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翰上前彎下腰,用手勾起了那個刺客的下巴。就那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輕蔑。
你們以為,朕還是當年那個不懂事的小娃娃?難道會像以前那樣一次次地放縱你們?
哼。說不出話來,那少年刺客用鼻音重重一哼,不屑地將頭轉了過去。
到如今,還想維護你背后的那個人?之翰悻悻地放了手,將手負在背后仰天而立,看著月亮有些得意地笑了起來。
三年前,那個人就開始派人來殺我,如今,這已經(jīng)是第四次來了。你們就當著朕是傻子嗎?哼,想殺朕,沒那么容易!
冷冷地笑著,讓三月的天里驀然冒出了一股寒氣。
那少年此刻只是看著之翰,眼睛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意味,有憐憫,憤恨,厭惡……
拖下去,好好地審!見他這樣,之翰面上一冷,對著黑衣人輕喝。
是。黑衣人領命,從壽喜手中接過了那個少年。
然后,一群黑衣人悄聲無息地如潮水般退去。
我看著之翰的側臉,仿佛有些不認識了。
這一群黑衣人很顯然是之翰地勢力??墒侵矠楹我囵B(yǎng)這樣地一個勢力?而他。又是什么時候培養(yǎng)地?
這樣地一個組織。培養(yǎng)出來。怕是極為不易吧?就說那幾個黑衣人地武藝。一個個地全是不遜色壽喜地。
這樣地人。全天下有幾個?應該不多吧?
而他口口聲聲說地被刺殺四次。又是怎么回事?
今天這個事情來得太突然。幾乎讓我有些猝不及防。
從擔憂。到疑惑。到現(xiàn)在地幾乎有些漠然地情緒。讓我很不習慣。
事情已經(jīng)很明顯,之翰是有備而來,并且可以說。他是早就知道會有刺客出現(xiàn),拿了自己當誘餌。那么我呢?我在其中又是怎么樣的一個角色?
若是今天壽喜失手呢?若是他的人晚到幾刻呢?我們會不會被射成刺猬?
越想越是心驚,對于之翰地了解,我今天才發(fā)現(xiàn),幾乎為零。
一直以來,我對之翰的事情。了解的渠道,都是從他自己的嘴里,甚至連他話語里的真實性,我都無從確認。
一直以來,我以為之翰才是需要保護的那個,可如今看來,之翰地很多地方,都比一個權臣更加地厲害。
之翰的帝王路上,真的需要我么?
我總是以為。我?guī)椭酥玻夷苡梦易约旱哪芰?,去讓他實現(xiàn)自己的理想。可如今。我才發(fā)現(xiàn),其實我只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擺設。
迷茫地看著仰天望月的之翰,覺得之翰身上的氣質(zhì),已經(jīng)和初見之時,完全不同了。曾經(jīng)的清澈,曾經(jīng)地無助,曾經(jīng)的稚氣早已經(jīng)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一種別人看不透地深沉。
他現(xiàn)在在想什么呢?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應該是很開心很得意的吧?可是又為什么做出這樣一幅落寞的樣子?
皇上,咱們回吧。壽喜恢復了往日的模樣,卑恭地立在之翰身旁,做著一個奴才該做的事情。
聽了這句話,一直看月不語的之翰這才回神。
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動,卻沒開口。但恐怕,遲早都是會和我談一談的。低下頭,不去和他對視。心里有些漠然,只是平靜地分析著之翰此刻地想法。
回吧,壽喜。
是。
壽喜將燈籠桿上的羽箭一一拔下,小心地收在了懷里,然后從新將燈籠點亮。
一行三人,再次沉默前行。
這么一條幽深的路,很快就走完了,盡頭不遠,就是之翰輝煌的寢宮。
若晗你先回去吧。聽荷應該在里面等著。到了門口。之翰沒有回頭地對著我說了這么一句。
我停在門口。低低地應了。心里卻有些涼了,之翰。你當我真的不知道么?你是要有很重要的事情和壽喜說,不想我知道吧?
壽喜把燈籠遞給我,我搖頭拒絕了。
就那么的一個人,穿梭在黑暗里,整理自己的情緒,也想想我和之翰的未來。
或許,我和之翰本來就不應該在一起。就如同兩個性格不合地人,就算是勉強在一起了,那日子也不會有多快樂的,是不是?
我已經(jīng)不想再為了之翰改變,更不想總讓自己處在一個尷尬的環(huán)境里,委屈著自己。
或許,是之翰變了吧?
一開始,他會顧及我,會想著我,可現(xiàn)在,他做任何事情,都是以他的江山,以他的皇位為第一。
或許這樣的男人,不能給任何一個女人幸福吧?
可一想起薌兒,她的那句不悔不恨。卻讓我有些自慚形穢,或者是自己太過偏激了?是自己的想法太過于自我,不曾站在他的角度為他想?
還有之翰最初那清澈地一瞥,那壓抑地哭泣,和那真誠的一句誓言,卻又都讓我舍不得。
在這宮里,那樣地清澈,那樣的真誠,都是我最珍貴的東西,也是我最舍不得的東西。況且,我真的能離開之翰嗎?
不能,至少現(xiàn)在不能,在我心里,之翰大概是我最重要的東西了吧?
我永遠都清晰地記得之翰在月下的那句誓言,永遠永遠。
我不想放棄,更舍不得放棄。
之翰現(xiàn)在的作為,不也是為了我們的將來?或許他的做法太過,但終究也是形勢所逼罷!
拔下頭上的那支釵,上面的并蒂蓮依舊開得嬌艷。
自己答應了他,要陪著他不是嗎?至少答應了給他三年的時間,讓他去實現(xiàn)我們的未
來不是嗎?
如今他還在努力,我又怎么能輕言放棄?
若是此刻放棄了,我會后悔一輩子的吧?
從新將那釵插進發(fā)里,心中暗自下了決定。既然舍不得,那就繼續(xù)走下去吧。之翰還小,很多觀念應該還可以改變吧?
或許自己努力,能讓他從新變回那個眼神清澈的少年皇帝?
吼——突然從山里傳來了一聲巨大的獸吼,幾只樹上的鳥兒被嚇得撲棱棱地飛了起來。
而我也是被嚇得猛然回神。那是什么動物的吼聲?聽那聲音,好像是老虎?
老虎?咕嘟一聲猛吞一口口水?;仡櫵闹埽瑸槭裁催@里我好像不認識?再看四周幾條幽深的小徑,哪一條才是往回走的路?
試探著每條路往前走了幾步后,我不得不從新退回了那個交叉點。
我承認,我迷路了……
吼——正當我不知道該怎么辦的時候,山里再次傳來了一聲獸吼,震得我頭皮發(fā)炸。
那老虎,會下山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