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貴妃本著看好戲的表情,臉頰上已經(jīng)有些松弛的皮膚展現(xiàn)出跳躍性的抽動,可轉(zhuǎn)眼間,當(dāng)一切回歸塵埃之后,她臉上的笑容此刻卻已經(jīng)僵硬的可以插上幾顆爛草了。
眼前那本該英雄救美之人,此刻也是一臉木然的看著扯著自己長衫下擺跌倒在地上的香貴嬪,而他那在一瞬間產(chǎn)生的心動,想要懷抱的美人此時卻不知去向何方。
身后傳來一聲嘲諷的譏笑:“六皇弟,你跟咱們家母后本來在民間就有些流言蜚語,你說,你怎么還不知道避嫌呢?你又不像本宮,早就臭名在外了,是不?呵呵!”
“可不是,六皇兄,你還是避嫌的好,畢竟小母后可不是一般人!”
凝霜聽到這句小母后,也終于回神,抬頭看著此刻牢牢將自己禁錮在懷中的男子,臉上一抹令人難以察覺的羞赧,低聲說道:“多謝太子,本宮無恙,你還是放手的好!”
“呵呵,母后,你放心好了,本宮這名聲一向不太好,不在意的!”
“就是,就是,小母后,你放心好了!”十三皇子一邊啃著桃子一邊點著頭。
凝霜憤恨的瞪了他一眼,磨著牙說道:“十三皇子,就是什么?太子的名聲不重要,難道本宮的也不重要嗎?”
“???那可不是,太子哥,你還是放手吧,人家小母后的名聲可比你的重要的多!”
“十三皇子,本宮不是這個意思,本宮是說……本宮與太子的名聲同樣重要!”
“小母后,你不用跟我解釋的,我都懂,太子哥也懂,對嗎?”
凝霜有些無力的垂下頭,怎么每次跟這個十三皇子說話,都覺得自己是在雞同鴨講的?
玄玉邪看著懷中的女子那有些無力的表情,嘴角一絲莞爾,再次不經(jīng)意的將凝霜的腰肢摟緊了一下,這才慢慢的放開,轉(zhuǎn)眼看著地上仍趴在那里成大字型的女子,有些疑惑的叫道:
“母后,你說香貴嬪是不是暈過去了?她可是還懷有身孕,這么一摔,真的沒問題嗎?”
此刻已經(jīng)被人當(dāng)做透明人許久的香貴嬪趴在地上,突然聽到玄玉邪的話語,立刻驚出一身的冷汗,是啊,她可是有了身孕的,若是不把握這次機會,只怕日后她自己會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這里,她慢慢的抬眸,看著已經(jīng)擋住大片陽光的六皇子,咬咬牙,所謂無毒不丈夫,這次算他倒霉,這么想之后,她突然狠狠的再次朝著自己的小腹壓了一下。
瞬間只覺得腹部一涼,她馬上就哭喪著臉喊了起來:“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好痛??!來人,救命?。 ?br/>
凝霜看著她這濁烈的表現(xiàn),好不容易在她臉上找到一絲扭曲的狀似疼痛的感覺,凝霜煞有其事的沖了過去,大聲喊道:“這,這怎么回事?這,還不快去叫人?”
正在說話之際,香貴嬪突然把手從自己的小腹下面伸了出來,那沾染了血紅色的指尖在微微顫抖,抬頭看著凝霜,有些絕望的喊道:“孩子,我的孩子??!”
凝霜看著她唱淚俱佳的表演,再抬頭看著黎貴妃以及六皇子那一臉癡傻的跡象,慌忙喊道:
“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去傳太醫(yī)?來人,快扶著香貴嬪回宮??!黎貴妃,你還愣著做什么總要給皇上一個交代???福安,快去通知皇上。”
沒跟黎貴妃反應(yīng)過來,福安已經(jīng)快如閃電一般的跳脫出去,一路上鬼吼鬼叫的喊著:“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六皇子撞了香貴嬪,現(xiàn)在香貴嬪身子不穩(wěn)了!”
玄玉麒聞聽這句話,差點一個趔趄倒在地上,慌忙轉(zhuǎn)身怒吼道:“來人,快去攔著他,不要讓他胡說,本皇子剛剛并沒有碰到香貴嬪,是她自己栽倒的。”
香貴嬪一聽這句話,慌忙搖著頭,凄楚的咬著自己那張薄唇,悲悲戚戚的說道:“六皇子,你怎么可以如此胡言?本宮剛剛的確是被你撞了身子,本宮……本宮的皇子若是有個萬一,那都是……”
“你,你胡說八道些什么?你的肚子跟皇兒有什么關(guān)系?你可不要亂說話,我皇兒剛剛明明就沒有碰到你,是你自己跌倒的?!?br/>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你可要替我做主啊,我沒有……”香貴嬪現(xiàn)在是有求于凝霜,不得已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看著凝霜。
凝霜看著她,馬上臉上浮現(xiàn)一絲疼惜,輕聲安慰道:“香貴嬪放心,本宮一定會據(jù)實以告的跟皇上說?!?br/>
黎貴妃這下可是嚇得不輕,急忙喊道:“皇后娘娘,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不成你還要誣陷我們家六皇子不成?這可是眾目睽睽之下,難道你就不怕皇上怪罪嗎?”
凝霜還未說話,她身后的蘭軒已經(jīng)忍不住的說道:“娘娘,奴婢剛剛也看得清清楚楚,這件事與六皇子無關(guān)的?!?br/>
凝霜側(cè)目看了她一眼,意欲不明的笑道:
“哦?你看到了?那正好,等會兒見到皇上,你據(jù)實以告就行了!黎貴妃,你聽聽,本宮可沒有徇私的意思,這件事到底怎么發(fā)生的,該如何就如何處理。”
黎貴妃聽到這句話,這才稍稍安心,可六皇子玄玉麒卻是有些陰鷙的眼神盯著地上仍舊哀嚎不止的女子,他完全沒想到自己的一處精心設(shè)計,最后竟然是砸到了他的頭上。
半個時辰之后,普陽帝憂心忡忡的在淳于宮來回踱著步,而房中卻時不時的就傳來一陣陣悲戚的哭聲。
大門終于被人從里面打開,普陽帝陰沉著臉問道:“香貴嬪如何了?”
“皇上,關(guān)于這件事……”太醫(yī)有些為難的不知該如何開口,偷眼看了一側(cè)的六皇子玄玉麒,卻發(fā)現(xiàn)他臉色陰沉的十分恐怖。
“皇上,要我說這件事就是香貴嬪故意栽贓給咱們皇兒的,咱們皇兒可是受害者啊,他都沒碰到香貴嬪啊,那皇后娘娘身邊的宮女可是親眼所見?!?br/>
普陽帝扭過頭看著已經(jīng)惡人先告狀的黎貴妃,這才轉(zhuǎn)身又看了凝霜幾眼,低聲問道:“霜兒,這件事可是真的?”
“皇上,其實這件事因為當(dāng)時事發(fā)突然,臣妾并沒有看清,當(dāng)時我身邊的宮人說六皇子確實沒有碰到香貴嬪,這人證在這兒,本宮也不好多說什么!”
話音未落,里面?zhèn)鱽泶舐暤目藓?“皇上,你可要替臣妾做主啊,咱們的孩兒沒了啊,皇上……”
聽到香貴嬪的話語,普陽帝心中卻是心憂參半,他那梗在心頭的膈應(yīng)的感覺隨著這塊來路不明的肉落地而變得暢快,但另一則,他卻又無法分辨眼前的六皇子是否無辜。
玄玉麒在聽到里面的女人那聲嘶力竭的動靜之后,雙手緊握成拳,有些深沉不悅的看著看著地上的太醫(yī),輕聲咳嗽了幾下。
韋太醫(yī)在接收到他的信號之時,身子有些顫抖,抬頭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可與此同時卻又難免有些驚恐的偷眼瞟了凝霜一下。
眼前的皇后娘娘卻是一臉莫可奈何的嬌憨模樣,有些憐惜的說道:“皇上,本宮瞧著香貴嬪也怪可憐的,你說她的身子……”
“嗯~~~霜兒說的也對,麒兒也有錯,你說你既然看到她要摔倒,怎么就不去攙扶一把?”普陽帝搖著頭無限可惜的說著。
玄玉麒嘴角抽搐著,身側(cè)一人嗤嗤的笑道:
“父皇,誰說不是呢?你瞧瞧,我與小十三在御花園偶遇母后,碰巧看到她差點栽下玉帶橋,我可是出手相救了,六皇弟,你說你是不是難免有些心狠?”
玄玉麒被玄玉邪逼問的啞口無言,有些惱火的吼道:“太子殿下何出此言?我當(dāng)時也是看到皇后娘娘要摔倒,所以才想要過去攙扶,故而才怠慢了香貴嬪……”
“嗯?這又是怎么回事?霜兒怎么又會摔倒呢?”普陽帝有些越聽越亂。
蘭軒馬上又回道:“皇上,要說這件事,那也是香貴嬪突然就朝著我家娘娘撲了過來,結(jié)果娘娘躲閃不及,身子差點栽下橋去,奴婢看得真切,六皇子當(dāng)時就想要救我家娘娘,誰知……”
“呵呵,誰知被本宮快了一步?唉喲,父皇,這么說來,下次本宮還是出手慢點吧!”玄玉邪好像說著事不關(guān)己的話語一般,一面笑著看著四周。
普陽帝皺眉呵斥道:“不可胡言亂語,你若慢了一步,那你母后豈不要摔下橋去?還有這香貴嬪,怎么回事?有了身子難道就不能消停的在宮里待著?非要出去惹是生非?”
眼見著普陽帝已經(jīng)被挑起了怒火,玄玉麒再去咳嗽了幾聲。
韋太醫(y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渾身好像插在冰柱子里面一樣,透心的冰冷,終于鼓足了勇氣說道:“皇上,微臣有一事稟告!”
“你又有什么事?說!”普陽帝很是不耐煩的說著。
韋太醫(yī)咽了幾下口水,低聲說道:“皇上,臣前些日子發(fā)現(xiàn)香貴嬪有喜,可剛剛臣再去把脈的時候,發(fā)現(xiàn)……香貴嬪似乎,似乎是……假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