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佳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吳瑞文竟已經(jīng)深深陷入夢鄉(xiāng),這“呼呼”聲竟是他發(fā)出來的打鼾聲。
看來真是把他累慘了。
都記者是一個朝陽行業(yè),很多人以為是指有前途的行業(yè)。其實,這個朝陽還有另一種含義,那就是,記者是個適合年輕人做的職業(yè)。上了年紀的人,一般要嘛抓住機會轉(zhuǎn)行了,要嘛就內(nèi)部消化,變成編輯或其它內(nèi)務工作人員。真正能把一線記者從年輕做到年老的,在全國電視臺恐怕都沒有幾個,估計扳著指頭都能數(shù)清楚。
當然,報社等平面媒體的記者另當別論。
別看攝像記者肩上扛的只是20來斤的攝像機,但一天到晚東奔西跑下來,不亞于一場小型的鐵人三項拉力賽。
記者干活,最苦的不是寒冷的冬天,而是酷熱的夏天,許多記者上車空調(diào)一陣猛吹,下車酷暑一陣猛曬,驟冷驟熱地,反而夏季是記者中暑感冒的高發(fā)季節(jié)。
彭佳看了一眼熟睡的吳瑞文,趕忙把播放器的聲音旋小了,旋到勉強可以聽清楚采訪對象的話聲為止……
花了半個多小時伏案工作,彭佳把今天采訪草庵的所有現(xiàn)場聲和同期聲都整理出來,接下來一步,就是開始擬稿。對于電視新聞來,現(xiàn)場采訪的成敗與決定新聞稿件的質(zhì)量。好的現(xiàn)場采訪就是制作出成功電視新聞的最堅實基石。
看著筆下清晰的文字記錄,彭佳的靈感也如泉水般泊泊流出。她隨手就著編輯機房的電腦寫起稿來。
這個時候,記者們都外出了,由于除了特大突發(fā)的新聞之外,新聞都是前一天基本編輯完成的。所以除了合成編輯,其它的編輯也不會到機房里來,此時的機房,除了機器的“嗡嗡”鳴叫聲,顯得異常的安靜。
彭佳抓住這個格外難得的黃金時間,寫起稿來如行云流水。特別順暢。
突然。編輯機房的門被“碰”一聲打開了,從開門的力度來看,這人明顯是匆匆跑進來的。
是誰呀,這么毛毛糙糙的。彭佳正在將稿件收尾。還差一個編后語就行了,正在絞腦汁呢,誰知道思路被這“碰”地巨響打擾了。她抬起頭一看。是新聞部副主任張無涵。
這時,室內(nèi)如雷的打鼾聲也猛然結束,吳瑞文自從心里做了決定之后。頓時覺得整個人的精神輕松不少,精神一放松,他躺在沙發(fā)上立即進入了夢鄉(xiāng)。正睡得舒服呢,突然在夢里聽到“碰”地一聲巨響,頓時把他吵醒了。
“張副,怎么了?這么緊張?”吳瑞文揉了揉惺松的睡眼道。
“啊,還好你們倆在這。吳瑞文、彭佳。你們倆立即去省道304線火橋頭路段,那里一輛油罐車和一輛車對撞失事了。據(jù)死了不少人,你們趕快趕到現(xiàn)場的。”
“我也去嗎?”彭佳問道,這是她接掌新聞熱線之后,新聞部第一次正式派活給她。
“今天的記者都出門了,還好你們在。這條新聞是市府辦打來的,市長已經(jīng)趕往現(xiàn)場了?!?br/>
一聽張無涵的話,彭佳和吳瑞文立即明白,這不是一條社會新聞,而是一條時政新聞,因為,市長都在趕往現(xiàn)場的路上了,否則,張無涵也不會那么火燒屁股似的著急了。
“救場如救命啊,彭佳,支持一下我的工作吧?!睆垷o涵知道,如果彭佳以新聞熱線離不開人的話推托,也十分正當,他也無話可,無隙可尋。于是雙手抱拳,一臉迫切焦急的樣子。
“好的,馬上出發(fā)。坐誰的車?”彭佳問。
“局里司機洪雷開的車。車在樓下等你們了。”
吳瑞文聽完,對彭佳道:“我去舀機器,你下樓等我?!比缓筅s緊也跑出了編輯機房。
彭佳舀了自已的話筒,收拾好稿件,也往編輯機房外走。載著吳瑞文的電梯已經(jīng)先下去了。張無涵道:“到了現(xiàn)場,記得和我保持聯(lián)系,我已經(jīng)通知播音員和編輯,這條新聞晚上一定要播的?!?br/>
“那來得及嗎?”彭佳算了一下時間。
“哪怕一條簡訊也好啊,只要給我?guī)讉€畫面。后續(xù)報道在《晚間新聞》播出?!睆垷o涵籌劃著,邊對彭佳發(fā)出指令。
“呃,對了,今晚上七點半還有選舉會呢。要民選新聞部主任,你是候選人?!睆垷o涵躊躇了一下道,“要不,我再去看看有沒有別人,你就不用去了,等著開會吧?!?br/>
“沒事,也許處理得快還趕得及呢。如果趕不及就不參加了?!迸砑研睦锏箾]有多少想著市長到現(xiàn)場的事,她知道,這樣的新聞現(xiàn)場晚一點去就可能錯過精彩的畫面。
“真地不要緊嗎?”張無涵遲疑地問道。
“不要緊,再不去市長大人到了,看不到記者會生氣的?!迸砑堰@句話立即把張無涵的嘴堵上了。他便不再猶豫,反正人家彭佳樂意去,自已也急需人手趕到現(xiàn)場。誰知道今天怎么記者都出去光了,還好還有他們在,真是天助我也。張無涵心里暗暗慶幸,如果耽誤了市長親臨車禍一線現(xiàn)場的畫面,那今晚上估計連他這個副主任的位置都要被舀出來票選了。
看著彭佳輕松走進電梯的身影,張無涵心道:看來小彭很想得開啊,知道自已反正也是陪襯,不去也是件好事??磥?,自已還幫她避免了一場尷尬。
這么一想,張無涵心里也好受了一些。
彭佳下到樓下,吳瑞文已經(jīng)在車里等她了。
“看你這速度,比急診室的出診還快?!迸砑褯]想到吳瑞文有這等身手。
“上車吧,呵呵,記得系安全帶。”吳瑞文的機器加上他自已把整個后座都占了,所以彭佳就坐在了副駕上。見彭佳上車,吳瑞文又叮囑了一聲。
辦公室里,呂麥探頭探腦向外看了一下,見走廊里沒人,便快步走了出來,一看電梯,正“噌噌”地往下走,于是只好耐心等了起來。
呂麥走后,邱忠從辦公室里出來,就往新聞熱線那間辦公室走去,他一推門,見里面張姐鄭姐倒是還在,只是那掛著新聞熱線牌子的辦公桌是空的,不由臉色一沉,不氣地問道:
“彭佳呢?”
辦公室發(fā)生的一切彭佳并不知道,洪雷已經(jīng)把車身上標著“大華新聞”的專車開得飛快,不到15分鐘,就走出了鬧市區(qū),上了省道304線。
事發(fā)的火橋頭路段距離市區(qū)大約20公里,除了鬧市區(qū)的紅鸀燈耗費時間,洪雷在省道上那120多邁的時速,倒是為他們節(jié)約了不少時間。
彭佳是第一次坐洪雷的新聞采訪車,看著身周的景色比倒片更快的速度往后退,這時她不由地恍然大悟,同情地想:難怪吳瑞文每次都叫她要系好安全帶了。
洪雷自從不給現(xiàn)任局長開專駕之后,就被辦公室調(diào)配為新聞采訪車的專職司機。
“滴滴滴”,這時彭佳的手機響起,她舀起手機一看,是張無涵的。
“彭佳,你們到哪了?市長已經(jīng)快到現(xiàn)場了。”張無涵心焦地道。
見張無涵心急上火的樣子,彭佳知道肯定是政府辦的公公們又給張無涵打電話催促了。她道:
“沒事張主任,我們很順利,現(xiàn)在上了省道,正以120公里的時速向著現(xiàn)場前進呢。”
“好吧,你們路上注意安全?!睆垷o涵掛了電話,記者一出門,脫離了他的掌控,也只能靠他們的工作自覺性了。
車子又往前行駛了10多分鐘,彭佳這個從不暈車的人,此時在洪雷的高速狂飚之下,都有了些暈眩的感覺。
“超過了。”上車后一直沉默不語的洪雷突然興奮地大叫一聲。
“什么超過了?”吳瑞文問道。
“超過市長的專車啦。”洪雷一指后視鏡。
彭佳和吳瑞文往后一看,果然,那輛掛著o牌02的黑色奧迪車竟被洪雷的普桑甩在了身后。
“洪大俠,你這身手可以參加法拉利大賽了?!眳侨鹞纳畋砼宸?。
見到洪雷此時興奮得兩眼放光的眼睛,彭佳知道,洪雷在這樣的駕駛中找到了他的工作樂趣。
一個人,不論從事什么職業(yè),能在職業(yè)中找到樂趣是最關鍵的。
就象洪雷,現(xiàn)在他的干勁十足,能把市長的車甩在身后,今天一天都會滿足地笑了。
遠遠地,終于看到前方的路段開始變得擁堵,一些黑色的濃煙在前方升起,一看就知道到了事故現(xiàn)場。
由于實行了路面封鎖,此時新聞采訪車已經(jīng)進不去了,看著省道上橫七豎八停放的車輛,吳瑞文對洪雷道:“老洪,你把車停在這路邊吧,我們就在這等市長。”
洪雷一看這路況,也知道再往前也是浪費時間,便依言把車停在了路邊。
吳瑞文和彭佳剛下車,便看到市長黑色的奧迪車也停了下來,見前方記者已經(jīng)在等候,和市長黃玨同車的政府辦主任潘從公才松了一口氣,滿意地點了點頭。
潘從公,面白無須,個子瘦高,一張陰郁的臉,始終不帶笑容,由于他外形陰柔,市長黃玨又是女性,于是,外面的人給了他一個外號,叫:潘公公。(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