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書里的世界再多彩,也不如自己的一番闖蕩,別人的故事再美好,始終不是自己的,人活一世,永遠(yuǎn)活在別人的故事里是最悲哀的事情。
滅世之戰(zhàn)以前,大鵬一族有自己的棲息之地,并不會缺少伙伴,大家都是一起長大,漫長的生長期并不奇怪,可是,當(dāng)這一族只剩下小浩寧一個的時候,他應(yīng)該如何生存?
小的時候,想不到太多,但畢竟過了那么多年,從囫圇吞棗的看書,到慢慢有所感悟,再到看多了世間事,浩寧漸漸也猜到了一些事情,他知道老道是為了自己好,也習(xí)慣了這種生活方式。
阿籬的出現(xiàn),讓浩寧心里多了些牽掛,靜觀道人留下兩個小家伙在清靜觀,浩寧終與有了第一個朋友,他如何不開心?當(dāng)這個朋友說要跟他一起出去玩的時候,他心中涌起了難以抑制的激動。
可又想到幫阿籬化形的事,他哪有那么大本事啊,想到這,開心與激動的情緒退下,轉(zhuǎn)而緊皺眉頭,表情轉(zhuǎn)成為難與自責(zé),囁嚅道:“我……我不知道咋幫你呀……”。
阿籬看著浩寧情緒的變化,稍稍有些過意不去,心里念道:“哎呀,好了好了,先不說這些了,你跟那老道看過好多好多故事吧?要不你給我講故事吧!”
這小阿籬果然不是個愛學(xué)習(xí)的主。
小孩子總是對講故事與聽故事樂此不疲,浩寧很開心阿籬會想聽他講故事,又轉(zhuǎn)笑道:“好呀好呀!我……”說道這,又卡住了,眼神低垂,撅著小嘴說道:“我沒講過故事……”
“你就說說你以前看過的事情,你覺得什么最有意思,印象最深,想怎么說就怎么說,我隨便聽聽唄~~~”
“嗯……我……”幾百年間,確實看過了好多事,現(xiàn)在讓浩寧述說印象最深的故事,浩寧滿腦子都是關(guān)于阿籬的事,他自己都鬧不明白為什么會如此,不由得愣神。
阿籬看浩寧為難,又轉(zhuǎn)問:“呃……你是不是知道我出生以前的故事呀?”
浩寧點了點頭,阿籬眼神滿是期待的繼續(xù)問道:“那,我是怎么到那個村子里去的呀?你見過我的爹爹媽媽不?”
浩寧嘴巴微張,阿籬出生之前的故事,充滿了悲傷,一切都循著因果,發(fā)生的都是那么自然,可是似乎都是不應(yīng)該發(fā)生的呀,在任何一個環(huán)節(jié)中,自己或者師父稍稍干預(yù)一下,或許那一場場悲劇就不會發(fā)生,可這些都不敢說給阿籬聽呀……
“我爹爹是不是一只英武不凡的帥狐貍?或者是不是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大妖怪?我媽媽是不是特別溫柔可愛?她有沒有暴力欺負(fù)我爹爹?”
“呃……”浩寧緊張了起來,呼吸急促,小臉憋得有些發(fā)紅,心里想著:“怎么辦?阿籬的爹爹雖是被惡狼逼下山崖的,可它因為人類的鐵夾子受傷在先,阿籬的媽媽因為等太久,餓極了跑出來覓食,才傷在花斑豹爪下,盧老三救了阿籬,阿籬的父親卻與盧老三夫妻同歸于盡……是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人類啊……如果阿籬知道,它會不會記恨人類?又會不會怪自己沒有出手幫它們?”
好在阿籬并不會讀心術(shù),它看到浩寧的樣子,大概猜到那段故事不會太普通,也不會有多甜蜜,自己是靈狐,卻在人類村莊長大,還有自己那奇怪的九條尾巴……
“阿……阿籬,那個……我不能跟你說謊,可是……我……我又不能說給你,我……”浩寧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
阿籬的心里越發(fā)的好奇,它偶然間聽到過村民聊天,知道自己是被從盧老三家里救出來的,知道盧老三還有個兒子,叫小長生,可沒人知道盧老三家里怎么會有一只小狐貍,也沒人知道那一場大火到底是怎么燒起來的……
“是不是我爹爹媽媽都死了?”阿籬問道。
浩寧嘴唇微張,但還是僵硬地點了下頭。
阿籬心里一緊,接著又問:“那,是不是盧老三他們救了我?”
浩寧遲疑一陣,又點了點頭。
“我爹爹媽媽是怎么死的?盧老三為什么沒有救他們?你們……”阿籬本想問靜觀道人和浩寧為什么不救自己爹爹媽媽,看著小浩寧心慌意亂的樣子,它明白,那是一個很悲傷的故事,這個故事,自己到底要不要知道?到底應(yīng)不應(yīng)該知道呢?
浩寧的臉色,時而沮喪,時而憂傷,低垂的眼眸中,充滿了哀戚、懊喪,它想起自己來到清靜觀,浩寧和老道是如何對待自己的,想起因為自己把他當(dāng)朋友,而激動得飛上天的傻鳥,“他們對我好像都很好,或許那時候發(fā)生的事情,他們也無能為力……”阿籬心中想著。
“好了,我不問你了,不過……”
“不過什么?”浩寧如釋重負(fù),瞪大了眼睛,急切地問。
“我們做個約定!”
“嗯?什么約定?”
“我這次不問你啦,不過你要答應(yīng)我,你永遠(yuǎn)都不可以對我說謊,還有,以后到了必要的時候,或者是我一定要你告訴我的時候,你必須毫無保留的把事情經(jīng)過講給我,不可以騙我!”
浩寧緊繃著的神經(jīng)終于松了下來,點頭答應(yīng):“嗯嗯,我答應(yīng)你!那你以后也不對我撒謊,對不對?”
“那不一定!得看我心情!”
浩寧一愣,不解的問道:“那……這是為什么呀?”
阿籬有些調(diào)皮的回道:“因為我是狐貍呀!狡猾的狐貍!還有,因為我是女孩子呀!還有還有,因為我比你小呀!”
浩寧覺得阿籬說的好有道理,似乎事情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
“你真不知道該如何化形?”
浩寧搖頭道:“真的不知道……”
“那你是如何化形的?”
浩寧并沒有自己如何化形的記憶,他再次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師父說我還是大鳥的時候,它總坐在我背上念書,說那時候的我都比現(xiàn)在聰明……”
阿籬眨了眨眼睛,讀書那么枯燥,可以讓這小憨憨念給自己聽呀!怎么自己就沒想到呢?
“那你也念書給我聽呀!我多聽一些,說不定我也就能化形了啊!”
浩寧瞪大眼睛:“誒?真的嗎?我怎么就沒想到呢?”
“那是因為你姓‘憨’~~~從今天開始,你念書,我聽!”
浩寧想了一下,重重的點了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