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連夜整備軍馬,清晨便帶了兩百多號人易容打扮,喬裝成商隊北上,裝了幾大輛馬車的貨物跨過行天嶺進入祈州,雖然車隊精選偽裝過,但那么大的行車陣仗絕對逃不過有心人的眼睛。
侍女在幽居閣的側房給王楚靈打掃了床鋪,畢竟一個女孩子在黑風寨人生地不熟的,去別的院子住她也不愿意。
卓清蕓覺得李義的建議頗有可取之處,一早也開始召回遍布各地的興風作浪的土匪,召集寨中元老開會商議可行之法,因為李義打亂了原本黑風寨的部署,卻讓他們看到了另一條更為寬廣的路,自然要做出相應部署。
王楚乾一早就來幽居閣找李義談論,在離開黑風寨之前順便看看王楚靈,索性三人便在幽居閣喝起了早粥。
王楚乾放下碗筷對著李義道:“楚靈以后就麻煩賢侄多加照顧了!”
“伯父放心,定把楚靈姐姐養(yǎng)得白白胖胖的?!?br/>
王楚乾淡淡回道:“你自己看著養(yǎng)吧!以后別來找我退貨就行?!?br/>
額………
李義直呼好家伙,看來這親爹是鐵了心,要把兒女硬塞給自己當童養(yǎng)媳?。?br/>
王楚靈趕緊喝完粥說道:“父親意思我以后就可以和義弟待在山上了?”
“是的,你要在山上讀書學習直到出嫁為止?!?br/>
聽到父親的回答,王楚靈小臉上立馬浮現(xiàn)出笑意,在山上比在家好玩多了,義弟對她很好,伯父伯母也很親和。
自母親去世后府中就沒有人對她好了,那惡毒二娘和三娘老是打她屁股,婆婆整天叫她學這學那的不讓她玩,學不好就是一頓臭罵,不給自己飯吃,父親又常年不在家,想哭訴一下都沒有辦法,倒不如待在山上呢,就是有點舍不得二娘生的小弟弟。
“嗯,楚靈會好好待在義弟這里學習的。”
李義看著這一幕,埋頭咕嚕咕嚕喝著肉粥,心里默默的嘆了口氣,小姑娘就是好,啥都不懂啥煩惱都沒有,你爹這是在賣你??!你還笑嘻嘻的答應了,才那么小就被當成政治犧牲品,李義也于心不忍,既然改變不了,那以后就對王楚靈好點吧,不然留下什么童年陰影就不好了。
王楚乾話題一轉向李義問道:“賢侄昨晚上為什么要提第二條生意呢?現(xiàn)今三國普遍推行均田制,承認土地私有,在本國內(nèi)允許自由買賣,何必要再重提呢?”
李義露出了個自以為高深莫測的笑容回道:“三國雖然允許土地買賣,但是流程頗為復雜,而且只能向本國國民內(nèi)流轉,黑風寨可不屬于哪個國家,自然無法收購土地?!?br/>
“可光三州之地又能干什么?”
“土地是一個國家的立國之根,不管是多少地,只要越界了那就是在觸犯了國家的底線,以商業(yè)方向來進行買賣能降低警戒度。三州之地雖不足以讓黑風寨立足爭雄,但這是黑風寨由暗轉明的重要一步,在高價收購之下三州的百姓就會漸漸失去手里的土地,沒有來自土地收入百姓們自然無法生存,及負擔起沉重的稅務,只能依附在黑風寨所開辦的各種工坊中賺取錢財,黑風寨就是他們的衣食父母,頭上的天,只要黑風寨能讓這些失去土地的百姓生活過得滋潤,在有意宣傳之下,各地受到壓迫失去土地的百姓就會來此地謀求活路,這小小的三州之地會成為一點火星,最終形成燎原之勢,當黑風寨站出來時,這些百姓會站在哪一方呢??!?br/>
“若三國政權穩(wěn)固,百姓生活富足,安居樂業(yè),這火該如何燒起來?”
“呵呵!且不說目前三國鼎立相互攻伐,致使百姓流離失所,民不聊生,就算這片大地完成統(tǒng)一,以這個目前這社會生產(chǎn)力根本無法使百姓真正的過上富足生活,加之土地兼并從古就有,隨著國家發(fā)展這些土地最終都會流轉到大地主,大權貴手中,失去土地無法生存的百姓會在這種矛盾中揭竿而起,推翻朝廷反抗統(tǒng)治,建立新政權,重新進行分配土地,這就是為什么諸多王朝會在短短幾百年就被覆滅的一大原因,目前三國剛立這種現(xiàn)象還不明顯而已,可黑風寨能加速這種進程,我也只是利用這種規(guī)律而已,算不了什么?!?br/>
李義說完看向王楚乾,沉思一會的王楚乾才弱弱的問道:“那個社會生產(chǎn)力是什么意思啊?”
“額……你可以理解成一個國家生產(chǎn)出供百姓賴以生存所需種種物資的能力?!?br/>
哎!果然代溝太大,俗話說三年一代溝,他和王楚乾都不知道隔了幾個世紀,有多少個溝溝壑壑了,好在王楚乾并不是笨人,只是接觸到這個時代沒有的出現(xiàn)的名詞而已,李義一解釋便清楚當中意思。
“少寨主乃圣人現(xiàn)世,所思所想與我們這些普羅大眾皆不同,在下佩服,請受王某人一拜?!?br/>
王楚乾說著便就起身向李義躬身一拜,也把對李義的稱呼改成少寨主,自稱在下,足以顯示出對這個一歲小孩的看重。
李義趕忙抬手欲要扶起,可惜小身板根本碰不到王楚乾,只能急道:“伯父快快請起,晚輩擔當不起?!?br/>
“少寨主腹有大才,當世無人能及,承得起王某這一拜?!?br/>
一旁的王楚靈瞪大了眼睛,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李義,還從未見過父親這樣呢?義弟真的好厲害哦!靈動的小眼睛冒出小星星,暗地里成功被李義俘獲成小迷姐。
“對了,少寨主和王某所說的周文王背姜尚步行八百步是在暗示在下要禮賢下士,學文王之德嗎?”
“不是,是告訴伯父天意不可違!”
天意不可違,呵呵!一句天意不可違就能否定掉王家為此所做的一切努力犧牲嗎?奪回原本就屬于王家的東西那就是天意,誰也不能阻擋。
王楚乾剎那間氣血翻涌,面色難看得可怕,包括昨天的一次和這次,王楚乾真的想把李義給抹殺在這幼年時期,隱隱的感覺讓王楚乾覺得此子以后將會是他大計中最大的絆腳石,這種人若不能和自己一條心,留著真太可怕了。
可是縱使心中有著無法撫平的殺意,王楚乾還是忍住了,面色漸漸恢復平靜,因為此地是黑風寨,卓清蕓所坐鎮(zhèn)的黑風寨,沒人能在黑風寨中不留痕跡的殺掉眼前這個周歲娃娃,在神色轉變之間,王楚乾回道:
“恕王某未不能從命,可也不想和少寨主為敵?!?br/>
王楚乾的神色變化李義都看在眼里,也感覺到了那無法掩飾的殺意,哎!世人癡迷年復年,均被名利兩相牽,想要解脫談何容易,搖了搖頭向王楚乾說道:
“其實這天下跟誰姓我并不在乎,只要無法真正的解決黎民百姓的問題,最終都會塵歸塵,土歸土,剛才已經(jīng)向伯父講得很清楚了?!?br/>
“既然少寨主不在乎這天下所姓,若能有少寨主相助可否能破?”
李義還是搖了搖頭回道:“這片大地從夏商的荒蠻,后經(jīng)周禮、秦律、楚法,才有當今百姓不遇天災人禍時,辛苦耕耘便能不至于被餓死的結果,時代的發(fā)展是需要一代又一代人不斷努力才能前進的,豈是能以一己之力而變之,就算是在下也只能順勢而為,打破不了這種規(guī)律,而且我也代表不了黑風寨的意志,我可以不爭,但是家父家母要爭呢?”
王楚乾沉默了,一直沉默了很久,直到轉身回去都沒有再說話,晌午之后便向卓清蕓辭行,帶著隨從回了祈州,李義和王楚靈都再沒見過他一面,臨走時只是告訴卓清蕓約定一切照舊。
黑風大殿內(nèi)卓清蕓坐在虎皮椅上,下面站著幾個侍女。
“今早少爺跟王大人都說了什么?”
幾位侍女相互看幾眼,冬梅站了出來回道:“啟稟夫人,王大人就和少爺聊了關于昨晚的土地買賣生意的話題,可是具體聊什么,婢女愚笨聽不懂,也記不住,不過好像王大人有所圖謀,聽了少爺之言便失魂落魄的離開了,屬下覺得夫人還是親自去問少爺吧!”
卓清蕓聽言沉吟了一會,便讓侍女退下,她自然知道王家乃前楚皇族后裔,一直存有復國之心,隱姓埋名謀劃多年深得燕國皇帝信任。黑風寨與王家合作可謂是在與虎謀皮,卓清蕓也一直提防著王家,王楚靈就是扣留在黑風寨的質(zhì)子,可惜王家嫡子尚在襁褓之中不能成為質(zhì)子,就只能輪到王家嫡女王楚靈了。
真不知道這種梟雄人物竟能被這小滑頭搞得如此失態(tài),親自去問他估計又給她這娘親打馬虎眼,給搪塞過去。
“算了算了,孩子有自己想法就任他玩吧!”
無人大殿內(nèi)傳來一聲輕笑。
…………
此時在黑風寨后山校場的涼廳里,李義一行人出門觀光透透氣。
王楚靈正在抓起李義的小道:“義弟我想和你睡一張床,那側房住不習慣,姐姐我昨晚都睡不著,昨天在你那倒是睡得挺香的,所以……?!?br/>
李義聽言面色怪異,這丫頭親爹走時連她面都不見,好像還挺開心的,現(xiàn)在竟然要提出和他同床共枕,你學的知節(jié)禮儀呢?被你爹給帶走了???
“靈姐姐,是誰告訴你要和我一起睡的?”
“沒人??!只是覺得在義弟身邊很輕松,床也睡得特別舒服。”
“真的?”
王楚靈撲閃著純潔的大眼睛回道:“真的沒人告訴我,就是我自己想要的?!?br/>
李義認真的觀察了王楚靈沒有說謊的跡象后,面色更加怪異了。
姐姐請自重,那么小就開始饞本少爺?shù)纳眢w了,長大了還得了!
“這個我考慮考慮?!?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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