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沒有多少關懷的心,明明沒有多少慈愛的感情!為什么要說這樣的話!裝腔作勢!虛偽!人類就是那么虛偽而愚蠢的生物!哼!
還危險!危險個屁!老子怕危險嗎?絕不!
所有的不滿、憤恨、憎惡……更重負面情緒都像是小火山一樣猛然積聚,然后,爆發(fā)!
嘴角勾著邪惡的笑,黑亮眼睛中閃爍著激動和憤怒,黑乎乎的手拿著燒火棍作亂似的毫無章法不分目的地在捯飭那堆燃燒的柴火,然后就是火星凌亂不堪肆虐飛濺,柴火堆的火苗因為過度的捯飭而逐漸變小,還有就是那些黑灰色的灰燼落在白色濃郁的粥之中顯得分外的刺眼。
“二娃!”一個依然是蓬頭垢面的小男孩猛然呵斥道,略微圓滾滾的小臉上滿是嚴肅。
然后小跑到二娃面前,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燒火棍,非常心疼地看了看那幾乎是布滿一層灰燼的白粥,用像是看著不成器孩子似的眼神狠狠瞪了他二弟一眼,然后趕忙蹲下來把僅有的一些干草放在火勢弱小的火苗旁,陡然間甘草烈火一相遇,便是一發(fā)不可收拾。
作為大哥的小男孩慶幸地呼出一口氣,然后又繼續(xù)添柴,等煮沸了就能喝了。
其實他覺得只要是熱了就不多了能喝了,何必浪費那么多柴將剩的粥煮到沸呢?大娃想想就覺得心痛得厲害!
但是……麻麻總是這樣做的,也從來不讓他們喝不溫不火的粥,說是不好,麻麻其實還是很關心他們的。
能在這亂世還能保持如此,已經(jīng)算是很不錯的了!不知道多少小朋友都沒有飯吃被爹娘賣掉呢!麻麻至少還養(yǎng)著他們,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
而且因為他們的特殊……是的,大娃很清楚他們和別的小朋友的不同,譬如他們三兄弟和小妹長得太快了,有時候還會變成狗崽崽的模樣,雖然他們從來不愿意承認自己是狗崽崽,但誰麻麻堅持呢!
麻麻的惡趣味……不說這個,他們也拿麻麻沒辦法,所以只能受著??!
但也正是他們的特殊性還有戰(zhàn)亂紛起使得他們不得不頻繁地搬家!
但是二弟……哎……
哦,二弟對于他親大哥的怒瞪絲毫不以為然,反而如驕縱的孔雀一樣地昂著脖子,沒有一點認輸認錯的架勢。
只是……閃爍的余光瞥向一直是坐在一旁安靜看著書的“青年”。
卻發(fā)現(xiàn)對方毫無觸動,半點反應都沒有,好像自己所有的行為都像是一場笑話,做給瞎子看了?
簡直……豈有此理!
大娃看了看二娃,明明同樣是孩子的他卻很是老成地搖了搖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其實很多時候二弟沒有這么幼稚的啊!
“看看喲!秀才家的孩子就是懂事!多大點孩子,老大就這么能干啊!到底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是啊是?。【褪抢隙{皮搗蛋了些!你看,連老幺都在懂事地幫忙收拾東西呢!就是這個老二……”
“誰說不是呢!人都說了,龍生九子那都是各有不同的!雖然說都是一個老子,那終歸還是不一樣的!”
嗡嗡翁——翁嗡嗡——各種嘈雜評判的細細碎語響個不停!真是……讓人很惱火!
敢說我不好?嗯?他們……什么資格?什么眼神?我不好?我哪里不好了?啊?
二娃只覺得那些聲音十分的刺耳,然后就情不自禁地想要望望那張熟悉的面孔,想要從她波瀾不驚的面容上看到什么不一樣的色彩。
她……是不是也覺得他不好呢?
但是,什么也看不到。
她的面上依舊是古井無波般的從容淡定,即便是在這個臟破的地方,即便是她身著的也是粗布麻衣,但是那種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氣質卻總讓她顯得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哼!何止這個地方!真不知怎么會有這樣的女人!他怎么會有這樣的麻麻?
他的傳承記憶中一點都沒有告訴過他應該如何和這樣的女人打交道!
而且這女人還確確實實是生他的女人!真真的麻麻!血緣是變不了的。
二娃有些懊惱,再用余光掃了掃她,看看她那絕倫逸群的氣質……她慣會能裝的!哼!她現(xiàn)在的身份可是秀才!埋頭苦讀又帶著三個孩子的秀才!讀書人!溫文爾雅!斯文秀氣!值得人尊重嘛!
所以即便是在這個落腳的破地方,即便大家都是從各個受災的地方逃荒而來的,但是有奔頭有希望,就都不會做一些太絕可能會一不小心堵死自己后路的事情,比如對待讀書人的態(tài)度,如果過分了,誰知道那天人家功名利祿榮華富貴之后會不會記仇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