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咱們走哪一個(gè)？”秦喆看著四個(gè)入口，皆是黑漆漆的，就像妖怪的嘴巴。舒籛鑭鍆無論選哪一個(gè)，其實(shí)都是在賭。
“青影，你留下。兩個(gè)時(shí)辰后我們?nèi)魶]有出來，你就回去?！?br/>
“我要和你們一起，暗影留下好了?！被ㄇ嘤白钣憛捤麄儼阉?dāng)女人一樣照顧，雖然她是女人但絕不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小姐。
平日里花籃影和她最好，也最了解她，幫腔道：“有青影在也好些，就讓暗影留下吧。”此事商定，七人選了一個(gè)最大的一個(gè)入口走了進(jìn)去。
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通道變得越來越狹窄，火折子燃起的豆大光亮也只能照亮前面的方寸，走在最后的人基本上已經(jīng)算是盲人摸路。
“東家，這路好像并不是直的?！?br/>
話音剛落，花籃影大叫一聲低頭，只聽‘嗖——’一聲，不知什么東西從頭頂飛了過去。
花籃影壓低聲音道：“是人為的暗器，先把火折子滅了?！?3639488
原本就狹窄的通道瞬間跌入黑暗，空氣中的壓抑感更甚。但秦喆他們都是習(xí)武之人，很快便適應(yīng)了黑暗，半弓著身子摸黑向前。
走了好一陣秦喆突然停下道：“等等?！闭f著黑暗的通道再次燃起了豆大的火光，秦喆舉著向后一照，心底爬過一絲涼意。
花籃影見秦喆掠過他和青影望著后面愣住了，回身一望也傻了眼。就剩他們?nèi)齻€(gè)了，其余四人就那么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怎么會這樣？”憑他的聽力，連蟲子飛過的聲音都能辨別，可四個(gè)人在他身后消失，他竟全然不知。
“是路的問題，看來他們是走了岔道。”秦喆側(cè)著身子，花籃影和花青影才看見前面竟然有三條岔路。
“難怪有暗器，看來是故意想讓咱們在黑暗中走散?！鼻貑此几镀躺斐鍪值溃骸霸蹅?nèi)齻€(gè)不能再走散了?！?br/>
因?yàn)檫M(jìn)來前花青影在每個(gè)人衣服都涂了毒粉，所以他們?nèi)缃裰荒芤粋€(gè)牽著一個(gè)。花青影雖不是大戶人家的閨閣小姐，但觸到秦喆那溫?zé)岬氖终茣r(shí)，心中還是陡然一顫。
“青影，你心臟突然跳的好快！”
“胡說，哪有！”
……
這三人還在摸黑前進(jìn)，可走上岔道的三人和守在洞外的暗影卻已經(jīng)和紫夜‘會合’了。
般若譏諷的望著紫夜和剛被押進(jìn)來的四人道：“魅姬的下毒功夫沒見長勁??！”除了紫夜，其余四人皆是第一次聽說花青影的真實(shí)身份，都有些詫異。畢竟毒魅姬也曾名震江湖，不過是惡名而已。
紫夜掃了她一眼，沒有接話，靠在墻上一臉泰然。般若見紫夜沒有和她斗嘴，。
“打什么壞主意呢？”
“大姐，你這蝙蝠洞九曲十八彎，我能打什么主意？”這女人是他肚子里的蛔蟲咩？他是沒有想什么好事，不過逃出去也不指望。
“最好如此?！闭f著般若出了石室，可聽見前殿傳來了打斗聲，唇邊勾起一抹冷笑，輕身前去。
“全部退下！”花青影看見般若愣道：“你怎么會在這？”樓主明明把她關(guān)在第一樓了，她怎么逃出來的？
般若看了花青影一眼，轉(zhuǎn)向秦喆道：“秦將軍想必是來找紫夜的，這邊請?！?br/>
秦喆向花青影和花藍(lán)影，使了個(gè)眼色跟在般若身后，朝著更深處走去。般若停在一扇石門前道：“你們四個(gè)好兄弟也在我手上，你們最好不要亂來?！?br/>
秦喆負(fù)在身后的鐵拳暗暗松了勁道，臉上掛起微笑道：“姑娘多慮了?！?br/>
隨著石門緩緩開啟，秦喆三人還未看清里面情況，就被一陣暈眩扯進(jìn)了黑暗。
***
此刻皇宮里也是波濤暗涌，早前御書房前的花園里發(fā)現(xiàn)了失蹤宮女的半截尸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出一個(gè)時(shí)辰鳳儀宮里就出現(xiàn)了尸體的下半身，后宮頓時(shí)陷入了從未有過的恐慌。
“太醫(yī)怎么樣？”蘇啓凡看著柳玄月蒼白的面頰，心中別提有多難受。從他們遇見至今，好像她總是在不停的受到傷害，而且這些傷害都和他有關(guān)。
“回皇上，娘娘受了驚嚇，只能喝些壓驚的湯藥悉心調(diào)養(yǎng)，除此之外老臣也沒有好法子。”
暮雪站在床邊，撫著小腹，心里滿是不安。自她懷孕后，胃口就一直不好，除了紫夜做的東西，幾乎是吃什么吐什么。昨夜她也只是隨口說了句想喝梅子湯，不想今個(gè)一早，柳玄月就讓嫣兒去御膳房領(lǐng)回了梅子，興高采烈的去了小廚房?？蓜傔M(jìn)廚房就瞧見了掛在房梁上的血淋淋的大腿。
“小凡，對不起，都是我不好?！?br/>
“沒事，小雪你先去休息吧。我在這陪著她?！弊弦惯€沒找到，月兒又出了事，萬一暮雪和孩子再有什么閃失他該怎么辦？哎~云塵師父當(dāng)年就斷定，他若要奪回皇位，一定會帶給周圍人災(zāi)難。所以死前還逼著他忘記仇恨，否則就不許去他墳前祭奠?？伤€是執(zhí)意走上了這條路。
遣走了一干人，房間里還剩他和柳玄月。看著床上的小人兒，蘇啓凡不斷的反問自己，錯(cuò)了嗎？奪回皇位是不是真的錯(cuò)了。
正待此時(shí)，床上的人兒突然抽搐起來，額前滿是冷汗，好似發(fā)了什么噩夢。
“月兒，月兒？”
可小人兒卻恍若未聞，依舊陷在那混亂的夢境，難以自拔。不一會口鼻中滲出了點(diǎn)點(diǎn)殷紅，蘇啓凡大驚，連忙晃著她的身子大喊：“月兒，快醒醒！”
他學(xué)著紫夜的模樣，去掐她的人中，捏著她的十指尖狠狠擠壓，可越來越多鮮紅，爭先恐后從她口鼻中滲出。怎么會這樣？蘇啓凡急的額前滾下豆大的汗珠，無力感頓時(shí)席卷全身。
柳玄月此刻就像溺水的魚，張著嘴痛苦的呼吸著。蘇啓凡心一橫，脫了衣服，滑進(jìn)被窩將她輕薄的里衣剝?nèi)?，攬入懷中。薄唇剛觸到她臉上溫?zé)岬难?，星眸中頓時(shí)浮起水霧。對他而言生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想要一起死卻要靠緣分。對于他們來說，最好的結(jié)果無非就是生死共同承擔(dān)。可倘若不幸，其中一個(gè)死了，另一個(gè)該怎么面對？
但眼下的情況卻已經(jīng)容不得蘇啓凡多想，他咬破舌尖，親吻著柳玄月冰涼的唇，將血液引入她口中。滾燙的身體貼合著身下微涼的柔軟，心里眼里除了滿滿的心疼，沒有一絲雜念。可紫夜說過除了骨血相連，雙生毒別無他解。
蘇啓凡顫著指尖，輕輕撫著魂?duì)繅艨M的瓷白肌膚，閉起雙眸，想著兩人在三生湖的日子，悠閑的白云，純凈的湖水，柔軟的清風(fēng)，還有每日初晨香甜的親吻，柔若無骨的身子……
想到這，他輕輕頂開柳玄月的雙腿，眷戀的在她唇間印下一個(gè)深吻，決然沉下身。只聽悶哼一聲，小人兒睜開了雙眸。
“疼——”柳玄月濡軟的聲音里，夾雜著疑惑和不解。
蘇啓凡將頭埋進(jìn)她的勁窩，低喚道：“月兒，月兒——”沙啞的聲音，就像卷著潮水，一遍一遍將兩人沖刷。懷中的身體也開始漸漸發(fā)燙，不知是不是疼痛，小人兒如條小蛇般在他懷中亂扭起來。
“月兒，別動?！彼幌肱獋?，可醒著的小人兒總是能輕而易舉的挑起他男人最原始的沖動，不管怎么忍，怎么提醒自己，切合的身體還是燃燒了理智。
纏綿，貪歡，不光有訣別更多是喜悅。此時(shí)此刻她在，他已無悔。
……
等蘇啓凡昏昏沉沉醒來，屋里已經(jīng)暗的看不清五指，但身邊卻空空如也。他抵著眉心，輕輕捏了一把，嘴邊浮起笑意。月兒不在說明他們還沒事了，看來上天還是眷顧他們的。
等他穿好衣衫來到鳳儀宮外殿，見柳玄月和暮雪正在用晚膳。暮雪看見蘇啓凡，臉上掛起一抹曖昧的微笑，道：“我吃好了，先回房休息了?！?br/>
蘇啓凡臉上掛起不自然的紅潮，走向柳玄月問道：“月兒，怎么不多睡會？”
不等他坐下身，就迎上柳玄月冰冷的雙眸，那眼中的冷漠疏離，就如一把利劍瞬間將他定在原地。
“我該叫你什么？蘇少爺還是皇上？”其實(shí)此刻，柳玄月感覺身體就像被抽了筋一樣，酸軟無力，骨頭和骨頭之間都像是打了架。但醒來時(shí)看見與蘇啓凡坦誠相待的身體，那種震驚到此刻都讓她回不過神。
“月兒，你聽我說。”是啊，毒是解了，可記憶也回來了。月兒會原諒他嗎？
“皇上想說什么，逃婚？下毒？還是奪去民女的清白？”
咄咄逼人的口氣，再也沒有那軟聲細(xì)語的依賴。噴火的杏眼，更是泛著深入骨髓的恨意。
“對不起?！鼻а匀f語，除了這三個(gè)字，全部堵在胸口，讓他不知該如何解釋。
柳玄月冷冷看了他一眼，起身回了暖閣。蘇啓凡望著那單薄的背影，心里是百感交集，活著已經(jīng)是上天給予的最好恩賜，剩下的慢慢來吧。
正待此時(shí)，多喜慌忙跑了進(jìn)來，“皇上，宮里又有人失蹤了。”
看見多喜蘇啓凡赫然想起了早上在花園的疑惑，按耐住內(nèi)心的疑惑問道：“哪個(gè)宮的？”
“回皇上，這次失蹤的是文公公?！?br/>
“什么？”文公公是母后身邊的人，已經(jīng)在宮中近三十年，而且太后在冷宮的日子多虧了文公公的照料。蘇啓凡向來重情重義，急忙交代幾句，匆匆趕去了壽康宮。
他剛走，般若就笑盈盈地進(jìn)了暖閣。柳玄月見到她并沒有感到任何意外。
“呦，小傻子記憶恢復(fù)了嗎？情郎幫你解得毒吧？”明明知道雙生毒為彼此可解，但她還是多此一舉的問出了口。
可柳玄月卻輕輕給鴛鴦順著毛，不但沒有搭理她，甚至連眼皮都不愿抬一下。
般若唇邊懸起冷笑，揶揄道：“命運(yùn)還真是會作弄人，殺父仇人變成了枕邊人。若是我肯定會受不了呢！”
柳玄月抬起眼，說道：“這后宮大得很，姑娘你若想來，不妨直接去找皇上。在我這里可討不著好?！?br/>
這丫頭恢復(fù)了記憶還真有些脾氣，不過再伶牙俐齒的人她般若不是沒見過，更何況柳玄月的軟肋她可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知道柳孝儒怎么死的嗎？”
“你說什么？我爹怎么了？”
“呵呵，既然你不知道，那我還是不告訴你了，要不然情郎會恨我的?！闭f完悠然自得的離開了鳳儀宮，柳玄月反復(fù)想著般若的話，心里一陣慌亂。
“嫣兒，怎么才能見到皇上？”嫣兒是柳玄月在宮里唯一熟悉的人，可剛才蘇啓凡在離開鳳儀宮時(shí)，已經(jīng)調(diào)派了大批禁軍守在這里。雖然是為了保護(hù)柳玄月和暮雪，可現(xiàn)在在柳玄月眼里，就像蘇啓凡當(dāng)日給她下毒把她禁錮在身邊一樣。
“娘娘，最近宮里不太平，這大晚上咱們還是別出去了。早點(diǎn)歇息吧?！边B文公公都失蹤了，她們這些小宮女怎么不怕？
柳玄月只好忍著心中的疑惑上了床，即便滿心煩亂，但架不住今日的疲乏，不一會還是睡了過去。
翌日，天蒙蒙亮蘇啓凡帶著暗黑的眼圈和青色的胡茬回到了鳳儀宮，見柳玄月正睡的香甜，剛欲離開就聽見身后響起了冷淡的聲音。
“我爹是不是被你殺了？”
蘇啓凡一滯，回過身。見小人兒光著腳站在地上，眸中滿是質(zhì)問。
“沒有?！碧K啓凡已經(jīng)猜到了是誰告訴她的，看來真被云塵師父說對了，今日的果，確實(shí)是昨日的因。該來的再怎么怕也會來。
“我爹現(xiàn)在在哪里？”
“你放心吧，令尊很好絕無性命之憂?！?br/>
“這么說，我爹真的在你手上？”
“是，但這是我和柳孝儒的事，我不希望你插手。”近日的煩躁，已經(jīng)讓他所剩不多的耐心崩到了極限。而且太后幾乎是哭了一宿，整夜都在說著冷宮的一切。理智告訴他不能遷怒與柳玄月?？梢灰刮疵?，這大早又聽到有關(guān)于柳孝儒的事，換做誰也不可能有好脾氣。
不想柳玄月卻直愣愣地跪在了地上，道：“民女不知家父犯了何罪，懇請皇上明示?！?br/>
“能讓柳孝儒活著，已經(jīng)是最大的恩賜，月兒，你不要逼我。”
“父母之恩大如天，我怎么能獨(dú)自享福，卻置他們生死于不顧？”
聞言，蘇啓凡一把將她扯起，捏著她的下巴，眼底紅光大盛。
“我讓你好好看看你父親造的孽?！?br/>
說著拖起柳玄月的皓腕就往外走，初晨寒意刺骨，柳玄月凍得牙關(guān)緊鎖，卻倔強(qiáng)的跟著他的腳步。等到了御書房，柳玄月已經(jīng)凍的渾身麻木。
蘇啓凡翻箱倒柜的找出一個(gè)瓷瓶，斂著眉心道：“你確定要看？”此時(shí)天空掃去最后一絲暗沉，透出幾縷金輝，柳玄月抱著胳膊，抖著牙關(guān)抑制著心跳點(diǎn)點(diǎn)頭。
蘇啓凡將瓷瓶里的東西滴入銅盆，整個(gè)頭都探了進(jìn)去，不知過了多久，當(dāng)他再直起身。柳玄月捂著嘴，整個(gè)身體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眼淚更是不爭氣的奪眶而出。
“怕嗎？”
逼到眼前的凜冽氣息，讓柳玄月下意識的想要后退，但腰間一緊，強(qiáng)迫著貼上他的胸膛。赫然放大的臉龐，嚇得柳玄月幾乎忘記了呼吸，滿臉慘白。
“不會的，不會的，爹爹不會……”在她心目中，爹爹一直是一個(gè)儒雅溫和的人，怎么可能做出如此殘忍的事？
“這樣你還是不信嗎？”
含怒的冷笑，出現(xiàn)在這樣一副駭人的臉上，簡直讓人毛骨悚然，可柳玄月卻沒有閃躲。
“或許中間有什么誤會?！?br/>
“無論什么誤會，只要你好好待在朕的身邊，朕保證讓柳孝儒活著?！被诮杂小?br/>
這是蘇啓凡第一次對柳玄月用這個(gè)稱呼，可也就是從此刻開始，他們之間已經(jīng)注定了要隔著難以跨越的鴻溝。
柳玄月伏跪在地，沉聲道：“民女謹(jǐn)遵皇命。”
她的疏離，猶如一把利刃，刺得蘇啓凡鮮血淋淋。他幾乎忍不住想要軟下口氣，可倔強(qiáng)如她，逼得蘇啓凡男人的尊嚴(yán)一時(shí)找不到可下的臺階。
柳玄月跪得腿都有些酸痛，卻依舊能感受到火辣辣的視線，懸在頭頂。她有些后悔自己的沖動，但腦中是他揮之不去的殘容?；蛟S那些溫柔軟語從來就不屬于她，她只不過是替父還債的工具。
蘇啓凡找出紫夜給他的特殊膏藥，把面相恢復(fù)常態(tài)。俯視著柳玄月略顯蒼白的側(cè)臉，心疼的要命，卻又忍不住想要讓她自己服軟，負(fù)在身后的拳頭已捏著青白，眼中的紅光也開始騷動。
“多喜，傳朕旨意，秦氏義女，秦月今日起封為貴妃?！绷卤秤耙唤讣兹肴馊?。她記得蘇啓凡曾說過‘只此一人白首不離’可如今，她卻成了這三千后宮的一員，成了要與其他女人分享丈夫的嬪妃。蘇啓凡見狀心口一緊，終究是軟了心，又說道：“送貴妃回鳳儀宮，準(zhǔn)備熏香沐浴。”
蘇啓凡沒有喚她起身，先一步離開了御書房，只是柳玄月不知道，那根本就是落荒而逃。
才出御書房，蘇啓凡狠狠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滾。額上若隱若浮的青筋脹得發(fā)痛，可怎么也比不上心里的刺痛。事情早已出乎了他的預(yù)料，恨和愧疚早已被洪水猛獸般的愛戀淹沒，原來傷害她比傷害自己還要折磨人。
柳玄月揉著酸麻的膝蓋，任由宮女?dāng)v著上了鑾輿，不消一會便回到了鳳儀宮。可心里卻煩悶的無處發(fā)泄。
“娘娘，皇上今夜翻了您的牌子，您看穿什么衣裳好呢？”
“隨便哪件都可以。”
后宮那么多女人，一個(gè)賽一個(gè)嬌媚，于情于理都輪不到她來承寵，蘇啓凡即便是翻了她的牌子，他們現(xiàn)如今的關(guān)系也僅僅是父債女償吧？
“娘娘，您喜歡紅色的宮衣嗎？”
“不喜歡！”
“娘娘恕罪，奴婢不該多嘴?！绷氯缃窬雍髮m之首，所以奴才們對她都是帶著懼怕。
柳玄月微帶歉意地輕聲道：“去叫嫣兒來吧！”
“是。”
浴后，嫣兒給柳玄月梳了一個(gè)簡單的隨云髻，金色的流蘇墜在發(fā)間，搭配上桃粉色的宮衣，慵懶中略帶清新。
“娘娘這樣會不會太素雅了？”柳玄月見銅花鏡中的自己，臉色蒼白，朱唇無光，除了一雙還算透徹的清眸，根本無法和他那些鶯鶯燕燕相比。
她抿著嘴，眼底閃過一絲黯然，有些自慚形穢的想著‘這副病怏怏的模樣，別說入他的眼，恐怕連后宮那些妃子的一根頭發(fā)都比不上吧？’
正待她出神，多喜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娘娘，皇上中午要來用膳。”
柳玄月蹙起眉沉聲道：“有勞公公了?！?br/>
誰知不到晌午，蘇啓凡就到了鳳儀宮。忽然敞開的門讓柳玄月不自覺的往暖爐邊靠了靠，慵懶道：“臣妾參見皇上。”纖白的素手漫不經(jīng)心地虛繞著暖爐上冒出的縷縷輕煙。絲毫沒有起身之意。
蘇啓凡豈會不知柳玄月心里想什么，不以為然道：“這幾日天氣寒，多在爐邊坐坐也好?！?br/>
柳玄月一怔，臉上的帶著淺笑，眼底卻依舊冷清。
“臣妾不知皇上這會子來，午膳還沒有準(zhǔn)備好?！?br/>
蘇啓凡坐到她身旁，自然的攬過她的肩道：“這會子還不餓。對了，文公公找到了，現(xiàn)在心里好輕松?！?br/>
“恭喜皇上?！?br/>
蘇啓凡彎臂一僵，用力的扳著她的柳肩，一字一句地咬道：“柳玄月，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柳玄月將頭瞥向一邊，貝齒咬著朱唇，一聲不吭。
蘇啓凡狠狠地望著她，恨不得將她揉進(jìn)身體，可最終還是頹敗的放開手，拂袖而去。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柳玄月被封為貴妃的消息剛在后宮傳開，隨后整個(gè)后宮又聽說了貴妃觸怒龍顏。原本一干人都等著看好戲，誰知蘇啓凡竟像是遺忘了鳳儀宮一般，讓那些人盼得脖子都酸了，也沒看見戲。
***
兩天后，小雪伴著雨絲落下，暮雪最近是越發(fā)的嗜睡，吃完午飯就貓進(jìn)了被窩。
“娘娘，您身子弱，可別落下了病。”
柳玄月站在這薄雪中，抬頭望著灰沉沉的天，攤開手掌，感受著沁人的涼意。
“沒事，我就是想透口氣?！?br/>
“聽說暖春閣那邊的梅花要開了，不如奴婢陪娘娘去看看？”
“也好。”
嫣兒發(fā)覺柳玄月與從前不同了，好像現(xiàn)在更加沉默了。但她還是對這個(gè)主子喜歡的緊。
“娘娘，您看那邊的紅梅都打著朵兒了?！?br/>
柳玄月尋著她的指尖望去，見層疊假山旁，幾株探出的枝丫上，凝著一個(gè)個(gè)掛著水珠兒的紅蕾，心里的陰霾剛減，余光卻又見假山右側(cè)的窗子內(nèi)，兩個(gè)相依的身影，一個(gè)偉岸如松，一個(gè)柔素若蘭，映襯著窗前的細(xì)雨紅梅，就好似一副潑墨的畫卷，美的如煙似夢。
“回去吧?！?br/>
嫣兒在她的右側(cè)，前面正好被假山擋住了視角，見她原本就蒼白的臉，好像又覆上了一層冰霜，也不敢多問，急忙跟著她往回走。
一路上，柳玄月的心都在痙攣著?；貞浧鹨荒甑狞c(diǎn)點(diǎn)滴滴，說不在乎都是自欺欺人，可說在乎她又有什么資格？
一顆復(fù)仇的棋子，一個(gè)替父還債的工具。這不就是他們的關(guān)系嗎？她還在奢求什么？可那猶言在耳的承諾，又著實(shí)讓她難以釋懷。
瘦弱的身影剛踏進(jìn)鳳儀宮，一陣昏天暗地就將她拖進(jìn)黑暗。
“月兒，你說要嫁我不許抵賴?！?br/>
“月兒，以后這就是咱們的家。”
“月兒，咱們生個(gè)寶寶玩吧？”
“只此一人白首不離。”
‘柳玄月你只是一個(gè)棄婦，一個(gè)寡婦，一個(gè)替父還債的棋子。不要癡心妄想了。你以為故作冷漠就能讓他多心疼你幾分嗎？”
‘不是，不是那樣，凡說過要一直陪著我……”
“月兒，月兒？”腦中夾雜著幾聲急喚，柳玄月突然坐起身，看見蘇啓凡神色緊張的捉著她的手，可身后竟然站著德妃。
蒼白如紙的臉，頓時(shí)沉了下來，低咳幾聲，一把推開正拍著她后背的蘇啓凡，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剛抬手掩住口，指縫間又淌下幾縷猩紅。
“月兒！”一向沉穩(wěn)內(nèi)斂的蘇啓凡，此刻滿臉都刻著驚慌與恐懼。
沈兮月立在一旁，素白的指尖緊緊絞著帕子，心如刀絞。此刻她總算明白為什么蘇啓凡突然想起了她。原來她只不過名中有個(gè)‘月’字。
“月兒，太醫(yī)馬上就來，你千萬不要有事……”蘇啓凡的聲音柔軟得近乎哀求，可柳玄月卻只覺得眼前泛黑，胸口像燃著一團(tuán)火，灼熱苦痛。
正在這時(shí)，太醫(yī)行色匆匆的趕到了鳳儀宮。
“皇……”
剛開口就聽蘇啓凡吼道：“都什么時(shí)候了，還不滾過來！”
從蘇啓凡上位至今，一直以謙和示人，很少動怒，這一吼著實(shí)讓所有人嚇得不輕，都冷汗涔涔的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太醫(yī)把完脈，撫著額上的冷汗道：“皇上，娘娘虛火太旺，郁結(jié)難舒，應(yīng)該是身上的舊傷，觸動了心脈，才會引起吐血。要靜心調(diào)養(yǎng)，千萬不可再動氣，否則……”
‘舊傷……’蘇啓凡赫然想起她曾魯莽的替秦喆擋了一劍，傷口正在離心口不到半尺的地方……
想著他不耐煩的遣退一屋子人，寸步不離地守著柳玄月，連換衣衫都是親自而為。
見柳玄月呼吸漸穩(wěn)，他小心翼翼地側(cè)躺在她身側(cè)，親昵地輕吻她的額角，柔聲道：“對不起。”
懷中的人兒睫毛輕顫，在心里低低一嘆，任由他抱著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