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十一醒來后就沒有看到沈南言,她也沒有著急的去找。
起床,洗漱,去衣柜里找衣服。
意外的是,她一段時間不在這邊,衣柜里的衣服反而更多了,好幾個款式都是最新才有的。
她挑選之下拿了一件紅色的羽絨服。
穿上,來到陽臺。
果然看到了外面白雪皚皚。
她想到昨天張姨說的,果然是可以堆雪人的樣子了。
含著笑意,十一拿出手機(jī)來,撥通了葉星辰的電話。
電話響了沒有一會就被接通了。
“一一?!?br/>
十一緩聲開口。
“姐,新春快樂?!?br/>
葉星辰笑著道:“新春快樂?!?br/>
“姐在那邊過春節(jié)還習(xí)慣嗎?”
“嗯,挺好的,我其實都不怎么在意這些,在哪里都好?!?br/>
葉星辰問她。
“你呢,怎么樣?”
十一視線落在遠(yuǎn)處,在片刻的沉默后她淡淡開口。
“姐,我回一諾居了,跟南言和好了?!?br/>
她的話并沒有讓葉星辰沉默太久,那邊的聲音很淡。
“想清楚了?”
“嗯,他是我丈夫,我應(yīng)該理智對待的,這件事情,跟他沒有直接的關(guān)系,我不能因為別人的錯誤去懲罰他。其實我想了很多,那樣做,不僅僅是懲罰他,也是懲罰我自己。”
“嗯,你說的都對,其實之前我就想到了,你那么愛他,也是不可能放下的,這樣也好。你們經(jīng)歷了這么多,不該受到外界干擾?!?br/>
“嗯。”
跟葉星辰聊完電話,十一下樓。
客廳里,也沒有見到沈南言,這下她倒是真的好奇了。
“南言呢?”
她問張姨。
張姨抬起頭來看著十一笑。
“先生在廚房呢?!?br/>
十一明顯的驚訝。
“他去廚房做什么?”
“夫人去看看就知道了。”
十一帶著疑惑走過去,一眼就看到了沈南言正在廚房里各種忙碌的做著早餐。
她推開廚房門走進(jìn)去:“怎么突然想到要做飯了呢?”
“你剛回來,我想要給你一個驚喜?!?br/>
十一失笑:“你不是不會做飯的嗎?”
“不會可以學(xué),十一,沒什么事情是不會的,我會改變,你要知道,我是真的想要給你最好的。”
突如其來的情話,十一整個人都愣了愣,隨后低笑。
“我其實都不在意這些,你感冒都還沒有好,要注意好好地休息,這才是最重要的?!?br/>
沈南言視線落在她身上,雙眸里都是深情。
“我想給你一切我能給的?!?br/>
十一:“……”
好吧。
話到這里,她好像也就沒有什么再多說的了。
新春幾日,十一跟沈南言都過得很舒坦,幾日間,要么就是帶著兜兜在家,要么就是跟謝謙恩夏詩他們見面聊天。
大年初六這天。
沈南言接到了謝謙恩的電話,說是一群人約著去海邊玩玩。
大雪剛化,去海邊有點冷,十一想要拒絕的,但是祝瑾夏詩她們都打來電話,說是待著也無聊,就一起去玩玩。
十一想了想,覺得拒絕也不好,于是就跟沈南言一起帶著兜兜去了。
海邊游輪。
十一跟沈南言到的時候,他們都到了,包括慕榕也在。
慕榕一看到他們,自然是上前一把抱過兜兜。
“小兜兜,好幾天沒有見了,有沒有想干媽?”
兜兜睜著大眼睛,看著慕榕,說了一句:“想?!?br/>
得到這個回答,慕榕笑的眉眼彎彎。
“我們兜兜的詞匯真的是越來越多了,現(xiàn)在都能順暢的回答我的問題了?!?br/>
夏詩在一邊說:“這兜兜,也不知道以后會像她們哪個的性子,現(xiàn)在看,好像是個小機(jī)靈呢。”
十一笑。
“像誰都好。”
祝瑾站在謝謙恩身邊,看她們聊著天,突然覺得這是多么好的一個圈子啊。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特點,明明在外面都是些不得了的人物,此刻說著話確實最平淡的語氣,也是最自然的狀態(tài)。
她突然很好奇。
“謝謙恩,你們是不是一直都很好啊?夏詩是鋼琴家,慕榕是當(dāng)紅明星,這些一個個的人那么優(yōu)秀,你以前跟她們在一起,就沒有一個喜歡的?”
謝謙恩本來低著頭玩手機(jī),聽到這話,他落在手機(jī)屏幕上的動作頓了頓。
“怎么突然想到問這個?”
祝瑾感慨一聲:“就是覺得她們都很優(yōu)秀?!?br/>
謝謙恩抬頭看了她一眼,視線不經(jīng)意落在十一身上。
“我對她們沒有感覺?!彼幕?。
祝瑾并未發(fā)現(xiàn)他剛才在十一身上停頓的目光。
女人,都喜歡聽好聽的話,無疑,剛才謝謙恩說的,是正正落到她心上了。
“嗯,很不錯?!彼χf,眉眼間都是滿意的神色。
……
春節(jié)過后,沈南言似乎開始了很忙碌的工作。
這天,十一起床,發(fā)現(xiàn)沈南言已經(jīng)不在了。
沒有太多的意外,這些天,也不知道,沈南言都在忙些什么,幾乎每天,早上,她睡醒,都看不到沈南言,一般情況,都要到晚上,才能看到沈南言。
對此,十一也沒有多問,沈南言的工作很多,而且她也沒有必要,連他的一舉一動都要去問,去掌握。
洗漱完畢后,十一正準(zhǔn)備下樓,臥室的門就被張姨從外面敲響了。
十一帶著疑惑,來到門口打開臥室門。
“有什么事情嗎?”十一看著張姨,淡淡的開口問。
“夫人,辛特助找你?!?br/>
辛蒙?
他怎么來了?
“嗯,你先下去,我收拾一下我就下來?!?br/>
“好的,夫人。”
在張姨下去之后,十一換了衣服,隨便的打理了一下自己。
當(dāng)她走到樓梯角時,就看到了端坐在沙發(fā)上的辛蒙時,十一臉上揚(yáng)起一抹笑意,邁開步子,朝著辛蒙慢慢的走過去。
“辛蒙,是你啊?!?br/>
坐在沙發(fā)上的辛蒙聞聲,回過頭,看到十一的瞬間,立即就從位置上站起來。
“夫人,好久不見。”
辛蒙的表現(xiàn)很熱情,倒弄得十一有些不好意思。
“你怎么來了?”
“夫人這么問,是不歡迎我嗎?”
“不是,你誤會了?!彼行┎缓靡馑嫉拈_口。
“我只是以為,你是來找沈南言的,沈南言不在,他這段時間好像是在忙什么事情,每天早上,都是早早地出去了?!焙竺孢@些話,算是解釋了。
辛蒙:“夫人,沈總出去了就出去了,反正,我是來找你的。”
十一有些驚訝:“你是來找我的?”
辛蒙點了點頭:“嗯,是沈總交代的,這些天,沈總都在忙,所以,他讓我來找你,帶你出去走走看看?!?br/>
十一有些疑惑。
沈南言這些天在忙著,她是知道的。
但是,怎么突然想到,要讓辛蒙帶她出去走走了?
這江城是她一直生活的地方,為什么需要辛蒙帶?而且辛蒙?怎么都覺得有些奇怪的感覺。
但疑惑歸疑惑,辛蒙既然都來了,也說了要帶著她一起出去走走,她也不好拒絕。
“那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拿個東西?!?br/>
“嗯,沒事,夫人,你可以慢慢的?!?br/>
……
從一諾居出來,是辛蒙開的車。
其實,十一是有些搞不明白,為什么,沈南言會讓辛蒙來帶她出來。
但是,不明白歸不明白,十一也沒有多想。
辛蒙帶著十一走了好多的地方。
最后,快要到晚餐時間的時候,辛蒙主動的問十一:“夫人,餓了嗎?”
十一想了想,笑著回:“有點?!?br/>
“行,那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吧。”
“好。”
在辛蒙開著車找吃飯的地點的過程中,十一有些累,就靠在后車座睡著了。
再次醒過來,車子已經(jīng)平穩(wěn)的停在了一棟她完全陌生的別墅面前。
她看著坐在前面的辛蒙,疑惑的問:“辛蒙,不是說找個地方吃飯嗎?怎么來這里了?這是哪里?”
辛蒙臉上帶著笑意。
“夫人,這里,就是我們吃晚餐的地方,我現(xiàn)在去停車,我先讓人帶你進(jìn)去?!?br/>
十一目光有些怪異的看著已經(jīng)下車,幫她打開車門的辛蒙。
她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但是,具體是什么地方不對勁,她也說不上來。
既然這樣,十一也懶得多想了,她一邊推開車門下車,一邊想,辛蒙是沈南言出生入死,互相扶持的兄弟,又怎么會做什么對她不利的事情呢。
下車后,辛蒙給了十一一個放心的眼神,就率先去停車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看到十一下車,興許是辛蒙交代過,那人客氣的對著她道:“請跟我來?!?br/>
十一點了點頭。
跟著那人向著別墅里面走去,在那人打開別墅門的那一刻,十一就愣在了原地。
“夫人,進(jìn)去吧?!?br/>
十一沒有說話,直到那人都離開了,她依舊還是站在原地。
看著面前的這棟別墅,十一突然有一種,回到清水灣的感覺
面前的這座別墅,有著跟清水灣一樣的裝修布置,就連一些細(xì)節(jié)上,幾乎都是一樣的。
她邁開步子,慢慢的走進(jìn)去。
當(dāng)看到桌子上,安然的擺放著的那幾樣?xùn)|西,十一下意識的捂住的嘴。
桌子上面,放著的是一份公司轉(zhuǎn)讓書,一份房產(chǎn)證,還有,曾經(jīng),在她的手上,帶了幾年的戒指。
如果,到這一刻,十一還不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那么,她真的是傻了。
沒有細(xì)細(xì)的去研究桌子上的這些東西,十一把目光落在空無一人的別墅里。
“南言,我知道,這些都是你安排的,我也知道,你現(xiàn)在就在這個屋子里面,出來吧?!?br/>
沒有說別的,十一就淡淡的說了這幾句話后,就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仿若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
但是,她緊緊交握的雙手,出賣了她此刻,并不平靜的聲音。
十一的那句話,落下許久,別墅的樓梯處突然傳來聲響。
十一聞聲抬頭,看到的就是男人身著米色大衣,手里拿著一份東西,看樣子,似乎是信。
視線相撞,男人笑的溫和。
“十一,你來了?!?br/>
十一緊緊地握住雙手,整個人都有些局促不安。
她嘗試著用一種比較輕松的語氣去緩解這樣讓她有些忐忑的氣氛。
“好好的,有什么不能直接在家里跟我說,找了這樣的一個地方不說,還特地讓辛蒙去找我,這么麻煩?!?br/>
“麻煩嗎?可是,我卻覺得,只要是關(guān)于你的事情,就沒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說成是麻煩的?!?br/>
十一笑,她目光落在周圍所有,明顯經(jīng)過很特意的布置的場景上,淺笑著開口:“你這是在跟我求婚嗎?”
沈南言眉眼柔和:“我以為,我已經(jīng)表現(xiàn)得很明顯了?!?br/>
“我們已經(jīng)結(jié)婚兩次,孩子都多大了?!?br/>
“可是我從未給過你該有的待遇,也從未跟你正式的求過婚,從未給過你一場心滿意足的婚禮。”
十一震驚的看著沈南言。
剛才的那句話,不過是她應(yīng)景的一句調(diào)侃,她怎么都沒有想到,在她話落之時,會得到男人這樣的一個回答,她有些局促的從沙發(fā)上站起來,一瞬間,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辦?
看著她如此青澀的反應(yīng),男人慢慢的收起一抹笑。
將手里的那封信遞到她的手里。
拿著手里的信,十一突然覺得,仿佛又很大的壓力,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正在她拿著手里的信,不知道是該打開,還是該怎么做的時候,沈南言溫聲開口:“十一,打開看看?!?br/>
十一看了一眼沈南言,視線再次回到手上的信上。
猶豫了一下,她最終還是拆開了那封信。
在她拆信的同時,沈南言目光深情的看著她,一句一句的開口。
“十一,我想過無數(shù)種,跟你表達(dá)我心里真實想法的方式,最終,還是選擇了以書信的方式?!?br/>
“第一次婚姻……”
第一次婚姻……
在沈南言這三個字落下的同時,十一的目光恰好看到了書信上的第一句話。
她驚訝的抬頭看著滿目深情的看著她的沈南言,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恍然明白了男人的意思。
他這是準(zhǔn)備把他寫在這封信里面的話一句一句,當(dāng)著她,全部跟她說一遍嗎?
“在很多年前,那個時候,我還是一個不懂愛一個人是什么感覺的人。所以我說了很多過分的話,我沒有給到你該有的,甚至還在領(lǐng)證之后說了不會愛你那樣的混賬話。后來一年婚姻,我以為我們是最合適的,我以為那在你心里也是挑不出錯的婚姻,但是我沒有想到,在那一年婚姻里,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讓你無形中對我失望透頂。我也不知道,你對我有那么深的感情,那段婚姻的結(jié)束,完全是我的錯。離婚的時候,我還沒有察覺到自己對你是一種什么樣的感情,我就想著對你是一種依賴,不想離婚,是因為習(xí)慣了跟你一起生活。當(dāng)時的我,不知道那樣的感覺意味著什么,直到后來,在我一次次不顧公司事務(wù),不遠(yuǎn)萬里到隱國,只為了看你一眼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在不知不覺間,你,早已常駐在我的心里?!?br/>
這是十一第一次聽到,沈南言如此細(xì)致,如此認(rèn)真的再她面前,提起他內(nèi)心的感情。
“后來,我后悔了,我想要挽留你,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讓你接手,讓你原諒我。再到后來,你接受我了,你說,給我一個機(jī)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jī)會,你不知道我有高興,從那一刻起,我就告訴我自己,要照顧你,疼你,給你最大的寵愛,給你,我所有的一切?!?br/>
隨著沈南言的話落下,十一也相應(yīng)的看完了手上這封信的所有內(nèi)容。
她拿著手里信的手,在微微的顫抖。
她目光落在沈南言身上,許久許久,才開口:“你從什么時候,開始準(zhǔn)備這些的?!?br/>
“春節(jié)過后?!?br/>
“這個別墅,是你特地找人弄成清水灣那樣的嗎?”
“嗯,你從前就說過,很喜歡清水灣,喜歡那樣的色彩喜歡那樣的布置,你說,那樣的氛圍,不會讓你覺得在里面生活是一件很壓抑的事情。十一,我說過,從前,我給你了傷害,讓你痛苦了,在今后的日子里,我都想要給你最好的?!?br/>
“你的意思是,以后這里也是我們的一個家?”
“如果你想,可以。”
十一低下頭,看著桌上的東西,聲音低低地:“這個房產(chǎn)證,還有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是什么意思?”
“你是我妻子,房產(chǎn)證自然是應(yīng)該拿給你管理。至于那個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是我收購莫氏時候,我就讓辛蒙準(zhǔn)備好的莫氏股權(quán)轉(zhuǎn)讓書,莫氏,莫曉靜,是你心里的一個節(jié),我用這樣的方式,也只是給你一個應(yīng)該有的交代?!?br/>
前段時間,沈南言以雷霆手段,很快的收購了莫氏集團(tuán),莫氏根本無力還擊。
這是沈南言給她的一個禮物,也算是為之前莫曉靜對她做的那些事情討回一個結(jié)果。
十一對此一直都是默認(rèn)的狀態(tài),莫曉靜每次與她作對,針對她。
她以前都可以不在意,可是這次莫曉靜傷害了葉星辰,這一點,她是怎么都不可能放下的。
“可是這些,給我,于我何用?”
聞言,沈南言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他走到十一身邊,拿起放在桌上那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