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淺橘色的陽光灑在蘇哲蒼白的臉上,倒是添了幾分血色,黑長的睫毛投下一排濃密的陰影,許是因為高三太過艱苦兼之平時還要進行嚴苛的格斗訓(xùn)練,似乎臉頰上的肉都少了很多。
趙漠想起第一次見到蘇哲時候的樣子有些失神,夏日的黃昏,穿著藍色水軍服的小胖娃娃被母親牽著手沖他露出一個傻兮兮的笑。
那次他無意間得到了小叔遺留在書房里的一本日記,讀完后發(fā)現(xiàn)里面所有的事情居然都和江莞相關(guān),驚異于小叔的癡情,他當(dāng)即決定親自將這本日記送到江莞手中,即便那時候他一點都不想看見江莞,但小叔的遺物不管交給哪個手下他都不放心。
可能是他從小就情緒起伏不大的原因,他從來都不懂小叔那種可以生可以死的愛情是怎么回事,就像他從來不懂趙玫為什么會看一部悲劇電影淚流滿面。人都是自私怕死的,為了另外一個完全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人居然可以死的那么從容坦然,這讓他難以置信。
后來他為了遵守照顧江家人的承諾一直在外面過著刀尖舔血的日子,本以為風(fēng)雨過后終于可以將江家的東西物歸原主了,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長大的蘇哲居然變得一無是處,江家的資料對他而言不過是一瓶毒藥,那一刻他確實有點失望了。
本來已經(jīng)做好按照和江陸的約定銷毀資料再將江家的財產(chǎn)送回蘇哲身邊的決定了,卻又在解決趙家問題的時候無意發(fā)現(xiàn)了蘇哲一直在韜光養(yǎng)晦這件事,失望過后哪怕一點意外發(fā)現(xiàn)都足以讓人驚喜,他決定留下來觀察一段時間。在后來發(fā)生的事情中蘇哲的表現(xiàn)無疑令他滿意,甚至有心把蘇哲培養(yǎng)成比自己更強的人,可能這就是小叔所說的重視吧?
他確實重視蘇哲,以前因為他是江家人,自己要替他保管資料一直到他十八歲,可以說自己在外搏命的日子一部分原因就是在替江家拼命,現(xiàn)在因為蘇哲足夠的聰明而想將他當(dāng)成后輩培養(yǎng)起來,怎么看自己的人生似乎都和蘇哲的聯(lián)系有點多,不過自己好像也沒產(chǎn)生什么排斥,其實就這樣也是不錯的。
想到今天突然出現(xiàn)的林瑩,趙漠神色瞬間陰冷下來。這個女人本來應(yīng)該安分的呆在精神病院的,現(xiàn)在突然能出現(xiàn)在學(xué)校還拿著刀開卡車,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她一個人能辦到的事情,那么這個背后幫她的人是誰?又為什么要針對蘇哲?這,這個人必須盡快的找到,然后······
趙漠從口袋里面拿出手機,很快編輯了一條短信發(fā)送出去,接收人正是他的助理林泉。才將手機放起來,床上的蘇哲就動了動,似乎是因為腿上縫針又裹了厚厚繃帶不舒服的緣故,意圖拿手去撓一下,趙漠趕緊一把截住他的手,硬是給塞到被子里頭去,醫(yī)院的空調(diào)還是很足的,別腿沒好就又感冒了。
被這么一鬧騰,蘇哲就是睡成豬也醒了,迷糊糊的睜開眼盯著趙漠足足一分鐘還沒有動作,趙漠也是能耐,就那么坐著一動不動的讓蘇哲看,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沒有一點尷尬。
倒是蘇哲在盯久了清醒之后臉紅了一下,摸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自己剛才睡迷糊了,睜眼就看見這么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摔了腦子導(dǎo)致反射弧太長了一點,半天才認出來是趙漠。自己直勾勾的盯了別人那么久,想想就覺著挺好不意思的。
感覺自己腿還是疼的厲害,蘇哲不自覺的就伸出手想去摸摸,誰知道爪子才靠近腿就被人攔住了,然后硬性的掰回床上。他抬頭就看見趙漠清冷冷的眼睛里頭不贊成的意思,迫于對方威勢,蘇哲只得訕訕的拿爪子撓了撓床。威武不能屈的什么的,對他而言也就是說說而已。
“為什么一定考試?明年也可以的?!壁w漠這話說的生硬,好像有點生氣的樣子,看蘇哲的眼神里頭帶了點威脅,“考試重要還是腿和命重要?為什么不打電話?”
當(dāng)然腿和命重要!
可是再來一年高三跟去我一條命有區(qū)別嗎?再者,最重要的是我不考試那么任務(wù)鐵定完蛋,魅力值翻倍什么的懲罰簡直更要命,和這相比我寧可拖著殘腿也一定要考試的?。√K哲心里頭憤憤不平,義正詞嚴的數(shù)落趙漠,但在對上趙漠的黑漆漆的眼睛時就想到對方這些年為了保住自己的命所做的一切,氣場一下子就弱了。人家拼命保護你,你自己卻不停的糟踐自己,說出去這是要找罵的節(jié)奏。
好在蘇哲很快就恢復(fù)了平時的淡然,露出一個討?zhàn)埖男θ莸溃骸班牛易约河X著沒什么問題才去考試的,任何事情都不能簡單就放棄,不是嗎?我下去不會這樣的,一定通知家人的?!?br/>
趙漠本來還是有點生氣的,只一看到蘇哲那像貓咪討好一樣的笑容就覺著心里頭郁結(jié)的氣一下子就消散了,再聽到“家人”這兩個字的時候一種詭異的滿足讓他瞬間心情舒暢。等到他意識之后又立刻皺了皺眉頭,這種奇怪的心情他很喜歡,可是又覺著不對勁,怎么回事?
雖然趙漠平時情緒不顯,但蘇哲跟他相處久了,神奇從很多小細節(jié)就能看出趙漠的情緒。本來發(fā)現(xiàn)趙漠情緒好轉(zhuǎn)的時候他松了一口氣,哪知道一秒鐘的時間趙漠就又皺眉了,這情緒變化的比女人還頻繁是要鬧哪樣?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氛圍顯得有一點奇怪。
“咳咳,我有點餓了,能幫我削個蘋果嗎?”最終還是蘇哲打破這個詭異的沉默,幽幽的開口,他是真餓了,本來考試用腦就極耗費熱量,中午吃的又不多,這會兒餓的前胸貼后背,不過話一出口他就后悔的想給自己一巴掌,趙漠這種人一看就不是會削蘋果的人,你讓他削人也許非常麻溜,你讓他削蘋果?呵呵······
聽了這話,趙漠不緊不慢的起身走到柜子旁邊的水果籃里頭拿了一個蘋果,用紙巾將桌上的水果刀擦了一遍又一遍之后終于開殺了。
通紅的蘋果在白皙修長的手指上轉(zhuǎn)動,然后被——凌遲處死!
蘇哲默默的閉上眼,太慘烈了,他實在是不忍心看那個倒霉的蘋果,果然上天是公平的,他給了你發(fā)現(xiàn)地心引力的大腦,卻沒給你一雙會削蘋果的雙手。
“喏!”蘇哲感覺到肩膀被人戳了戳,睜開眼就看到了一只被削到差不多只剩下果核的蘋果,趙漠眼神飄忽不知道焦點落在哪里,后來干脆就直接抬頭看天花板,“我以前都是直接拿水洗了就吃的?!?br/>
所以第一次,不怪我!
蘇哲挑眉,怪我咯?
最終還是沒忍住,蘇哲捂嘴“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沒想到平時冷冰冰的男人居然會因為一個削失敗的蘋果露出這種,嗯,可以算是可愛的樣子吧,簡直不能更樂了。
許是聽見了笑聲,趙漠一把將蘋果塞進了蘇哲的手里,然后背對著蘇哲坐下。
看著手里頭的蘋果,蘇哲有些發(fā)愣看了看趙漠的背影,這算是······生悶氣了?一瞬間,蘇哲有點哭笑不得。這么長時間的相處他還從來想到到趙漠會有這種小孩子賭氣的一面,沒成想今天一個蘋果竟然就讓這種千年奇觀發(fā)生了,他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伸出一根指頭戳了戳趙漠,蘇哲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挺好的,我第一比你還糟糕呢,啥都沒剩下。真的!”
這種有違良心天誅地滅的謊話,蘇哲表示他說的很順溜。
趙漠過來大概五秒鐘才轉(zhuǎn)過身,依舊平面能跑馬的臉,就是好像心情好了一點。
“林瑩那個女人現(xiàn)在在警局,你準(zhǔn)備怎么辦?”趙漠看著一點一點啃蘋果的蘇哲,默默抽了一張紙巾遞過去,“幫了她的人也一定會找到,不用擔(dān)心。”
蘇哲本來被趙漠娛樂的心情一下子有點壞了,狠狠咬了一口蘋果,就好像咬的是林瑩一樣:“怎么辦?難道還能把她送到熱帶雨林食人部落去當(dāng)壓寨夫人不成?我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這種人直接交給警察和法院重判個終身□□就好了?!卑l(fā)生這種事情,林瑩現(xiàn)在又沒后臺,就法律本身都不會放過她,根本不用自己動手。
“其實如果你想,我可以把她送到食人部落的?!?br/>
趙漠淡淡地說著,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模樣,蘇哲一下子被噎住了,咳的驚天動地,連眼淚都出來了。趙漠忙著給他拍背順氣,只不過看著蘇哲的臉因為咳嗽染上的嫣紅,趙漠莫名的想要上去掐一把,然后,他真的這么做了。
蘇哲一時間呆掉了。
趙漠倒是很淡定的松手,回味了一下剛才的手感,中肯評價道:“皮膚挺好,就是肉少,以后多吃點飯。”順帶還點點頭。
蘇哲幽幽看了他一眼,自己這算不算被調(diào)戲了?要說趙漠這種人會調(diào)戲人還不如干脆說母豬能上樹呢!男人被摸了一把而已,不算吃虧,蘇哲這樣告訴自己。然后扔掉果核,拉被子蒙頭睡覺。
趙漠很乖覺的把再次坐下看著蘇哲入睡,順便給自己的助理林泉又發(fā)了一條短信:給我買十箱蘋果和二十把水果刀,送到家里。
轉(zhuǎn)頭看了柜子上的蘋果和水果刀一眼,劣質(zhì)的蘋果和刀!
蘇哲如愿參加了最后一天的考試,然后就聽天由命的等考試成績了。當(dāng)然,還有一件大事更是讓他忙的腳不沾地,國外那家巨無霸的公司股票要開始往下跌了,而他的機會也到了。
這半年以來他交給秦沫的資金被她零零散散的進行了投資,雖然他不知道總數(shù)多少,但是按照小妮子每次給自己打電話時候興奮的語氣,恐怕不少。隨后打了一個電話給秦沫,讓她將手中的股票在半個月內(nèi)全部拋掉,他急等錢用。雖然秦沫在電話里頭表示了她的不爽,但在蘇哲的*下很快屈服了。
對于秦沫蘇哲那是真佩服,居然能一邊念高三一邊玩股票,還兩不誤,這絕對是個牛人!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顧君若、專注作死30年、檸檬不萌、雨天的娃娃、ff、不離不棄大大們的地雷,么么噠,乃你們;
感謝未酆、12719155兩位大大的手榴彈,狠狠熊抱一個;
感謝sing白玥大大的潛水炸彈,某d已經(jīng)被炸暈了,這會兒還神情恍惚呢,頭蓋骨已經(jīng)不造去哪兒了··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