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喧鬧了一整天的榮威賭場已經(jīng)安靜了下來。

    賭場管家谷青山正坐在老板馮鐵霖的屋子里，他一邊翻看著賬本一邊熟練地扒拉著算盤珠子，末了，押了一口茶指著八仙桌子上的幾件物件說：

    “今兒一共進項大洋173塊，法幣521元、老頭票337元，還有，東江路一間土房房契一張、折算大洋3塊，手鐲4個、小玉器4件、古畫一張、銀釵兩根、三寸銅佛一尊……”

    “今兒還行……喔、對了，東江路那間土房的房契，是江北魚市場瘸子老賈頭兒的吧？”

    “沒錯，正是那個瘸子老賈頭兒的，他還欠著柜臺12塊法幣……”

    “唉，這個老賈頭兒……幾年前他被日本人抓勞工摔壞了腿，老伴兒也得了癆病，老兩口無依無靠夠可憐的，他是實在沒辦法才押上了房契……秦漢——”。

    秦漢正在外面守著，聽到叫聲進來，馮鐵霖站起來拿起那張房契說：

    “秦漢，明兒，在賬房支20塊現(xiàn)大洋，連同老賈頭兒的房契一起送回去，怎么送、由頭兒你自己想，還有，告訴快手張，以后老賈頭兒再來賭，每場讓他拿走兩塊大洋……”

    “明白、老板——”秦漢接過房契揣進懷里彎腰施禮后出去了。

    “青山，把進項收拾好入庫吧，累了一天，你也下去休息吧?！?br/>
    “馮老板，您也早點休息……”賬房收起東西和賬本出去了。馮鐵霖轉(zhuǎn)身進了里間的臥室，打了一個哈欠，也準備脫了衣服睡覺了，就在此時，他聽到樓下面三聲貓叫，他趕緊走過去打開北面的一扇窗扇，一個戴著面具的黑影一縱身跳上院墻的墻垛，然后沿著墻垛快步走近窗外的陽臺，再一翻身就竄上陽臺，戴著面具的黑影靠近窗扇機警地看了一下四周，悄聲道：

    “有心為善，安全‘幽靈’……”

    馮鐵霖也探頭向外面觀察了一下：

    “雖善不賞，安全‘鷓鴣’……‘幽靈’，快、進來?！?。隨著話音，那個戴著面具的黑影一縱身“嗖——”從窗口跳進來。

    馮鐵霖關(guān)好窗扇，回身看著‘幽靈’說：

    “怎么親自過來了，什么事這么急……”

    “‘鷓鴣’，前天晚上，日軍青島本部從青島運來一批最新的新式軍火裝備到了宿州軍火庫，警備司令部杉本決定給警備大隊也換裝一部分新式武器，里面有兩挺96式輕型機關(guān)搶，14支100式?jīng)_鋒搶，40支最新99式短步槍和三八式步槍150支，手槍10支，還有82毫米迫擊炮兩門，擲彈筒4具，新式手榴彈10箱，各類子彈一萬發(fā)，后天下午，由警備大隊大隊長曹坤親自帶警衛(wèi)排、大約二十六、七個人槍，乘兩輛卡車去宿州運回到警備大隊，怎么樣……”

    馮鐵霖一拍大腿：

    “這是要發(fā)財了，‘幽靈’，這消息可靠么？”

    “你先別高興太早，從宿州到江城大約70里路，還是在大白天，曹坤親自帶隊不說，他的那個警衛(wèi)排絕不亞于一個連的戰(zhàn)斗力，況且，一路上都是平原地帶，根本沒有辦法打伏擊，就算一個正規(guī)營都很難得手，只要一打起來，半個小時之內(nèi)小鬼子就會增援上來……”

    馮鐵霖用手撓撓頭皮想著問題：

    “是啊，我們?nèi)耸植粔?，就是武器也沒有那么多啊……”

    “我們手里能用的一共不過十多個人，況且，明天我另有事情，還不能參加……”，“幽靈”說。

    “這是個機會，要想發(fā)展壯大地下武裝，這批裝備必須要拿回來，我們好好研究研究……依我看，我們的人少，最好是能夠智取……”馮鐵霖在地上來回踱著步說。

    突然，“幽靈”對馮鐵霖擺擺手，伸出一個手指比了已下嘴，小聲道：

    “……‘鷓鴣’，有人……”

    “……不會吧，我怎么沒聽到動靜……”馮鐵林也悄聲問道，然后過去悄悄撩起窗紗一角向外看去，原來是一個男人在大街上走過去了。

    馮鐵林放下窗紗小聲說：

    “……一個過路的……”

    “……喔，他穿的鞋應(yīng)該有一只鞋上打了個小掌子，他還在街邊撒了潑尿……”

    “……這、這你都聽出來了，神了……”

    “……我們繼續(xù)吧……”

    “‘幽靈’，依我看，我們最好能夠不費力氣智取……”馮鐵霖說道。

    “……對，我也是在這樣想，能不能智取……你想想看，從宿州到江城都是大路……保不齊這一路上會就容易遭遇到敵人，光天化日之下，在哪里打伏擊都不是太穩(wěn)妥……所以，最好能夠智取……可是，怎么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地智取呢……這個，有點難度，我再想想……”

    “幽靈”在屋里來回踱著步，他深深思索著……突然，“幽靈”一拍腦袋說：

    “有了……對，就在韓莊據(jù)點，把韓莊據(jù)點摸下來……”

    “……在韓莊據(jù)點？‘幽靈’，韓莊據(jù)點可是有一個班的警備隊，況且炮樓里還有三個小鬼子在那里駐守著，只要一打起來，那可不是一會兒半會兒的事……”馮鐵霖搖著頭說。

    “‘鷓鴣’別急，聽我說，如果我們在半路上打伏擊，我們的人少，武器也不足，那幾乎很難成功，即使截獲了這批裝備，我們也會損失慘重，很難順利帶走截獲下來的裝備，不劃算……但是，如果我們事先拿下韓莊據(jù)點應(yīng)該不會有問題……”

    “……當(dāng)然，拿韓莊據(jù)點炮樓的那一個班偽軍和三個小日本不會有太大問題，秦漢、黃六生和?大麻子都是在我們的部隊里摸爬滾打錘練出來的悍將，一個能頂十個，艾虎、詹文龍、蔣偉烈、王忠輝也都是國民黨正規(guī)軍里咕嚕出來的狠家伙，應(yīng)該沒有問題……可是、可是要在夜里還行，大白天明著干，一旦僵持起來，恐怕那也會驚動周圍的敵人……”馮鐵霖搖著頭說。

    “別急，明著干那怎么能叫智取呢，你聽我說……”馮鐵霖不解地看著“幽靈”。

    “明天上午，大約早上八點半鐘，曹坤會從韓莊據(jù)點通過，等他過去之后，讓秦漢化裝成特務(wù)隊的人，就說特務(wù)隊在韓莊附近抓獲了一個八路要送到特高課……他們進到炮樓里應(yīng)該沒有問題，一個班的警備隊和三個小鬼子不是他們的對手，然后，讓他們再穿上警備隊和小鬼子的服裝在那里等著曹坤，等曹坤到了就攔下他，說警備大隊杉本打電話找他有秘密任務(wù)，讓他下車進炮樓接電話，曹坤是個膽小怕死的家伙，只要控制住了曹坤，后面的事情就好解決了……”

    馮鐵霖一拍大腿：“對！對啊——好你個‘幽靈’，你真是賽過諸葛孔明，真服了你……”

    “噓——小點聲……聽，大街上又走來兩個過路的……還有一個挺重的胖家伙……”

    “……厲害了，你這耳朵有特異功能啊……”馮鐵霖眨眨眼說。

    “……明天上午十點鐘以后，讓他們偽裝成特務(wù)隊去韓莊，江城到宿州大約三個小時的路程，曹坤還要在宿州裝車、吃中午飯，回到韓莊據(jù)點估計應(yīng)該是下午兩點半至三點鐘之間，你還要給他們準備好一輛馬車，一定是外地的馬車，得手之后，將裝備運去北山的礦洞里把武器隱藏好，然后找個地方燒毀那輛馬車，派人把那幾匹馬騎到遠遠的山里送出去……等會兒，讓秦漢和我回去，我給他帶回兩個特務(wù)隊的證件，應(yīng)付韓莊據(jù)點的偽軍不會有問題……”，“幽靈”說。

    馮鐵霖邊認真聽著邊不住地點著頭問：“……得手后，警衛(wèi)排和炮樓的日偽軍怎么處理……”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曹坤和那三個小鬼子活著……還有那個警衛(wèi)排排長馬明和副排長童孝文，這兩個人在江城壞事干絕民憤極大，血債累累，而且正在背地里搜集我們的證據(jù)不能留了，對了，司機鮑慶懷也不能留，他見過彪叔和秦漢，早晚特高課會查到他們頭上……‘鷓鴣’，你一定記著，干地下特工的，絕對不能給對手留下一絲半點的痕跡，一旦被對手懷疑上，哪怕是那么一點點的疏忽，那就等于是廢掉了，就會遭到滅頂之災(zāi)……炮樓里的偽班長郭新可要帶回來，他是東北人，是個很正直的軍人，可以爭取，讓他藏在城隍廟里，放他回去特高課也不會放過他……”

    “我記下了……‘幽靈’，你見過那個‘白狐’了么，情況到底怎么回事……”

    “‘鷓鴣’，我剛剛就是和這個神秘的‘白狐’約見之后過來的……”

    “情況都搞清楚了？你確定她，到底是不是我們的人，她說沒說用什么辦法可以破除04號細

    菌……”馮鐵霖有些著急的問道。

    “……唉，這兩個笨蛋……現(xiàn)在看來，這個問題還真是個大麻煩了，到目前為止，根據(jù)和她的談話很難準確推斷出她到底是華東敵工部的還是重慶方面的，但是可以斷定，她絕對不是日本特務(wù)或是76號的人，所以秦漢和彪叔目前是安全的，沒必要轉(zhuǎn)移，更沒必要做出特殊處理……但是，秦漢從她那里偷走的那本書她已經(jīng)知道了，她還嘲笑我們的特工素質(zhì)太不專業(yè)、低級……呵呵……是啊，‘青松’什么時候再能派人過來，我們太需要電臺了，也更需要和華東地下組織取得聯(lián)系……”

    “沒辦法，我們已經(jīng)和總部失去了聯(lián)系，‘青松’什么時候再能派人過來，我也不知道，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斷了線的風(fēng)箏了……這個神秘的‘白狐’到底是什么來頭？什么背景呢……”

    “現(xiàn)在還不清楚......”馮鐵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