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來了，這應該是黑之團的某位團員在我跑任務的時候和我閑聊提到的事情——他在黑之船上的資歷并不久，在他加入黑之團的時候，那艘船上就已經(jīng)有那個傳言了……傳言的內(nèi)容是，黑之團的團長，也就是大冒險家安道爾在十余年以前撿回來過一個男孩，雖然各項生命特征都很平穩(wěn)，但就是一直昏迷不醒，安道爾推測說可能是他的身體里被植入了什么奇怪的東西……嘛，具體我也不清楚，總之，那個男孩雖然一直沒有醒過來，但是身體卻在穩(wěn)定的成長，要說特征的話……他只跟我提到過，那男孩有一頭亮金色的短發(fā)，好像安道爾也會定期給他修剪的樣子……”
克萊絲把先前被梅魯打斷的那段她所想起來的“傳言”說了出來，而無疑這幾乎與眼前名為迪恩的少年全部吻合。
“……啊諾，克萊絲姐，如果像你說的，那個家伙用了各種方法都沒醒過來，就那么暈厥了那么多年的話……那為啥他現(xiàn)在醒了?。?？”
梅魯果斷無視了傳言的其他不可思議的內(nèi)容，直接抓到了最成問題的部分。
他們圍觀暈厥的迪恩的時候，確實有察覺到他的昏睡很不正常，嘗試叫醒他的舉動也全部失敗了，無疑這是與傳言的內(nèi)容相吻合的。但重點在于……他現(xiàn)在醒了，在梅魯胡搞瞎搞最后一個踉蹌?chuàng)涞饺思疑砩弦院?，金發(fā)的少年睜開了眼睛。也就是說，那位安道爾團長十多年都沒能做到的事情，這個鐵球蘿莉貢獻出初吻以后就辦到了。
這簡直是一場慘劇。
“……誰知道呢，”克萊絲扶著自己的額頭，“就當是你吻醒的吧，王子大人。”
“王，王子大人是什么啊??？”
“啊呀，睡美人的故事，沒聽過嗎？”
“就是聽過了才覺得不對勁吧！為啥我會是王子大人?。∵@個家伙難道是公主嗎！”
“是啊是啊，就當這樣不是比較好嗎。”
“哪里好了啊……！”
金發(fā)的少年——迪恩愣愣地看著兩個人在他的眼前吵著架。
雖然知道那似乎是與自己相關的話題，但對于什么也想不起來的他來說，那就像是在聽別人的事情一樣。
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理解不了，簡直就是把握不到狀況一樣，他愣愣地四周張望，隨后，與某個同樣沉默寡言的少年的眼神相對了。
“……他們有點吵，不過，很快就可以習慣了?！?br/>
法爾低笑著說道，他察覺到了迪恩的不知所措，所以正試圖安撫著他，“我是法爾，那兩個是克萊絲姐和梅魯……矮一點的是梅魯，這個是凱特。”
認定與人相熟要從自我介紹開始，法爾把所有在場人員的名字挨個報了出來，“……雖然大概只是短暫的相處，但是，請多關照?！?br/>
迪恩看著眼前的少年伸出的一只手，思考了一會兒，將自己的手也握了上去。
“嗯……請多關照……”
雖然語氣還有些迷茫，但法爾看得出，他也正試著適應這個場景。
兩邊都在試圖與對方接觸，這是好事，他想。
“……不過，好像不能現(xiàn)在就送你回去……有點抱歉?！?br/>
“不……沒什么，”迪恩搖了搖頭，“想不想回去……不知道?！?br/>
是這樣嗎。
法爾這才想起來，迪恩其實也不知道什么黑之船的事情，對他來說，大概在哪里都一樣吧。
“……嗯，那就先這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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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特，你和迪恩留在船里，好好看著家啊?！?br/>
雖然說發(fā)生了不得了的意外，但克萊絲并不打算為此中斷好不容易才能夠開始進行的任務，所以在大致上安撫了還有些不明所以的迪恩以后，她決定繼續(xù)尋找那張藏寶圖上所記載著的寶藏，只是所有人原本都以為作為雇傭者的她并不會跟著冒險獵人們一起行動，因此當聽到她這句話的時候，所有人都有些驚訝，而將這份驚訝說出來的，是被預定留在船上的凱特——
“咦??？我是很清楚我會變成你們的累贅啦，但是克萊絲你要跟著他們?nèi)幔磕阋彩莻€累贅吧……？”
“我是你的話就不會隨隨便便說別人是累贅……”對凱特的口不擇言感到絕望的克萊絲放棄了追究，嘆道，“用腦子想想，我們這次通過藏寶圖找到的是什么？一艘飛行船對吧？如果我就大喇喇地留在船上，讓你們?nèi)フ夷撬绎w行船，那么找到以后，你們有人能夠把它開出來嗎？”
“……呃。”
他們終于意識到了問題的根本所在。
在場的，克萊絲以外的人，沒有會駕駛飛行船的。
“所以我必須把它開出來——蒼藍宿命有拖船搭載系統(tǒng)，出力也足，我可以駕駛蒼藍宿命拖著那艘新的飛行船一行，但至少我需要進去把它開到蒼藍宿命附近的位置……明白了嗎？這就是我必須跟去的理由，也是我對冒險獵人素質(zhì)挑剔的緣由……凱特，拜托你好好照顧這家伙，我們幾個出去以后只能靠你了。”
“好，好的！”
雖然說凱特是非常痛快地答應了下來，但是……似乎另一名當事人，對此有些不同的看法。
“……我，不想呆在這里。”
迪恩低聲說著。
“……誒？那個，你能理解嗎？我們不是去玩的，是去探寶，要進入可能會很危險的迷宮哦？你剛剛蘇醒什么還不清楚，跟過去太危險也——”
克萊絲正在勸阻迪恩不要想那么沒譜的事情的時候，他突然從腰間拿出了某樣東西——當他手中的“那個”東西指向天空的時候，大家才發(fā)現(xiàn)那是一把假學槍械。渾然不顧其他人驚訝的神情，他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發(fā)出“砰！”的一聲，應聲而落的是一只大雁。
“砰！砰！”
接續(xù)兩聲槍響，又是兩只飛禽應聲而落，所謂彈無虛發(fā)，大抵如此。
“……好像如果想的話，這樣的事情我也能做到?！?br/>
……喂，很奇怪不是嗎？梅魯悄悄地問著其他人。
“那個，他不是在很多年以前就一直昏迷著嗎？那為啥能用這玩意用的這么熟?。肯炔徽f那會兒他才多大，說到底很多年以前的槍械做工有這么精致嗎？這家伙身上全是謎團啊……”
“這事情你自己想去，王子大人?！?br/>
隨口打發(fā)了梅魯，克萊絲稍微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她不是什么非要追根究底的人，對于不是自己能看到的真相她就不會在意，她只知道，眼前這個剛剛蘇醒的孩子不想被禁錮在蒼藍宿命的狹小空間里，而他也有足以保護自己和協(xié)助完成任務的能力——那么這對于她下判斷已經(jīng)足夠了。
“那好，你跟來吧，有這種程度的槍法的話，戰(zhàn)斗也可以了……你拿的槍械我認識，也備用了一些彈藥，稍后我會拿給你，然后……既然其他人都出去的話，也不好把你一個人留在船上，你也跟來吧，凱特……不過盡量離我近點，別給大家增添額外的負擔?！?br/>
“好，好的！”
確認自己把能夠安排的事情安排好了，克萊絲微微點了點頭。
“那么現(xiàn)在開始整理裝備，稍后，出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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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它的名字一樣，所謂的大雪谷正是一處終年積雪——這是在北部大陸隨處可見的氣候——的山谷群。這里光線陰暗，若不借助飛行船這樣的交通工具刻意飛下山谷，常人又難以到達，所以常年未被人類活動影響的此地魔獸繁多，且多數(shù)并未被黑霧所侵襲。從好的角度來說，這些魔獸不會毫無緣故與道理地襲擊人類，也不會帶來額外的污染。但相應的，它們活力十足且異常兇猛，作為一處冒險地可以說是非常的危險。先前克萊絲不希望法爾一上來就接受自己的委托，也是有考量到法爾的安全問題所在。
一只自雪松叢中蹦出的殺人兔撲向法爾，掄起手中似乎是由斷裂的樹干制成的堅硬木板，試圖將眼前的少年一擊殺死。只是由于人類少有在這一地區(qū)活動的原因，它們的智力與應變能力也顯得有些不足。十分明顯的動作使得它在成功放出任何一個攻擊以前就成為了在場三名戰(zhàn)斗力的鎖定目標，擁有敏銳直感的法爾輕易側(cè)開身子避開了這一過于笨重的攻擊，而在他準備喚出“法布萊爾”的能量劍反擊以前，一發(fā)子彈已經(jīng)穿透了這只兔型魔獸的頭顱。
并沒有為這一擊輕易命中而感到得意，迪恩默默地向彈匣中推進一發(fā)子彈。
這一路上同樣的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很多次了，若是熟知人類的魔獸，不會不了解人類，尤其是敢于以少數(shù)個體進入魔獸聚居地的人類的可怕，不可能做出只身跳出襲擊這樣簡直是找死的事情來。但對于這些很久沒見過人類的魔獸來說，人類就像是一群新來的魔獸，而且人數(shù)少，看起來又并不兇殘，簡直是欺軟怕硬的最好目標……
“我說，這樣好煩啊……”鐵球上沾染著點點血跡的梅魯抱怨起來，“這些家伙一個個沖出來送死，雖然一點危險也沒有但是好煩啦……難道就不能多幾個一起來嗎唔噗！”
語尾出現(xiàn)了奇妙的聲音，是因為梅魯話音未落，四周的雪松叢中便已接二連三地沖出十數(shù)只蜥蜴獸人。這時機太過巧合以至于讓一語成讖的梅魯一口噎住。
蜥蜴獸人這種魔獸擁有尖利的背刺與堅硬的皮膚，強勁的體質(zhì)與集群的生活習性使得它們能夠適應絕大多數(shù)的生存環(huán)境。梅魯了解這些魔獸體質(zhì)堅韌而富有攻擊性，憑借純粹的物理性攻擊的話，擊敗它們將會是一件很繁瑣的任務。雖然可以使用隨身攜帶的刻紋釋放元素攻擊魔法——這種煉金造物可以使不懂得魔法原理的冒險者們也能夠輕易地用出完整而富有威力的魔法來——來輕易擊敗它們，只是梅魯自己與魔法的相性絕說不上好……使用刻紋釋放魔法，雖然省去了很多繁雜的步驟，但終究仍然需要消耗精神力的，不巧，梅魯?shù)木窳褪悄欠N不太多的類型。
至于法爾……
他放不出元素魔法。
這并不是一件很尋常的事情，無疑的，法爾在這個年齡就已擁有強大的精神力，思念化成的利劍尖銳異常，但是自從星之扉降臨之日，他與莉迪亞相遇以后，認識他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他的身體開始排斥一切元素精靈的接近。
就連刻紋中的元素魔法，他也是放不出來的。
而迪恩——他剛剛醒來，身上有一把賴以防身的手槍已經(jīng)很是不可思議了，并沒有攜帶什么刻紋……就連釋放刻紋魔法的方法，他都不一定了解。
沒有在這里使用元素魔法的理由，根據(jù)藏寶圖的指示，克萊絲的目的地在大雪谷內(nèi)隱蔽著的某個已經(jīng)荒廢了近十年的遺跡之中，而他們現(xiàn)在連遺跡入口都沒有找到，不能浪費掉本就不多的使用刻紋元素魔法的機會。
“……對手不好應付，法爾！你保護克萊絲姐和凱特，迪恩，用射擊掩護，我沖上去——”
“……梅魯，交給我?！?br/>
明顯的，梅魯想要在這里用全力鐵球轟殺這些蜥蜴獸人，但是在她這樣做以前，法爾打斷了她，說完了“交給我”以后，他壓低身子沖進了魔獸群中，梅魯連阻止都來不及阻止——
“——喂，法爾！”
“……沒問題?！?br/>
（……這是不冷靜的行為。）
法爾這樣想著，他知道就算想要自己沖上去，也不應該用這種違反指令且不顧隊友的方式?jīng)_上去。他自己是個循規(guī)蹈矩的人，而且也并不喜歡違逆他人的意思，但這一次他卻無論如何都想要這樣做。
他的神情莫名的焦躁。
沖入魔獸群中的一縷蒼青色如一石激起千層浪，集群的十數(shù)只蜥蜴獸人無法容忍這簡直是挑釁的行為。它們沖著法爾一擁而上時，梅魯幾乎發(fā)出慘叫，掄起鐵球意欲加入戰(zhàn)局，迪恩的槍口也再次對準了它們。但法爾沖出去的太過突然，速度也太快，在他們的掩護攻擊達到以前，率先抵達的會是魔獸的攻擊——
“……！”
靠著原本就很強，在獲取了思念增幅器以后更為突出的感知能力，法爾堪堪避開了這一擊，他知道即使是感知超人的自己也無法在這些魔獸群中多次回避這樣程度的攻擊，所以在那以前，他揮出了手中的劍……柄。
他還沒有具現(xiàn)出思念之力幻化的劍刃，揮出的是一個空空如也的劍柄，所以即使這把劍對準了其中一頭蜥蜴獸人的腦袋，魔獸的思考本能也只會告訴它沒有任何危險，當它決定不再讓法爾有機會躲過它的下一發(fā)利爪時，它眼中的獵物忽的閉上眼睛。
它將這視為獵物放棄抵抗的標志。
它揮出疾速猛烈的一擊，感受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同伴們也在為自己喝彩——
下一刻，一股劇痛從頭頂傳來，那是利刃入體的切膚痛苦。
這頭魔獸的意識迅速地消散了，它至死也不會知道，那對準它的毫無威力的劍柄在法爾輕輕閉上眼睛以后，迅速地具現(xiàn)成為具有實體性質(zhì)的能量劍——“法布萊爾”，翠綠的劍身自劍鞘射出，貫穿了它，以及它身后的兩名同族的頭顱。
它更不會知道，它眼中的獵物所謂閉上眼睛放棄掙扎，實際上是法爾為了集中思念，放出精神力而緊閉雙眼。
對于感知超人的法爾來說，失去了視力同樣能夠“看”見許多。
他甚至能夠“看”出許多眼睛看不到的東西。
比如就像身后的迪恩與梅魯被自己這樣的行為驚得目瞪口呆一般，眼前的魔獸們也為從未見過的攻擊方式陷入惶恐。
它們在大自然中生活太久了，沒有接觸過人類，也不可能接觸到人類詭秘不一的戰(zhàn)斗方式。
驚恐的它們紛紛散開，懼怕自己成為下一串“肉串”的組成，即使這樣會讓它們集群行動的優(yōu)勢損失殆盡。
重鐵球隨著鎖鏈掄起的聲音與槍械射出子彈的聲音紛紛響起，法爾明白自己的獨角戲結(jié)束了，避開可能出現(xiàn)的隊友誤傷，翠綠色的劍鋒有條不紊地收割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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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結(jié)論來說，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戰(zhàn)斗，梅魯是很想這樣說的。
但是她明白，正是因為法爾出其不意的詭異攻擊手段，才打亂了蜥蜴獸人群的節(jié)奏，讓本來會很麻煩的一場戰(zhàn)斗迅速地結(jié)束了——這是她自己所做不到的。梅魯?shù)膽?zhàn)斗方式，就像她手中的鐵球看上去的那樣，大開大合直來直去，雖然暴力感十足，卻很難造成法爾那樣的效果。
當然，這只是結(jié)果論。
“……喂，法爾，給我過來！”
所以梅魯?shù)降走€是發(fā)了脾氣。
艾因臨走前拜托她照顧這個他放心不下的孩子，而這個孩子居然一上來就干這么危險的事，她不能坐視不管。
哪怕法爾的年齡，再怎么說也比梅魯大了點。
“……對不起。”
法爾低聲說著。
從一開始就是自己不對，他不是不明白。
“說對不起有用嗎！平時那么文靜一孩子突然就撂下句話然后就沖上去了！你知不知道十幾只蜥蜴獸人有多危險??？是，你最后成功擾亂它們了，但你能保證一定會成功嗎！艾因那家伙教了你一個月，可別說是他教你遇到強敵可以不顧隊友的安排直接沖上去！”
“……對不起，梅魯?！?br/>
法爾只是低聲一遍遍地重復著。
把一股火發(fā)泄出去以后，梅魯也感到有些泄氣。
法爾絕不是個討人厭的孩子，這一點大家都知道。他現(xiàn)在一遍遍地道歉，也絕不只是重復性質(zhì)的敷衍。這些梅魯都明白。但正是因為明白，所以才無法理解為什么他會做出那種事情來。
而對克萊絲與凱特來說，冒險者的事情，他們的立場也不是很好插嘴。
出言干涉這個現(xiàn)狀的，是迪恩。
“梅魯……”
他念出某個loli的名字，后者似乎一直有點在意在他身上貢獻了初吻的狀況，聽到他直接叫自己的名字，略微有些狼狽——好吧，這是怪法爾在給迪恩介紹在場人員的時候，只說了名字而沒有提姓氏的錯。
“呃，怎，怎么??？”
“……呃，我是說，你火也發(fā)泄的差不多了，他做出這種事情不會沒有原因，心平氣和地問一問，比較好吧……？”
對于一切都很迷茫的迪恩第一次說出了有意義的話來，但這卻使得梅魯橫眉瞪眼。
“哈？你也站在他一邊？”
“不，我不是這意思……”
被梅魯遷怒的迪恩后退一步，神情有些不安——但總算是梅魯在打算進一步發(fā)火以前，有一只大手按在了她的腦袋上。
“梅——魯——！給我冷靜！”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br/>
被克萊絲狠狠地按住腦袋，梅魯發(fā)出痛呼聲來。
“我呢，不是很明白你們冒險者的事情，但我也知道你這樣一味的發(fā)火不會對事態(tài)有任何幫助……”風鏡少女望向法爾的方向，“那么，法爾，我不會像這個家伙一樣無止境的發(fā)火，能告訴我，剛剛那種反常舉動，是因為什么嗎？”
……
良久，有個聲音從法爾所在的位置傳來。
“……感受到了惡意。”
法爾低聲說著，那是所有人都沒有想過的答案。
“源于生存本能的，想要吞噬眼前的生命，殺死一切……這種程度的惡意，自從開始遭遇魔獸，這樣的惡意就一直襲來?！?br/>
“……是在彌賽亞幾乎沒有的東西?！?br/>
惡意。
梅魯終于明白了法爾行事風格突變的緣由。
法爾的感知能力變得很高，是在幽靈船進入彌賽亞領空那一天以后的事情。莉迪亞啟動了他的思念增幅器的同時，也將能夠化思念成為力量的法布萊爾給了他。那一天所發(fā)生的全部事情，徹底地喚醒了他的精神感應。
但是那之后，法爾一直在彌賽亞之中，與艾因一起鍛煉，或者做一些別的什么事情。
彌賽亞中與法爾相處的人們，大多都是很不錯的人——所謂物以類聚——就算有時心情不好，所謂的“惡意”也不會積攢很多，而且說到底，很少有人會討厭起法爾來，他的性格單純而獨特，往往能夠使人平靜下來。
所以今天，是他第一次直面這份名為“殺戮”的惡意。
不斷跳出的魔獸，集結(jié)的魔獸群，毫不畏懼人類的野獸將自己的惡意表露無遺，而這些全部都涌入法爾的感知中。
然后，忍無可忍的法爾不可理喻地爆發(fā)了，他意圖將惡意的源頭斬盡殺絕。
于是發(fā)生了那一幕。
“……對不起，”法爾低聲說著，“……我也沒想過，會發(fā)生這樣的事?！?br/>
我是不是沒有資格出來冒險呢，法爾默默地自言自語著。
沒有人能回答他……不對。
有個震耳欲聾的聲音破開沉寂，打斷了他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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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種話……怎么可以啊，法爾！”
聲源……竟是從行程展開以來，就很少說話的凱特。
“你這家伙……和我不一樣啊！我是因為喜歡飛行船，所以才會偷偷地潛入這里，也想要和克萊絲學習開飛行船的技術！這都是因為我喜歡，而且也很幸運，能和喜歡的在一起！但是你不一樣??！你可不是因為喜歡當冒險獵人所以才出現(xiàn)在這里的！”
“只是喜歡的話，當你覺得不喜歡了，感到力有不逮了無法承擔這份喜歡了的話，就可以放下！但是你不一樣啊，法爾！你才不是因為喜歡才來的吧！你是為了能夠擁有與莉迪亞姐相對的實力，能夠承擔與莉迪亞姐注定要共同面對的命運的實力，才選擇成為一名冒險者的?。]有資格什么的，不是你有權(quán)利去說的話！”
法爾抬起頭來。
凱特的視線與他對視，這一次他絲毫沒有退縮。
“……”
沉默。
良久以后，法爾的低聲嘆息，打破了沉默。
“……凱特，謝謝。”
那并不是如釋重負的嘆息。
因他原本也沒能釋去什么重負。
“……凱特。”
“……嗯?！?br/>
察覺到法爾想要說什么的凱特低聲應著。
“稍微，明白了一點——”
法爾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看著眼前本應繼續(xù)前進的方向。
“——我被逼上了一條不能后退的，充滿荊棘的道路，對這件事情，稍微的，有點明白了?！?br/>
“其中的第一關，就是這不得不忍耐，克服的惡意……！”
那不是往常沉默寡言，純粹而獨特的法爾能說出來的話。
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與“某種事物”的接觸。
——那是，名為“覺悟”的強烈感情。
02章【惡意的沖撞】－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