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亮, 所有人整頓完畢, 向無定山挺進(jìn)。
初時, 眾修士還可御劍飛行, 過了一個時辰,整座山仿佛有禁制,竟不能再飛了。
眾人無奈, 只能步行。
無定山除了山脈龐大, 并無奇特之處。樹林茂密, 妖植橫生, 妖獸縱行。眾修士合力出擊, 把擋在路上的妖植和妖獸全部清除。
瓊仙宗的十個弟子行動迅速, 戰(zhàn)斗默契,往往妖獸一出現(xiàn),便被他們一圍而上, 瞬間遷滅了。其他修士只能干瞪眼,看著他們把一只只妖獸和妖植捶死在路上。
進(jìn)山之前, 眾人商議過,誰打死的妖獸, 內(nèi)丹等東西歸誰。如今倒好,一路走來,瓊仙宗的十個弟子包攬了一路的妖獸和妖植, 其他人連出手的機(jī)會都沒有。
多來幾回, 有人便不滿了。
常昊麟委婉地向覃明提了意見, 覃明挑眉,道:“雖說能者居之,不過即為一個團(tuán)隊,不患寡而患不均。這樣吧,我將我們這些人分成五個隊,每隊十人,以隊為單位,一起行動,獲得的寶物,小隊自己內(nèi)部分配。如何?”
常昊麟沉吟,覺得覃明言之有理。
來到一處平地,他招集所有修士,把覃明的話傳達(dá)給眾人,眾人一聽,覺得此方不錯。至于如何分隊,又議論紛紛。
有些修士是同一宗門,自然想處在一隊,有些修士只有自己一人,又不想去同宗門多的隊伍,吵吵鬧鬧,半個時辰了,居然還沒有分好隊伍。
常昊麟上前勸說許久,誰都不服誰,有些人爭得面紅耳赤,隱隱有打架的趨勢。
覃明搖了搖頭,看向鳳琰,鳳琰威壓一放,小平地瞬間安靜了。
如大能般可怕的修為威壓,令修士們冷汗直冒,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覃明上前一步,溫和地對眾人道:“諸位道兄,大家皆為殺魔同盟的盟友,何不暫時拋卻宗門芥蒂,為了共同的目標(biāo),友好相處,團(tuán)結(jié)一致?我之所以讓大家分隊,是為了方便行動。否則眾人如一盤散沙,終將一事無成。”
眾修士聞言,不禁深思。
覃明又道:“你們覺得我們十人搶了眾人的寶物,卻不曾看到我們十人一隊的行動力和默契。我作為隊長,指揮著我的隊伍,讓我的隊員發(fā)揮最強(qiáng)的力量,輕而易舉地拿下了各大妖獸的內(nèi)丹。你們覺得我的隊如何?”
這些修士能進(jìn)晉江界,皆是宗門中選□□的精英,誰都不是傻子,聽了覃明的話后,他們立即意識到小隊合作的重要性。
誠如他所言,瓊仙宗的十名弟子,默契十足,在覃明的帶領(lǐng)下,縱橫山林,無懼任何困難。遇上高級妖獸,其他修士立即萌生了退意,那十人卻興奮地一擁而上,圍住高級妖獸,戲耍般把高級妖獸玩死了。
他們身上不知有何功法,會突然換了一身衣裳,法術(shù)奇特,竟有人會治療術(shù),瞬間讓受傷的人治愈。
覃明等人肆無忌憚地在這些修士面前使用劍三傳承,并不擔(dān)心受人懷疑。畢竟修真界功法無數(shù),每個宗門自有自己的獨門功法。這些人看他們使用劍三傳承,只會以為這是瓊仙宗的獨門法術(shù)。
瓊仙宗曾是修真界第一宗門,蘊(yùn)底深厚,擁有一些神奇的功法,無可厚非。
果不其然,眾修士無人提出質(zhì)疑,只用羨慕的眼神望著他們。
“我的隊實力如何,大家有目共睹。若無異議,我便重新規(guī)劃隊伍。我們共有五十二人,除去我和鳳琰,剩下五十人,正好可以十人一隊。一隊隊長為林凜和聶封,二隊隊長為卞離和唐笑,三隊隊長是飄渺和龍沐,四隊隊長是小池和子葵,五隊隊長……”
覃明頓了頓,看向躊躇不安的常昊麟?!拔尻犻L長為常昊麟和陸一鳴。你們從四十人中,選出自己的隊友?!?br/>
其他修士有些蒙了。想不到這個叫覃明的年輕修士,竟有如此氣魄,直接把自己的隊打散了,成為各隊伍的隊長。
林凜和聶封率先上前,隨手點了八個人。
唐笑和卞離同他們一樣,隨便選人,并不在乎對方是何門何派,更不在乎誰強(qiáng)誰弱。
如此,修士們便心了。這些隊長看似隨手挑人,卻早已看透修士的修為,挑幾個強(qiáng),再挑幾個弱,均衡隊伍的配置,不會出現(xiàn)一強(qiáng)隊或一弱隊。
五個隊伍分配完畢,覃明滿意地點頭。
“十人隊中,還可分成兩個五人小隊,隊長即為大隊的兩位隊長?!?br/>
覃明這分隊方式,便是劍三游戲中的分隊模式。在劍三中,五人為一小隊,可一起打五人小副本,十人為一小團(tuán),能打十人副本,而劍三中最大的團(tuán),是二十五人,覃明沒有照搬,直接讓五十二人為一個大團(tuán)。
覃明干凈利落地把五十余人規(guī)劃完后,眾人再次前進(jìn)。
這次前進(jìn)的速度快了不只一倍。
之前一大幫子人,人多口雜,管理困難,如今劃分隊伍,由隊長約束,提升了紀(jì)律到戰(zhàn)斗力,加強(qiáng)了凝聚力。
不過,五個隊伍中,常昊麟和陸一鳴那隊,實力明顯不如其他隊伍,但常昊麟并不認(rèn)輸,咬切跟上,覃明時常指點一二,搭把手,這讓他暗松了口氣。
他們不斷地深入無定山,除了越來越難打的妖獸,再無其它。
當(dāng)千篇一律時,人心開始浮躁了。
每天醒來,便是疾步行走,路途之中必遇妖獸,遇到妖獸就要戰(zhàn)斗。短短十日,他們便感到筋疲力盡。
無止無休的戰(zhàn)斗,何時是個頭?
有人忍不住提出疑問,金丹機(jī)緣究竟在何方,為何還沒有到?
覃明道:“機(jī)緣二字,重在緣上。隨意行走便撞上機(jī)緣,那是大氣運(yùn)者。諸位覺得自己皆是大氣運(yùn)者么?”
修真界中,誰都不敢肯定自己就是大氣運(yùn)者。萬分之一的概率,可遇而不可求。
千年前的鳳東離,可謂大氣運(yùn)者,短短兩千年便成為渡劫期的大能。然自他隕落后,千年間,再無大氣運(yùn)者出現(xiàn)了。
聽了覃明的話,眾修士按捺下急躁的心,再次踏上冒險之旅。
小果子蹲在覃明的肩上,挺直腰,它的頭不停地轉(zhuǎn)動著,鼻子聳動。
“它真是搜寶鼠?”容聶封挑釁地上下打量它。
“不像?”覃明問他。
容聶封道:“自我們進(jìn)入無定山,已有半月余,它卻不曾發(fā)揮它搜寶的作用?!?br/>
李飄渺也湊過來,盯著覃明肩上的小果子?!安皇球_人的吧?”
小果子雖是低階妖獸,卻它聽得懂人話,被主人的兩個同伴質(zhì)疑了,它揮舞著小爪子,不滿極了。
“喲,它還有小脾氣呢?”李飄渺伸手想逗弄它,卻不想被小果子的小爪子給撓了一下。
“??!”她輕呼一聲。
“小果子!”覃明輕斥。
小果子收起爪子,倏地從覃明的肩上跳了下來,嗖嗖幾聲,爬到了附近的樹枝上。
龍沐拿起李飄渺被抓的手,沒有破皮,只有一道小紅痕。
“不要責(zé)它,飄渺并未被抓傷?!饼堛鍖︸鞯?,接著又對李飄渺說,“你不招惹它,它豈能抓你?”
“我……我只是想逗逗它?!崩铒h渺吐了吐舌。
覃明嘆氣,舉頭望向小果子,招呼它?!皠e鬧了,快下來。”
小果子動了動,聽到主人輕柔的呼喚,閃了閃紅寶石般的大眼睛,正猶豫著,突然感到一道犀利的神識掃來,它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對上鳳琰的視線,它身體一僵,緊接著,迅速地從樹枝上跳下,爬回覃明的肩上,乖乖地蹲好。
覃明摸摸它的小腦袋?!俺攒浥掠驳男|西?!?br/>
容聶封哈哈大笑,林凜伸手扯住他的后領(lǐng),把他拖回自己身邊。
“做甚?”容聶封一臉不滿。
林凜拍了下他的肩,看他一眼。
容聶封揚(yáng)揚(yáng)眉。心知是自己先去嫌棄人家小老鼠,飄渺湊熱鬧遭了殃。
修士之中,有人知道何為搜寶鼠,他們羨慕地瞅著覃明肩上的小白鼠。
相處了一段時間后,他們對覃明佩服不已。他把五十余人分了隊伍之后,眾人的利益得到了保障,精細(xì)隊伍的好處,加強(qiáng)了靈動性、協(xié)作性、積極性、競爭性,同時凝聚了人心,讓眾人忘了宗門的區(qū)別,有了同伴的信任和依賴。
覃明安撫好小果子后,問它:“可有發(fā)現(xiàn)什么寶物?”
小果子吱吱地輕叫幾聲。
覃明捏捏它的小身子。“無礙。”
小果子耷拉著小腦袋,蜷縮著胖乎乎的身子。
覃明輕彈了下它,對鳳琰道:“忱慕,我們走的方向可正確?”
鳳琰握住他手,道:“不會錯?!?br/>
“究竟有何奇特之處?”覃明小聲問。鳳琰作為渡劫老祖,重頭再來,循著以前的修真之路,必有其目的。
“嗯?!兵P琰應(yīng)了一聲。
覃明見他沒有細(xì)說的打算,便不再問了。雖私底下多次詢問關(guān)于此次的目的地,但鳳琰要么以吻堵住他的嘴,要么拉著他做運(yùn)動,神秘兮兮,把覃明的好奇心吊得高高的。
好奇歸好奇,覃明對鳳琰絕對的信任,跟著渡劫老祖走,不會錯。
安撫好隊中成員的情緒,眾人又行走了三日。
這一日,蹲在覃明肩上的小果子突然吱吱吱地叫了起來。
“發(fā)現(xiàn)寶物了?”覃明驚問。
小果子從他肩上跳了下來,如急速地往前竄去。
覃明立即下令。
“全速前進(jìn)!”
所有人疾步奔跑,追隨雪白的小身子而去。
小果子如閃電般,穿梭于山林間,后面的修士跟得非常吃力,幸好人數(shù)多,拉成長線,不會被落下。
追了半個多時辰,眾修士的靈氣快要消耗完時,小果子猛地停下,覃明和鳳琰停駐腳步,抬頭往前望去。
十余米遠(yuǎn)處,有一塊巨大的圓形盆地,直徑足有一百多米,五十余米深,形狀如碗。盆地內(nèi)部沒有任何植被,全部是嶙峋的石頭以及褐色的土堆,而叫人驚奇的是,在盆地中間的上空,懸浮著一塊倒錐形的小山,只有盆地的三分之一大,上面卻蔥郁垂陰,整體外面罩一層金色的光暈。
修士們逐漸追上來,停在覃明的附近。
“那是什么?”
“此處可有寶物?”
“浮島之上,必有異寶?!?br/>
“不愧是搜寶鼠,相隔如此之遠(yuǎn),竟嗅到寶地?!?br/>
容聶封朗聲道:“總算發(fā)揮點作用了。”
小果子蹲回覃明的肩上,一臉驕傲。
那是當(dāng)然,它搜寶鼠之名并非浪得虛名。其實一路它發(fā)現(xiàn)了不少寶物,但都沒有此處來得強(qiáng)烈。
覃明問鳳琰:“此處可是你的目的地?”
鳳琰微微擰眉?!安皇?。”
覃明詫異?!澳沁@處莫非是意外之喜?”
鳳琰道:“或許?!?br/>
覃明轉(zhuǎn)身對眾修士喊道:“此處有蹊蹺之處,或有寶藏,我們不可粗心大意,凡是異寶現(xiàn)世之時,危機(jī)并存。大家記住,安全第一,再珍貴的寶物,也沒有我們的性命重要?!?br/>
“是?!北娦奘慨惪谕暤貞?yīng)道。
覃明道:“各小隊管理好自己的隊友,按順序進(jìn)去?!?br/>
很快,五支隊伍各自找到了自己的隊長,嚴(yán)陣以待。
安排好后,覃明握住鳳琰的手。
“我們先進(jìn)去?!?br/>
二人跨進(jìn)盆地,走了幾步,突然,鳳琰帶著覃明御劍飛行,沖向懸浮于盆地中央的綠色浮島。
此處并無禁制,可以御劍飛行。其他人一看,紛紛效仿,御劍飛行沖了上去。
快要接近浮島時,一股屬于大能的強(qiáng)大威壓猛地迎面擊來。
他們這些筑基期的修士,修為低下,如何抗得住如此可怕的威壓?
許多人扛不住,從劍上掉了下來,往盆地里落。
“小心?!标犛洋@呼,紛紛伸手去拉。
覃明感到呼吸困難,這可怕的威壓,令人感到前方有一只巨獸危險地盯視他們,強(qiáng)大得無法撼動。
浮島上面,究竟有什么?為何殘存著如此可怕的威壓?
唯一沒有受到影響的人,便是鳳琰。
他瞟了眼其他修士,犀利的丹鳳眼望向浮島,威壓襲來時,他一甩袖袍,自他身上散發(fā)出一股更可怕的力量,將威壓反彈了回去。
覃明倒吸一口氣。
雖然鳳琰把那不懷好意的威壓反彈了,但他自己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力量更可怕!貼在鳳琰懷里的覃明首當(dāng)其沖,被這股強(qiáng)大的力量包圍,不由自主地瑟瑟發(fā)抖。
這是力量懸殊造成的驚恐。
莫說他,其他修士全都噤若寒蟬。不過,他們并未從劍上掉下去。相較浮島上散發(fā)出來的威壓,鳳琰的要友好一些,不會令人喘不過氣,或如臨大敵。
鳳琰低頭看向懷中的覃明,微微一笑,抱緊他,猛地加速,沖向浮島。
飛至浮島上空時,浮島外面罩著的那層光暈亮了起來,出現(xiàn)符文,竟然有陣法。
“忱慕,小心?!瘪魈嵝牡跄憽?br/>
“莫怕?!兵P琰右手的金麟劍一指,對準(zhǔn)防御陣,揮出一劍,數(shù)十道金光擊在防御陣上,激起無數(shù)火花。
其他人膽顫心驚地綴在后面,不敢靠近,連林凜等人,亦不敢輕舉妄動。
這超出了他們能力的范圍,沖上去反而拖了后腿。
一次攻擊,防御陣只抖了抖,鳳琰握緊金麟劍,手背上浮現(xiàn)了鳳族的羽翎,當(dāng)他再次揮出劍時,無數(shù)道金光如閃電般地撞擊防御陣,轟隆隆,仿如九天雷劫。
“卡卡——”御防陣如玻璃破碎般,龜裂了開來。
當(dāng)鳳琰的第三擊撞上去后,整個防御陣化為虛無,消失不見了。
眾修士歡呼,欽佩地望著鳳琰。對他五體投地,推崇備至。
鳳琰帶著覃明,沖入浮島,其他人緊隨其后。
片刻,所有人上了浮島,皆被眼前那富麗堂皇的宮殿給震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