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磎沒想到鄭從讜的問題會有這么尖銳,一時間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等他反應(yīng)過來才想起拱手回應(yīng)。
“鄭侍中容在下一一回答。李某出使歸義的時候,正值前歸義節(jié)度使張淮鼎赴任,但當時歸義軍雖然外患眾多,但張淮鼎有李明振和索勛的支持,倒也可以做到號令歸義軍下轄四州。
當時歸義軍也出現(xiàn)了不穩(wěn)的苗頭,李明振和索勛因為索勛殺張淮深一家而不和。
那時歸義軍大致分為四大勢力。
第一自然是張淮鼎,有著實際控制著沙州和甘州,手上軍隊眾多,加上其是張議潮之子,得到了張議潮舊部的支持,得以坐穩(wěn)歸義軍節(jié)度使一職。
第二是李明振,其家族在瓜州的影響力不?。黄淙撬鲃?;第四則是肅州龍家。
但當時張淮鼎有歸義舊部和朝廷的支持,歸義軍雖然較幾十年前實力下降不少,但還是能控制下轄四州。
直到甘州一戰(zhàn),歸義軍大敗,李明振重傷不治身亡,歸義軍的亂局便顯。不過后面的事,李某知道的并不多,恐怕只能由李指揮使回答你了?!?br/>
李磎倒也沒說錯,后面他被任命為吏部尚書,對于河西的事也就沒那么上心了。
李簡看向李曄,后者點了點頭,示意其可以說,他這才開口。
“鄭侍中,其實錦衣衛(wèi)掌握的情報跟李尚書所說雖有些出入,但基本沒錯。
如今歸義軍依然分為四股勢力,只不過最大的則是索勛。張淮鼎和李明振的去世,索勛儼然成了歸義軍最有威望之人,而且意圖染指歸義軍節(jié)度使之職。
肅州此時已經(jīng)形同獨立,驅(qū)逐了之前張淮鼎任命的官員,儼然把肅州當成了他們龍家的小王國。
而張淮鼎留下的勢力則是因為群龍無首,要么選擇投靠索勛,要么各自為政。沙州現(xiàn)在基本被索勛掌握,也就甘州因為地處偏遠,得以不被波及。”
鄭從讜點了點頭,然后對李曄說道,“陛下,對于歸義軍的情況,臣有了大致的判斷。若是能除去索勛和肅州龍家,歸義可期,只要安置好歸義舊部,屆時安西大都護府西擴自然是順理成章?!?br/>
李曄也很滿意,臉上露出的一些笑容,這個時候李嗣周又站了出來,“陛下,臣建議事后肢解歸義軍,以甘肅二州成立甘肅都督府,沙州和瓜州依然為歸義軍,但跟甘肅都護府同時納入安西大都護府管轄。”
“臣認為可行。”見慢了一步的裴榮連忙附和道。
“辦法倒是不錯,不過這些辦法實施的前提是能除掉索勛此人,但此人狡詐、狠辣,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崩顣系?。
“陛下,錦衣衛(wèi)之前曾查過一件事。之前甘州大戰(zhàn),李明振被伏擊疑是有人把李明振部的行蹤泄露給回鶻人,臣擔心這一次回鶻人可能會再次插手?!?br/>
李簡想到一件舊事。但那件事因為涉及歸義軍節(jié)度使張淮鼎,又正值前任指揮使李振調(diào)離,就被遺忘在一邊。
也就前不久,因為要查關(guān)于歸義軍的情況,他從卷宗里無意中發(fā)現(xiàn)的。剛才他才想起來,覺得有必要說出來。
“你是說歸義軍有人勾結(jié)回鶻人,想要除掉李明振?”李曄皺眉道。
“陛下,這件事最后沒能調(diào)查出結(jié)果,但據(jù)李明振舊部的講述,他們是被回鶻人伏擊。顯然是回鶻人早就知道他們會經(jīng)過那里,而行軍路線知道的人并不多。”李簡解釋道。
“陛下,這勾結(jié)回鶻人的不會是張淮鼎或者索勛吧?兩人恐怕都有除掉李明振的想法?!迸針s一下就猜到一種可能,臉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勾結(jié)敵人除掉自己的政敵也不是不可能,索勛跟李明振的關(guān)系就別說了,而張淮鼎想要掌控歸義四州,跟張淮深關(guān)系密切的李明振也是他的阻礙。
這樣一來,兩人都有嫌疑。
李曄也沒想到還有這個事,臉色變得嚴肅起來,“李簡,立即派人通知安西大都護府,讓他們小心戒備回鶻人?!?br/>
若是索勛勾結(jié)回鶻人在張承奉歸途中除去這位節(jié)度使,朝廷想要趁機把手深入歸義軍可就難了。
“遵命,臣馬上就派人飛鴿傳書到蘭州!”
。。。。。。
就在李曄這邊猜到回鶻人可能插手的時候,甘州回鶻王庭的藥羅葛仁美便收到了一封飛鴿傳書,看到上面的內(nèi)容,藥羅葛仁美也不禁皺眉。
“大汗,這會不會有詐?唐人派了三千軍隊掩護張承奉前往沙州赴任,若是我們出兵,勢必會引起唐人和歸義軍的報復。”哈桑特勤擔心道。
“哈桑,汗國跟唐人和歸義軍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是大敵,怕什么歸義軍的報復?借著這個機會,截殺張承奉,歸義軍勢必陷入內(nèi)亂,汗國就少了一個大敵,便可以趁機拿下甘州和肅州。”馬黑木沉聲道。
“大汗,這信到底何人傳來?可信度可高?臣擔心這可能是唐人的奸計?!惫I裆氐貑柕馈?br/>
藥羅葛仁美沒有隱瞞,緩緩道來,“歸義軍的人,具體是誰,本汗也不清楚,之前李明振部的行蹤就是此人泄露給汗國。當時汗國才能一舉重創(chuàng)李明振部,斷了歸義軍一指,否則當初那一戰(zhàn),汗國想要取勝付出的代價更大?!?br/>
“大汗,若是這信上的內(nèi)容是真的,臣懷疑是歸義軍內(nèi)部有人借汗國之手除掉張承奉。除掉張承奉,誰是最大獲利者?”哈桑道。
“索。。。勛!”藥羅葛仁美咬牙道,“此時歸義軍內(nèi)部分裂,索勛此人意圖自立。之前便有汗國巡邏的戰(zhàn)士來報,說是便發(fā)現(xiàn)過索勛長子索圖的蹤跡?!?br/>
“大汗,臣擔心是歸義軍內(nèi)部有人借汗國的手除掉政敵。雖說殺掉張承奉對汗國有利,但為了一個張承奉便跟唐人不死不休,這是否值得?”
藥羅葛仁美陷入了沉思,如今甘州回鶻實力大損,之前甘州一戰(zhàn)和唐人偷襲王庭讓甘州回鶻損失三萬戰(zhàn)士。
這讓甘州回鶻的實力瞬間驟減,現(xiàn)在都還在舔傷口。
他們也知道這是唐人造成的,可卻只能忍著,因為他們沒有實力去對抗唐人的涼州都督府,更別說身后的安西大都護府了。
當然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把這個消息賣給唐人,向唐人俯首稱臣。
可這讓心高氣傲的藥羅葛仁美有些接受不了。
但想到為了這個事有可能會徹底激怒唐人,到時候唐人全力報復,現(xiàn)在的王庭可承受不起。
想到這里,藥羅葛仁美便有了決斷。TV手機端/
“來人,把這個消息送給唐人,這件事我們不摻和,不能讓唐人有借口對汗國用兵?!笔謾C端一秒記住『→m.\B\iq\u\g\\o\m』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大汗!”馬黑木著急道。
“好了,本汗心意已決,就這么辦!”藥羅葛仁美果斷道。
而對于藥羅葛仁美的表現(xiàn),哈桑則是很滿意。唐人有典故,那就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自家可汗沒有因為蠅頭小利就做出沖動的事,可見其真的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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