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于宅，于焉帶著穆寒在他們家的庭院里轉(zhuǎn)了一圈，大致介紹了一下，穆寒不住地點頭贊嘆，說：“怪不得凌羽答應(yīng)到你們家來借住，果然是個世外桃源般的好地方呢?，F(xiàn)在城市里到處都是混凝土的高樓大廈，看著氣派，其實離家的感覺越來越遠(yuǎn)了。而你們這里，才真正是家，可以固守幾生幾世的地方。”懶

    于焉聽了這番話當(dāng)然喜不自勝，笑吟吟地又領(lǐng)著穆寒到小樓里參觀了一遍。

    而于烈也從思緒迷離中醒轉(zhuǎn)過來，復(fù)又精神抖擻地給大家泡茶，準(zhǔn)備茶點。

    于焉把一張小方桌搬到庭院里的芭蕉樹下，芭蕉樹投下的陰影將火辣辣的太陽擋在了院子外面，我們坐在方桌旁感覺非常涼爽愜意。

    “喝一杯于烈泡的菊花茶吧，這用的可是山泉水呢?！蔽覍δ潞f。

    穆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連連夸贊說：“香，醇，這是我平生喝過的最可口的菊花茶了?！?br/>
    于烈聽了很開心，眼波流轉(zhuǎn)，笑靨如花。

    正閑聊著，于焉從樓上拿下來一個筆記本電腦，插上盤，我們都不知道他在搞什么，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他含笑不語，把電腦屏幕轉(zhuǎn)過來讓我們看，我們定睛一看，屏幕上竟然出現(xiàn)了錦廬閣樓里的情景，昏暗的光線下，鏡頭從進(jìn)門處向里面移動，有些晃，可以想見是攝制者在走動能夠。蟲

    “你不會是弄了個微型攝像頭吧？”我們?nèi)齻€幾乎一齊轉(zhuǎn)頭盯著于焉問道。

    他被我們看得有些慌，眨巴著眼睛，想笑又笑不出來：“怎么？我這樣做不對嗎？我是想留下第一手的線索而已。警察一來，我們就再也看不到那個現(xiàn)場了，單靠記憶，總有些遺漏的，對不對？”

    他見我們都不說話，連忙一疊聲地解釋，臉上的表情變得很緊張。

    穆寒先啪地一下拍在于焉的肩膀上，大聲說：“哪里會怪你？老兄，真有你的，你這招兒簡直太絕了！”

    我和于烈也齊齊伸出大拇指，在于焉的眼前晃了晃。

    于焉那緊繃的面頰霎時松弛了，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隨后，我們繼續(xù)把注意力放在電腦屏幕上，隨著鏡頭的移動和光線的變亮，閣樓的陳設(shè)漸漸清晰起來。在密集的蛛網(wǎng)和厚厚的塵埃下，本就不寬敞的閣樓顯得更加狹窄和擁擠，不時會在屏幕上看到我或是其他人的鞋子，以及揮動的手臂。

    鏡頭停止在案幾上的那個雕漆盒子里，隨著手指的翻動，里面的油畫被一張張掀起，這時，穆寒和于烈的頭都湊到了電腦屏幕前，兩個人大有恨不能鉆進(jìn)畫面的激動。

    我側(cè)身躲開他們兩個，納悶地看著穆寒，于烈的表現(xiàn)不算離譜，而穆寒的舉動就有些別扭了。

    于焉也像我一樣把身體靠到椅背上，將桌上的空間盡量讓給于烈和穆寒。

    我悄悄朝他招了招手，讓他附耳過來，輕輕地對他說：“這就是你要給我看的好東西嗎？”

    于焉搖搖頭，神秘地一笑，然后把食指豎在嘴唇中央，低聲說：“那個是單獨給你看的，要保密?！?br/>
    “明白！”我抿緊嘴唇嚴(yán)肅地點點頭。

    而后，我和于焉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

    “你們快看，這幅畫跟其他的風(fēng)格都不一樣呢?！庇诹液鋈唤辛似饋?，她伸手把我的頭拉到電腦屏幕前，并按了暫停鍵。

    屏幕上出現(xiàn)一幅畫的近鏡頭，畫面上是一個面目模糊的女子坐在搖椅上，左手捧著一塊布一樣綿軟的東西，右手持針，她低俯著著身子，似乎正在用心地縫制著什么。

    我驀然感覺這幅畫面好像這哪里看到過似的。但是，在哪里呢？我蹙起眉，極力追想。終于，那個畫面和我在錦廬時眼前出現(xiàn)的一次幻象重合在一起，沒錯，這個畫面就是那一天，我在錦廬的臥室依稀看到的，雖然轉(zhuǎn)瞬即逝，但我閉上眼睛還能回憶得起來。

    難道說，那個幻象曾經(jīng)在許多年前，真實地發(fā)生過？就像穆寒說的，老房子也是有記憶的，它把過往的種種都用獨特的方式留存起來，就像一部神奇的攝像機，而那些幻象不過是膠片中的一個定格罷了。

    正當(dāng)我陷入沉思，默然不語的時候，于烈又推了推我，說：“凌羽，發(fā)什么呆??？我在問你問題呢?！?br/>
    “問我什么？”我回過神來，抬眼看著她詫異地問.

    她把我的頭重新轉(zhuǎn)到屏幕前，用手指指點著說：“我是說韓子郁的畫風(fēng)，他一向是便抽象的繪畫風(fēng)格，而這幅畫分明是偏寫實的，雖然還不是工筆國畫那樣的明朗細(xì)致，但你看，他沒有在這幅畫里添加任何混淆視覺的線條或是圖形，只是把那個女子的身影很用心地描繪了下來。這不是很奇怪嗎？”

    “是奇怪?！蔽疫呎f邊凝神細(xì)細(xì)端詳那幅畫，猛然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細(xì)節(jié)，心臟不由得蓬蓬亂跳起來。

    “而且，你看這個女子，她的腹部好像是隆起的呀！”我忍不住大聲說。

    其他三個人都被我的話所吸引，把頭湊到一起，四對眼睛齊齊對著畫面上那個女子的肚子。

    “的確，她的肚子是有點鼓起來像懷孕的樣子，也許，韓子郁就是特意要把這個細(xì)節(jié)突出出來，所以才用了與以往不同的偏寫實的手法吧?！庇诹已a充了一句。

    她的話音落下去許久，沒有得到任何回應(yīng)，其他的人都兀自對著那個女子的肚子出神，誰也沒把她說的話放在心上，或者說我們都聽進(jìn)去了，但又不愿回答，所以，只好選擇了沉默。

    又過了好一會兒，于烈才把眼睛移開，悵惘望了我一眼，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對我說：“女人在懷孕的時候是最美麗也是最脆弱的，她需要的不僅是呵護(hù)，還有對自己和孩子未來的保證。不管那個女人是誰，這些最基本的需求，韓子郁能給她嗎？”

    我抬眼望了于焉，他的眉頭皺得像要糾結(jié)在一起一樣。我又看了看穆寒，他的眉心亦是一個深深的皺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