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不知什么時候飄起了雪,卻不大,周小樓依偎在謝沂川身邊走著,倒也充滿了溫暖。
既然不寒冷,兩人索性也沒折返回去取傘,謝沂川伸手將周小樓大衣的帽子給她扣上,一下子有些被晃住了眼睛,周小樓“哎呀”了一聲。
而后她拍了拍謝沂川的手臂,從男人垂下頭的角度,能看見女孩嘟起的嘴角,她像是在生氣。
這下謝沂川沒有急著哄她,反倒是直接拉起了她的手,沒有多說話的朝前走去。
“你干嘛?!敝苄青洁熘?,不過卻任由謝沂川的動作。
“散步哇?!敝x沂川對周小樓說:
“看不清也沒關(guān)系,我拉著你就好?!?br/>
周小樓終于有了悠閑散步的心情。
她也將頭上的帽子稍微往后撥了一些,才看清了周圍的一切。
高級別墅區(qū)的綠化自然做的很好,周小樓以往都來去匆忙,卻沒有注意過這路上的風(fēng)景,現(xiàn)在看來,還是不錯。
“很好看?!敝苄亲⒁獾?,即便是在這冬天,四周的綠植也不像一般地方所顯示的枯萎,反倒還是那樣四季如春,這里是a市,又是山上,自然是花了不少的力氣。
“有錢人都喜歡生機(jī)勃勃的樣子,比較積極?!甭牭街x沂川將他自己也劃進(jìn)了有錢人的范疇,周小樓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朵被吹落的小花別在了自己的耳邊。
“春天很好看?!敝x沂川聽到女孩這樣滿面笑容對自己說。
“春天很快就來了?!?br/>
謝沂川讀懂了周小樓的意思,他們該在春天結(jié)婚,或者,起碼是訂婚。
“你們也在這里?”下一個轉(zhuǎn)角,兩人卻聽到了一個不太愉快的聲音。
謝沂川原本一直是跟在周小樓幾步身位的地方,現(xiàn)在大步上前,站到了周小樓身邊。
鄭心羽看見他的樣子,冷笑了一聲:
“怕什么,我又不會吃了你們?!?br/>
鄭心羽手里還抱著一只波斯貓,慵懶的躺在主人的臂彎里,許是被這突然緊張起來的氣氛叫醒,它長長的伸了個懶腰,睜開眼睛的時候,竟是異色瞳孔,就連周小樓都一下子覺得,這貓倒是好看。
不過顯然它卻秉承了跟主子一樣的性格。
波斯貓只是在謝沂川和周小樓的身上巡視了一圈,隨后便裝作沒事人的繼續(xù)翻了個身在鄭心羽的懷里沉沉睡去。
周小樓突然又有些不喜歡它了。
鄭心羽卻毫不在意,對著兩人淡然說道:
“出來溜貓?!?br/>
現(xiàn)在看來在,鄭心羽已經(jīng)徹底從綁架案的陰影中走了出來,而眼下的鄭家,又是她做主才對,日子當(dāng)然過得滋潤。
謝沂川和周小樓都默契的并不想與她說話,兩人直接繞道而行。
鄭心羽看著他們相攜的背影,眼神里透露出來的不知是不甘還是痛恨,只是目光緊緊地鎖住了,腳步也立在原地半天未動。
許久,鄭心羽才終于轉(zhuǎn)身回了家。
“姐姐?!编嵆卦驹诳蛷d里看電視,瞧著鄭心羽進(jìn)屋的時候,一下子騰的站起身來,手指有些無措的不知該往哪放,他只好膽怯的喊了一聲。
“嗯?!编嵭挠鸾o了他一個眼神,同住一個屋檐下,小媽又暫時出不來,鄭心羽成了鄭池的靠山,他自然沒有了什么蠻橫的資本,每次見到鄭心羽的時候,都顯示出了十足的乖巧,并不敢造次。
盡管如此,在鄭池的心里,多少還是有些提心吊膽,他總是想著,或許有一天,鄭心羽會把自己的財產(chǎn)全部霸占,然后把自己趕出家門,到時候小媽也不能來救自己,那自己是真的沒有什么出路了。
這讓鄭池不敢靠近鄭心羽,生怕得罪她。
這些日子的變故太多,鄭家本來雖然吵鬧,但好歹誰都在,現(xiàn)在卻只剩兩個小輩,鄭心羽的心思一下子深沉了許多,鄭池也不能對母親訴苦,只好將這些都忍下來,默默地記在心里而已。
鄭池看著鄭心羽上樓的背影,波斯貓在剛剛就已經(jīng)從鄭心羽的懷中逃脫,不知跑到宅子里的何處,鄭心羽一向慣著她,雖然才接回來不久,可貓咪早就將自己已經(jīng)成功的定位到了主人的位置上,并不怕生,鄭心羽放任她,她日子過得也很逍遙。
可是鄭池怕貓,他又不敢說,只好將自己大半時間都縮在屋內(nèi),只有鄭心羽帶著貓咪出門,才是鄭池最自在的時候,好在貓咪也并不親近鄭池,偶爾一人一貓遠(yuǎn)遠(yuǎn)遇見,往往都是兩個小東西各自朝著反方向而行,并沒有交集。
既然貓咪又被放到了別墅里自由穿梭,鄭池便也打算回房間,他上樓的時候,看著腳下的臺階,不由得抿了抿嘴角,而后在沒有人注意到的時刻,裝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腳步同樣匆匆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另一邊的謝沂川和周小樓,剛剛美好的氣氛被破壞,不知道謝沂川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周小樓看見鄭心羽卻不好受,不過她體諒謝沂川,輕輕扯了扯謝沂川的衣角,安慰著說道:
“既然都在a市,又是這樣的情況,自然會有交集,只當(dāng)做普通人就是了?!?br/>
鄭心羽和羅東謝沂川一起長大的情誼叫周小樓羨慕,只是最終鄭心羽選擇了一條和他們背道而馳的路,他們自然而然的有了矛盾和沖突,周小樓完全理解,她同樣也是心中煩悶,卻不想更多一個人。
正如周小樓所說,謝沂川心里也同樣想到了這一點,若是想要鄭心羽離開a市,謝沂川有無數(shù)種辦法,可每一種辦法,都要考慮周小樓的心理感受。
他們不能為了逃避,就徹底讓鄭心羽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沒有什么是萬能的,只是鄭心羽的這個態(tài)度,若是始終不改,只怕遲早有一天,會害了他們,也害了自己。
這個認(rèn)知,鄭心羽不明白。
“算了?!敝苄怯盅a(bǔ)了一句,寬慰著謝沂川。
“嗯。”謝沂川不想將生意場上的事情帶到自己與周小樓的生活中,他希望周小樓開心。
這個時候,周小樓也對著謝沂川說起了另一件事。
“那個,我打算把y市的生意挪到a市來?!奔热桓x沂川感情穩(wěn)定了,周小樓自然也沒有必要兩地來回奔波,她之前就問過小李的意見,畢竟可能讓她失業(yè),對方也很開心,并且表示也想來a市看看,若是周小樓愿意,她倒是可以來a市繼續(xù)就業(yè)。
這對周小樓來說,是個好消息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當(dāng)即爽快的答應(yīng)了下來,還給小李加了薪。
不過這件事,甚至周小樓都已經(jīng)開始在網(wǎng)上看房子了,卻還沒有正式的通知謝沂川。
“所以,想晚一點結(jié)婚?”謝沂川明白周小樓的意思,她從來自強(qiáng),并沒有所謂嫁入豪門的甩手掌柜的自覺,反倒是更加想要發(fā)展自己的事業(yè)。
謝沂川樂見其成,他愿意支持。
“先訂婚,好不好?”周小樓探著腦袋,問著謝沂川的意見,心里卻又覺得有些愧疚,畢竟答應(yīng)嫁給謝沂川的是自己,可現(xiàn)在想要延遲婚期的又是自己,更加擔(dān)心會不會給謝沂川的父母帶來什么不好的影響。
“好。”謝沂川答應(yīng)下來,并且對著周小樓擔(dān)保道:
“我爸媽會理解的?!?br/>
兩人的訂婚典禮,果然辦的很是風(fēng)光,是在春色正好的三月,從一月到二月,周小樓算是最緊張的一個,隨著謝沂川的廚藝不斷精進(jìn),也讓周小樓每一餐都胃口大開,每晚必做的一件事就是照鏡子,眼神焦急的上下打量著自己,周小樓生怕自己會突然胖了許多。
每每這個時候,謝沂川總會從她的身后輕輕環(huán)住她依舊纖細(xì)的腰身,搖頭笑道:
“你不胖?!?br/>
女孩子總是覺得男友的話是花言巧語,周小樓往往會掙脫開,又噔噔的跑到電子秤上,若是輕了還好,她會立刻笑容滿面,可若是重了半斤,即便是夜里十二點也會跑到樓下健身房在跑步機(jī)上運(yùn)動半個小時。
也是住在一起之后,謝沂川才發(fā)現(xiàn),周小樓原來在運(yùn)動這件事上,還改變了不少。
大學(xué)時候兩人在一起,周小樓往往是最容易喊累的那個,和謝沂川散散步,走久了也會忍不住捶腿,更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主動愛上了健身房。
謝沂川曾問過她為什么,當(dāng)時周小樓看著謝沂川的眼神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了口:
“那時候跟你分手,以為被綠了,我想不通啊,每天不開心的時候,去操場跑兩圈會好很多。”
到底竟是因為自己,謝沂川剛想要愧疚的時候,周小樓就用食指輕輕比住了謝沂川的嘴唇,她搖了搖頭。
“說好了的,已經(jīng)過去了?!?br/>
周小樓轉(zhuǎn)而看著跑步機(jī)的樣子如臨大敵:
“我要減肥!”
謝沂川在健身這方面,自然是從小就沒落下,可以直接當(dāng)周小樓私教的程度,有了他的幫忙,周小樓的減肥事業(yè)也是事半功倍。
關(guān)于這方面,謝沂川曾問過羅東,周小樓的鍛煉,從一開始也是按照羅東所給的單子而來,循序漸進(jìn),直到現(xiàn)在,身體已經(jīng)完全恢復(fù),甚至體魄比一般人還要好許多,周小樓的肩膀,除了那道駭人的傷疤,也看不出別的什么后遺癥了。
周小樓是害怕這道傷疤的,她甚至不愿穿露肩裝,扭曲的猙獰疤痕落在白凈的肩膀上,并不相稱。
謝沂川卻給了她十足的勇氣。
“你是個英雄,這是英雄的勛章,我永遠(yuǎn)愛它,也愛你。”
健身房里,謝沂川看著出汗之后忍不住脫了外套露出疤痕一角的周小樓,開口道。
也是那句話,讓周小樓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傷疤,謝沂川卻走上前掀開,他的目光虔誠,說出的每個字,都帶著十足的真實。
“我愛你的全部,傷疤也不是丑陋的定義,它和你一樣漂亮?!?br/>
從謝沂川的眼神里,讀出了濃濃的愛意,周小樓也終于放下了心里的芥蒂,開始接受傷疤在自己肩膀上的存在。onclick="h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