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了,左拐,再左拐,右拐……”不得不說,朱老三找的地方還真是隱蔽,吱大仙從來不知道,人的巢穴也可以像老鼠洞一樣隱蔽。吱大仙繞過一座高高的木板堆,才看到一個黑洞洞的門。
“這萬一要是著了火……”
“那就沒救了?!敝炖先f道,“不過這前頭是存木料的倉庫,防火做的很小心,一般是不會有事?!?br/>
“沒想到你看著粗枝大葉的,還真是個有心人。”
“過獎,過獎?!敝炖先俸僖恍Γ们瞄T,三長兩短。
“誰?”里面立刻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正是二愣子無疑。
“能是誰,你祖宗?!敝炖先f道。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二愣子瘦長的半張臉,他抬眼看到霍青霖,立刻想關(guān)門,被霍青霖伸手擋住。
里面又傳來嘀嘀咕咕的聲音,吱大仙耳朵尖聽出是兩個人說話,一個是二愣子,另一個想必就是那劉老七。
“誰?”
“你把槍收起來?!?br/>
“誰,告訴老子是誰?是不是官兵追來了?”
“不是?!?br/>
“那你緊張什么?”
“你先把槍收起來,俺的話你還信不過嗎?”
“老子而今誰也不敢信?!?br/>
“那你來找俺干啥來了?”
不久里面安靜了,霍青霖又用用力,把門推開。
屋里光線很暗,地上全是垃圾,還有吃剩的食物,散發(fā)著難聞的氣味,二愣子站在門口,他身后露出半張陰森的臉,警覺得看著他們。
吱大仙突然指著那人叫起來:“搶雞賊!”
那人也認出阿枝他們:“哎,原來是你們倆?!?br/>
很快霍青霖也認出來,原來他和阿枝在金山燒雞店遇到的人就是劉老七,難怪她說是搶雞賊。
劉老七一看霍青霖露出一個森森的笑容:“原來是你們,有緣千里來相會??!”說著把槍收起來。
“恁認識?”二愣子胡拉著自己的大光頭。
“認識!”劉老七哈哈一笑。
“不認識?!被羟嗔乩浔卣f。
劉老七臉上有點掛不?。骸斑@話就不給面兒了,我可是把雞都讓給你們了,你出去打聽打聽,劉老七想要的東西讓過誰?”
“那本來就是我們的?!被羟嗔夭灰娡獾卣覊K干凈地方坐下,“你也可以出去打聽打聽,霍青霖的東西,誰搶敢搶?”
劉老七強撐著笑臉,說道:“你就是霍青霖,這么說我兄弟現(xiàn)在跟著你混?!闭f著一抱拳,“我替我兄弟謝謝你!”
“不用,”霍青霖擺擺手,“是我該謝你,聽說你救過二愣子一命,他是我手下,也是我兄弟,他欠你的,做大哥的替他還?!?br/>
劉老七的笑徹底掛不住了:“什么意思,我聽著像是要跟我劃清界限?”
“愣子,你說?!被羟嗔乜粗?。
二愣子背著光站著,锃光瓦亮的大腦袋低垂著,看不出臉上什么神情,可是阿枝看得出他的拳頭握的很緊,脖子上細小的汗珠慢慢地滲出來。
“愣子!猶豫啥?”朱老三先憋不住了。
劉老七擰著脖子又問道:“什么意思,這是跟我搶人來了,逼著我兄弟跟我恩斷義絕?。俊?br/>
霍青霖不搭理他,只看著二愣子,胳膊肘架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愣子,你要真覺得我逼你,那就是逼你了。”
二愣子仍舊垂著大腦袋,頭低的更深,拳頭也握的更緊,阿枝也不禁皺起眉頭說道,“二愣子,你想想啊,你可以愣,可不能二啊!”
“霍帥。”二愣子依舊低著頭,“救命之恩,不能不報?!?br/>
“哈哈哈哈哈!”劉老七發(fā)出得意的笑聲,“好!不愧是我老七的兄弟!好!”
“俺把他送走,出了泰安就再無瓜葛,以后他是被殺被打都不管俺的事,到時候俺這條命就是你的,要殺要剮你說了算。”
劉老七聽到這,笑聲戛然而止,“什么意思,你小子什么意思?”
“就這個意思。”二愣子沉靜地說,“你救過俺,俺報恩,可是霍帥不知道在戰(zhàn)場上救過俺多少次。再說,”二愣子咕囔著,“俺和你本來也沒多少弟兄情分,你既然找來了,俺幫你一回,最多也就這一回,不可能有下回了?!?br/>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被羟嗔卣f道,“劉老七,你也聽見了,這是二愣子的意思。我剛才說了,他欠你的人情,我還。我送你走,過了長清的界碑,就算兩清,下次見面該打就打,該殺就殺,我不用你還我的人情?!?br/>
“行啊,有兩下子?!?br/>
阿枝忽然覺得身后騰起一股戾氣,下意識地想躲開。
“小心!”
電光火石之間,霍青霖手里多了一把槍,指著劉老七的眉心,阿枝回頭看看劉老七,這才明白過來,剛才的戾氣是劉老七想對自己下手,只是他大約沒有想到阿枝會鬼使神差的動了,這才給霍青霖留下可乘之機,被他直接繳了槍。
霍青霖指著他的頭說道:“你的刀用的不錯,槍就差得遠了?!?br/>
阿枝一聽,二話不說把他的刀也搶過來,呸一聲:“省得你再動鬼主意?!?br/>
“我要是你,一定立刻答應?!被羟嗔匾琅f指著劉老七,“我手下有整個城防團,二愣子只是一個人,我送你要比他送你安全多了。至于二愣子,的確身手不錯,也不至于天下無敵,眼下最要緊的就是逃命,東山再起也要有命才行,你說呢?”
劉老七陷入了沉思,似乎在認真考慮這件事。
“人貪心不見得是壞事,太貪心也不見得是好事,比如現(xiàn)在,警察署的人隨時會找來,說不定下一分鐘你就身首異處了。”
正說著窗外傳來人說話的聲音,但是嘰里咕嚕聽不清楚,朱老三伸頭隔著門縫看了看,凜然道:“是警察署的警探,像是在搜人?!?br/>
“這怎么辦,”阿枝也緊張起來,外面的聲音越來越近,“要不然我們先走吧?!?br/>
“等等,你們不管愣子了?”劉老七終于說話了,“我答應你,帶我一起走?!?br/>
“你想好了?”
門外已經(jīng)傳來隔壁的敲門聲。
“想好了?!?br/>
警探似乎在隔壁搜查無果,像這邊走來,已經(jīng)可以聽到清晰的說話聲:
“這姓劉的真會躲,程長官說要挨家挨戶地搜,什么時候搜到頭?”
“哎,你瞧,這里是不是還有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