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不起?難不成是十惡不赦之人,所以大家都不喜歡她,才這樣對她?
可對她又有什么影響呢,她只是想幫她而已,單純的搭把手而已,輕輕拂開秋鈴的手,錦華穿過輕紗向那個女子走去。
秋鈴雖出自官宦人家,奈何生母卻是讓人唾棄的青樓妓子,是他父親一次酒后亂情下來的后果,被真真正正的大戶人家所不齒,在家中一直過著非奴非女的地位,身份低微,就連受寵的小斯婢女都能欺負(fù)她,后來被替那所謂的姐姐被送進(jìn)宮里。
選秀之時,又被人算計排擠,因受罪牽連,后來又被貶入辛者庫,從當(dāng)雜役宮娥,每天除了辛苦的勞作還是辛苦的勞作,又沒有時間和別人接觸。
這次偶爾接觸錦華,雖然相交不久,可她卻對錦華有著好感,昨晚又耐心輕言細(xì)語的安慰她,在她印象中除了她那秀麗美麗的娘,就再無他人了,所以,她格外珍惜,她不想錦華姐那個女人一樣,被人排擠不喜,遭受折磨。
想到這里,她頓時緊張起來,連忙提步小跑追上錦華,不由分說,強硬的將錦華拉到一個無人的角落,錦華想要掙扎,眼角余光瞄見秋鈴臉上著急、關(guān)切的表情,心中一軟,終跟著她來到角落里。
“她……”剛吐出一個字,秋鈴就停住了,然后朝四處望,似乎在看有沒有他人
“難道有什么隱情,秋鈴?”一看秋鈴這摸樣,錦華終忍不住問道。
“你真不知道,錦華姐?”秋鈴側(cè)頭很是疑惑的問道。
“知……知道什么?”被她這樣理直氣壯的一問,錦華反而不知所措了,仿佛她應(yīng)該知道什么一樣,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細(xì)細(xì)想來。
秋鈴向那個女子方向看了看,意有所指的道:“你真不認(rèn)識她?”
錦華搖搖頭,跟不用確定那樣渾然天成的美人相信誰看了一眼也不會忘得,至始至終在熟人范圍的人,沒有這樣一張冰晶容顏。
“你再仔細(xì)看看,真不認(rèn)識?”秋鈴再三讓錦華確認(rèn)著,想要讓錦華認(rèn)出來。
“秋鈴,我真的不認(rèn)識,也就來到辛者庫才看見她罷了”
“她就是以往頗得圣寵的玉嬪”
“玉嬪?”
秋水般的眸子倏的睜大,聲音微微拔高,似乎不敢相信這一聽到的事實,是那個男人的妃嬪,還頗得圣寵,宮中的人物,那怎么會在這個地方做著辛苦的雜役呢?
“她叫玉纖雪,出自商賈之家,聽說家里還挺富裕的,算是小家碧玉了,本來這樣的出身是無緣與皇宮的,也算是她運氣,竟然遇上微服出巡的皇上,皇上一見傾心,遂帶入皇宮,飛上枝頭,成為妃嬪,憑借身上那股靈氣,還頗得圣寵,本是榮華富貴、寵愛地位集于一身的,唉……”秋鈴輕輕嘆了一聲氣,然后又繼續(xù)說道:
“奈何,其心貪得無厭、心腸歹毒,竟然謀害皇嗣,竟讓當(dāng)時同為嬪的蕭妃流掉了孩子,事后被發(fā)現(xiàn),不僅狡辯不認(rèn),還誣陷蕭妃,想要殺人滅口,圣上特別震怒,不僅下旨廢除她,還將她打入辛者庫,為這宮中最苦的雜役,宮中人人都說她心腸歹毒,再加上蕭妃的原因,無人再敢靠近她了。”
人都說幸福人人相同,不幸的卻有萬千,想不到在這萬千中,她也遇到相似經(jīng)歷的人,均是從高處重重的跌落到塵土間,摔的體無完膚,被世人所鄙垢。
“那……她家人呢?”
“那還有什么家人,謀害皇嗣多大的罪名,你又不是不知道,均受牽連予以處死了”
話音未落,錦華臉色一變、渾身一顫禁不住后退幾步,雖有心中隱隱猜到,可聽到這般事實之時還是忍不住一驚,晚逐香風(fēng)入鳳城,寶馬雕車香滿路,東風(fēng)斜揭繡簾輕,卻見君斜倚白馬杏樹下,一搖白袖滿樓紅旗飄,意氣風(fēng)發(fā),妾,倚轎回首,芙蓉羞,卻慢回轎簾笑顏盈盈,含情脈脈,凌波不過橫塘路。
一川煙草,滿城風(fēng)絮,梅子黃時雨,暗把青梅嗅,芳心暗動,君生我以生,君妾均未許,無恨嫁,
男女于千萬間傾心回眸的場景依然閃現(xiàn)在腦海,可奈何最后卻是,容顏未老君恩卻斷,只聞新人笑,哪的舊人哭,只因郎心似鐵,富有四海,指點江山,擁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所有女子均為君生。
錦華現(xiàn)在終于明白那女身上熟悉的感覺,還有不分適宜冒出來的同情憐憫之情了,只因為均是擁有相同傷痛經(jīng)歷,不斷的吸引她,恍恍惚惚她又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上天不負(fù)她,當(dāng)時萬般絕望之際,自己身邊還有一個于山,對她不離不棄,可她呢?同時被心愛之人所拋棄,同時因為一個男人失去了親人,她除了宮人的幸災(zāi)樂禍、漠視、鄙夷、唾棄和排擠還有什么,沒有了,什么也沒有了。
錦華不知道她是否和她一般一樣偷偷躲在一個無人的角落,蜷縮著默默的舔舐著自己身上的傷痛,因為這一次傷痛,排斥任何人,開始了自暴自棄,除了絕望擁有的還是絕望,將其淹沒。
心,仿佛被無形的東西壓住,悶悶的出不過氣來,深吸一口氣,錦華壓下心中的翻騰的情緒,看了看秋鈴一眼,一字一句道:“我想幫她,我只知道她現(xiàn)在和我們一樣,一樣被貶到這里做雜役,被罰洗衣服,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宮娥罷了,順便搭把手而已”說完,就提步離去想那個女子走去了。
“錦華姐……”
回頭對上秋鈴著急的目光,錦華微微一笑:“沒事的”
秋鈴看著錦華離去的身影,猶豫幾番,終是提步跟了上去:“錦華姐,等等我”
一看見她跟來,錦華黛眉微蹙,喝道:“那里衣服還未洗凈呢,你將它們洗干凈了,快回去”
對于錦華的呵斥,秋鈴并不在意,揚起大大的笑臉對錦華說道:“沒事的,我也只是去搭把手而已,反正她們又不知道,不怕的”
“你個小妮子”錦華寵溺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