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
離交卷時間還有一個小時,蘇黎收拾好桌上的東西,起身拿著卷子交給笑瞇瞇的老師。忽略掉老師看她跟看熊貓一樣的眼神,蘇黎撫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走出了教室。
考試終于結(jié)束了,蘇黎快步向著校門口走去。臨到門口時,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加快。坐進車子,“田中叔叔,可以走了?!币兄彳浀恼嫫ぷ?,蘇黎揉揉太陽穴,就知道會這樣。
車窗外,白發(fā)的精致少年正大步向這里跑來,而搖上的車窗隔絕了少年嘴中的話語。轉(zhuǎn)頭不在看,期間車子已經(jīng)開出了一大段距離。
蘇黎靜默的閉上眼睛假寐,這又是何必呢。
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子,仁王雅治失落的站在原地,握緊拳頭。由希,這才是真正的你吧?驕傲、冷漠。
身后跟來的幸村精市看著仁王雅治頗為無奈,兩個倔強的人,一個倔強的不肯原諒,另一個則剛好相反。
回到家,蘇黎換上家居服,推開了音樂練習室的門。細心的擦拭著手中精致的長笛,手上的動作反反復復。長長一段時間過后,依舊沒有笛聲響起。
不見仁王雅治是有理由的。現(xiàn)在見到他,便會勾起過往的記憶,因為那份不可忽視的重合。少女靜靜的握著長笛,怔怔地靜立在窗前,眼里蒙上了一層水汽,眼角帶著點點濕潤。
她怎么會忘記,那條教室走廊上此起彼伏不懷好意的口哨聲、那個她最愛的聲音故意的輕蔑語氣:“別把那種裝模作樣的女人和我扯在一起?!?br/>
“哎喲喂,誰上周還說喜歡她的?”
“哼,說著玩玩當什么真。就這種裝清高的,饒了我吧?!?br/>
“哈哈哈哈!”
年少時的女孩兒,靦腆而青澀,怕生的厲害。只是不知道和自己暗自愛戀的人怎么相處而已。盛夏的傍晚,總是溫柔而怯怯的女生,抱著所有的書,一個人蹲在那從每一年都開得很美的幽藍似紫的牽牛籬笆前,哭得雙眼紅腫。此后,便求著家里轉(zhuǎn)學了,消失在所有他可能出現(xiàn)的地方。
幾年的時光從及腰的發(fā)絲間溜走,她以為自己已經(jīng)全部忘記。完全長大的女生,在某次回家的公交上再次聽到了那個永遠那么好聽的聲音。偏頭看著窗外流逝的街景,聽著刻意偏向她這個方向的話語。心底頓時大雨滂沱。
原來,你還記得我。
原來,我也還記得你。
心尖隱匿的痛,讓她從此開始學著心疼自己。
柳生比呂士訓練完回到家已經(jīng)比較晚了,走到二樓隔音效果良好的樂室門外,聽到一絲絲漏出的笛聲,和以往的悠然輕松完全不一樣——滿滿的哀泣。眉頭蹙成一團,仁王雅治,早就告訴過你不要再去打擾由希了!
一去接著一曲,從最初凄涼哀怨的《煙花三月》,痛蘊其中的《亂紅》,直至哀婉雅致的《荷塘月色》。蘇黎閉上眼睛,任曲音跟著心境游走。只是,不知是人心的凄涼帶著曲子變得傷慟,還是曲子帶著人心越發(fā)深入的浸入悲涼里?
纖長的十指在長笛上靈活的翻飛,眼里的淚水隨著眼睫大顆大顆的下落,砸在房間的地毯上,無聲的破碎、消失。
樂室里笛聲漸漸的緩了下來,最終回歸到平日里的悠揚。門外站立良久的柳生香織和柳生凌部,相視無言。女兒好像發(fā)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由希這孩子......”柳生香織憂心忡忡的望向柳生凌部,后者皺眉:“先找比呂士問問吧,看發(fā)生了什么事?!?br/>
書房,柳生比呂士被父母大人齊齊瞪眼睛的盯著,腦門上忍不住掛上了黑線......母上一向在家咋咋呼呼的他理解,可是老爸你能不如此神同步么╮(╯_╰)╭
柳生比呂士理一下思緒,一點一滴的慢慢講起來。蘇黎在學校被欺負的事情柳生夫妻也略有耳聞,但是在蘇黎的有意忽略下,知道的并不詳細。聽完兒子的陳述,夫妻兩既擔心又欣慰,女兒被人欺負了——擔心,但是那些欺負的人都被女兒反過來收拾了——完全欣慰??!
明白蘇黎心情不好的原因后,夫妻兩憤怒了:
“阿娜達,那些臭小子居然敢懷疑我們由希寶貝,太可惡了!”
“嗯,比呂士,以后你網(wǎng)球部的隊友最好不要出現(xiàn)在我們家,由希會不高興的?!?br/>
柳生比呂士:“......”他什么時候帶網(wǎng)球部的人來過家里了?
“阿娜達,女兒真的長大了呀,都有人追求了^_^”
“咳咳,作為一個合格的母親,你應該多和女兒聊聊這方面的事情?!?br/>
“嗨嗨~~由希的生日快到了,我們是不是該好好的辦一場宴會?到時候來的各家孩子中,說不定會有由希喜歡的呢~~”
“這個一定得辦,那就開始籌備吧?!?br/>
柳生比呂士看著討論得興高采烈的父母,扶額。
于是,蘇黎于晚餐時間被告知,從明天開始準備迎接她的15歲生日宴會。聽到柳生香織嘴里冒出來的各種需要準備的事項,頓時無語。
真的是各種準備。由著母親大人把各種各樣的裙子往她身上套,蘇黎只覺得頭暈,這是第多少套了?
又是良久。
“呀!寶貝穿這身好漂亮!”昏頭昏腦的蘇黎聽著柳生香織高分貝的尖叫,心里冒出來的是——終于解脫了。
鏡子里的女孩身上是一條長至腳踝的淡藍色絲質(zhì)長裙。盤起的深紫長發(fā),襯著少女的小臉更加精致,纖長的頸項線條優(yōu)美。極白的膚色,在藍色的映襯下顯得十分干凈。這般清新柔和的顏色,配著蘇黎一貫的淡然,高貴而雅致。腳踝處不規(guī)則垂下的流紗,又適當?shù)捏w現(xiàn)出少女應有的活潑。
柳生香織看著自始至終神情淡淡的女兒,微笑著抱住自己這個單薄的孩子,“這么出色的女兒,真的讓爸爸和媽媽感到很驕傲啊?!?br/>
回抱著自己的媽媽,蘇黎輕聲的笑著說道,“謝謝爸爸和媽媽?!?br/>
宴會正式舉辦的那天,蘇黎大大方方的挽著柳生比呂士的手,走上父母親所在的高臺。微笑著結(jié)果父親遞過來的話筒,少女的嗓音清冽甜美,“歡迎各位貴賓的到來,柳生由希不甚感激?!?br/>
某一處沙發(fā)上,端坐著的兩個貴婦人低聲的交談著,“柳生家這個丫頭現(xiàn)在真是越長越水靈了。”
“嗯,舉止也大方,年紀小小的,氣場倒是夠足的。我說跡部,這樣的女孩子算得上華麗了吧?要不拐回家?”
邊上站著的兩個少年都有些無語。
對著其中銀紫發(fā)色的美婦人撇撇頭,跡部景吾看著忍足道:“母上大人,你這樣一說某人該著急了?!?br/>
另一個蒼藍發(fā)色的夫人掩嘴一笑,“美子,我家兒子可是早就看上柳生家的丫頭了。”
忍足侑士端過一杯香檳遞給自家母親,尾音上揚的關(guān)西腔帶著愉快的笑意,“正是如此,伯母。所以請您不要慫恿跡部?!?br/>
跡部美子笑著抿一口手中的香檳,“原來侑士喜歡那丫頭啊,那還真是可惜了?!闭f完斜了自家兒子一眼。
跡部景吾涼絲絲的接過話,“嗯啊,而且還沒追到?!?br/>
忍足侑士摸摸鼻子,確實不好追,所以到現(xiàn)在都還是“忍足哥哥”而不是“侑士哥哥”。
兩家母親開始不懷好意的問要不要幫忙。
說是她的生日宴,蘇黎幾乎快當成相親大會了。時不時的有參加的賓客帶著自己的兒子過來,然后就是一問一答的開始介紹。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翻了個白眼,蘇黎真的覺得煩。要不是作為今天的主角還有蛋糕沒切,她早溜走了。
“累了么?”帶著笑意的低沉男聲在耳畔響起。
蘇黎一驚,回頭看見是忍足侑士和跡部景吾。轉(zhuǎn)身笑著打招呼,“忍足哥哥”,隨即朝著跡部景吾道,“跡部前輩也來了?!?br/>
倆個少年同時一挑眉,哥哥?前輩?忍足笑瞇瞇的朝跡部揚揚下巴,一臉嘚瑟。不華麗的女人,跡部景吾不高興的哼了一聲,“你們聊吧,我去外面待會兒。”
蘇黎無辜的看著跡部大爺華麗的背影,她又是哪里得罪他了?
“藍色很適合由希啊,很漂亮”,忍足侑士近距離看著明媚的少女,更加的驚艷。
蘇黎俏皮一笑,提起裙擺轉(zhuǎn)了一圈,末了行了個淑女禮,“謝謝夸獎?!?br/>
拍拍少女的頭,忍足聲音柔和,“今天給你帶了份有趣的禮物,一會兒回去了要記得看?!?br/>
“嗯~~我知道了?!碧K黎笑瞇瞇的回答,有意思的?小小的期待 ^_^
大廳的某處,聚在一起聊著什么的柳生香織和忍足美莎都時刻注意著兩個孩子的舉動。此時站在一起的兩個少年人,一俊秀一清麗,看上去十分的合拍。聊著天笑意盎然的兩人,莫名的讓兩個母親覺著端的是十分相配。
“呵呵~~香織,要不等由希16就給我兒子得了?!比套忝郎ξ粗约旱暮糜选?br/>
柳生香織也笑著回她,“侑士那孩子是挺不錯的,只要由希喜歡,我沒意見。”
“你們兩個怎么可以這樣?!”跡部美子覺得很郁悶,景吾也太不積極了,她也挺中意柳生丫頭的。
“哈哈......”幾位母親笑得開心。渾然不覺,未來的事情,現(xiàn)在怎么會有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