李向看得清楚,是來源于樹根。
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他來不及思考,腳下的泥色地板驟然冒出巨大的山峰,遮住了他的視線。
李向迅速后撤。
轟的一聲,樹根像是八爪魚的觸手,將山峰絞殺得粉碎。
碎石和灰塵簌簌四落。
李向勾動手指。
地牢里頓時光芒大甚。
白色的符文在碎石間飛舞,連成一片,急速得飛起,然后落下。
明艷的魔力中,仿佛有萬千透亮的細針。
“快!”荊軻在地牢的出口喊道。
李向頭也不回,腳尖一點,身體如飛燕般掠起。
身后傳來風聲。
“小心!”荊軻眼睛猛地收縮,沒有猶豫,手里的匕首在迎面而來的惡風中飛出。
李向頓時低頭。
匕首的表面出現(xiàn)了白色的線條。
在經(jīng)過李向上空時,他打了個寒顫。
正中樹根。
晶瑩的物質(zhì)瞬間蔓延,竟然讓它停滯了半秒。
李向一踩石梯,便沖出地牢。
重見天日。
他一手指著東邊,一手指著西邊。
荊軻立即點頭,抱起尼祿朝著西邊跑去。
而李向則是向東邊。
嘩啦啦。
大理石鋪成的地板,像是木頭一般,接連被樹根洞穿,它們鉆出地面,驟然沖向李向。
瘋狂的魔力在他的身前構(gòu)成紅色的利刃。
他幾乎躲閃不及,但宛如長劍的樹根在他的面前停下,然后仿佛失去準頭般,齊刷刷射往四周,就像是一朵盛開的鮮花。
大殿頓時遭殃。
墻壁千瘡百孔,無力支撐厚重的殿頂,轟隆一聲,坍塌。
李向在塵土中飛奔,破開煙霧,消失在遠方。
在大殿亂舞的樹根丟失了目標,逐漸安靜下來,緩緩?fù)乜s。
“竟然讓他們逃走了。羅穆路斯,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地牢深處,昏暗的環(huán)境驟然升起亮光。
身穿綠色大衣的青年,用魔力重新將火把點燃。
“雷夫,是你的融合出了問題?!绷_穆路斯冷冷說道。
“呵呵,還是這么飽含怒氣?!崩追蚝鋈幻嫔b獰,“要不是你這廢物惦記著你這早該完蛋的羅馬,遲遲不肯動手,我也不會被王怒斥,不得以離開時間神殿親自過來!”
羅穆路斯沒有說話,漠然看著他,空氣有些冷凝。
“罷了。”雷夫又恢復(fù)了笑瞇瞇的模樣,“無論是尼祿,還是迦勒底的御主已經(jīng)沒有用了,逃走只不過是延遲死亡時間。等你改造完成,你完全有能力將羅馬和他們盡數(shù)毀滅。唯一奇怪的是你居然能反抗圣杯的意志,看來人類的執(zhí)著真是一件很有意思又很無聊的東西。說起來還得多虧尼祿被抓,你才肯同意這樣的融合?!?br/>
羅穆路斯依舊沉默。
寂靜的地牢只有雷夫的說話聲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