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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娛樂午夜 十日后駱駝

    十日后,駱駝山。

    今天的晚飯似乎特別豐富,不僅烤了一條魚,烤了幾只麻雀兒,還烤了一只碩大的兔子,甚至還有幾顆山里打霜的野果子,此時這種果子最是香甜,咬一口能甜到心坎里。燒過的火堆里甚至還埋著幾個肉包子。

    火苗噼里啪啦發(fā)出輕微的響聲,兩個人邊烤著火,邊翻動著食物,誰都沒有說話。靜謐的有一絲尷尬。因為,今天是他們一路走來的最后一晚了。

    “卓爺爺?!绷舴饐镜馈?br/>
    “嗯?!?br/>
    “你為什么喜歡去逛窯子呢?”留佛隔著跳躍的火光目光亮亮地看著他,很天真的樣子。

    “咳咳……”卓老頭差點淚流滿面,不帶這樣兒的!你話題能不能找的純潔一點的啊。

    “聽曲兒,純屬聽曲兒。”卓老頭正色道。

    “哦?!绷舴鹇唤浶牡鼗卮?,“聽說咱祁月國和夏譽國已經把赫連王朝吞并了?”

    卓老頭眼睛一亮“小丫頭也關心國家大事了?我看著不像啊?!?br/>
    “這一路上百姓都在議論紛紛,你不也聽到了?我不過是隨口問問。”留佛撇撇嘴。

    “嗯,赫連九郎老東西早該送他下地獄了,那你覺得這朝歌大陸統(tǒng)一了怎么樣?”卓老頭摸摸胡子,笑瞇瞇看著她。

    “我?無所謂啊,只不過我覺得統(tǒng)一能夠減少戰(zhàn)亂,百姓不至于飽受戰(zhàn)爭之苦,如果再有一個明君能夠把江山治理的井井有條,那就很好了。”留佛不懂什么治國大道理,只得隨口說道。

    “怎么能無所謂!”老頭氣極,不過很快他又恢復了正常,尷尬笑道:“我是說,我們作為國家的子民,先有國,后有家,理應時刻關心國家大事。”

    “作為一個生活在最底層的平頭小民,食不果腹衣不避寒,還談什么關心國家大事,那不是笑話嗎?再說,這祁月國和夏譽國龍虎相爭的話,指不定誰輸誰贏呢,聽說夏譽國那個有些龍陽之癖的大國師是謀略無雙的,咱祁月國也就武力強大了一些,計謀可不如人家?!?br/>
    “嗯?你聽誰說夏譽大國師有龍陽之癖的?誰說咱祁月國技不如人?誰說統(tǒng)一朝歌大陸必須得發(fā)動戰(zhàn)爭的?”老頭目光炯炯地看著留佛,等著她回答。

    留佛顯然對國家的局勢漠不關心的,她低頭翻弄著烤麻雀兒,不打算回答。

    “喂喂,佛丫頭,你說清楚啊,飯可以吃一半,但是話不能說一半啊?!弊坷项^不滿道。

    “說清楚?說清楚跟你有關系嗎?你能保證先吃飽穿暖嗎?”留佛回嗆。

    卓老頭瞪了她一眼,便氣鼓鼓地坐在一邊賭氣??墒侨饪竞昧酥?,他的手伸的比誰都快。美名其曰,吃飽了才有力氣生氣。留佛聽的嘴角彎彎。

    第二日,駱駝山清風鎮(zhèn)。

    初冬,遠山如黛,連綿不絕,山間林木盡數蕭條,干枯的枝丫向四方伸展著,交交錯錯,仿佛形影不離。北風卷起枯黃的落葉飄向遠方,發(fā)出清脆的斷裂聲,在這個季節(jié),這種聲音格外普遍。

    留佛拉了拉肩上的包裹“卓爺爺,我走了啊。”清澈地如夢如幻的黑色瞳孔里映出卓老頭有些蕭瑟孤單的身影。讓她一陣難過,酸楚,與不舍。

    卓老頭淡淡地笑著,只是笑容也有些勉強:“佛丫頭啊,路上小心點兒,尤其是魔剎林……你千萬不要沖動?!?br/>
    “嗯,我知道?!绷舴鹞亲印白繝敔敚院蟛灰僬{戲漂亮姑娘了,要不然,我不在……就沒人幫你上藥了。”

    老頭聽罷,瞪著眼怒嗔道:“臨走了還不樣挖苦你卓爺爺,你這丫頭!越來越沒記性了!”

    留佛點點頭“那我走了啊?!?br/>
    卓老頭擺擺手“趕緊走,走了就沒人氣我了?!币桓卑筒坏盟熳叩哪印?br/>
    留佛笑了笑,轉過身,一陣冬天的風迎面撲來,微冷。留佛沒有回頭,她知道那個脾氣微倔但是面冷內熱的老頭肯定在后面目送她。所以,她走的格外堅強,背挺的筆直。

    “佛丫頭!如果你從魔剎林找不到去聽顏山的路,那你就穿過魔剎陰沼迷霧,或許……或許,幸運的話,能有一絲希望!只不過,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去陰沼迷霧,卓爺爺,不想你出現意外……”

    卓老頭遠遠的對她喊道,聲音有些嘶啞。留佛回頭,看見那個平時脾氣又臭又風流的老頭此刻現在寒風中一只手舉著,似乎在向她招手。

    “嗯,我知道了?!绷舴鸷暗馈?br/>
    老頭再次擺擺手,便轉過身走了。

    謝謝你,卓爺爺,我就知道你不是平凡的人,可你是真的疼愛我的,我一直都知道……留佛心里默念。

    此后,留佛獨自帶著大貓小貓趕了兩天路,走的都是官道,所以并一路平安無事。終于在兩天后的傍晚到達地圖上標記的最后一個地點,再爬個坡就是魔剎林了。留佛打算休息一晚,明日看看魔剎林是不是有什么秘密通道。

    一夜,無夢。

    第二日,留佛早早起來,事實上她幾乎一夜未合眼。一直以來放在心坎里的事情,近在眼前,想著明日的未知,輾轉反側,又怎能安睡。

    留佛毫不費力地爬過小山坡,到達魔剎林邊緣。

    唔……若說她早幾個月來到魔剎林的話,她會毫不猶豫把它誤會成普通樹林,因為眼前的魔剎林仍舊是林木蔥蔥,蟲叫鳥鳴,一派繁榮景象,好似常年不敗。

    而如今是初冬乍起,其他林木早已凋零無己,這魔剎林……就好像大雪紛飛里猛不丁走來一個穿著綠紗裙的妖嬈姑娘,讓人看起來雖賞心悅目,可是仍舊詭異無比。更何況魔剎林兇名遠播,留佛當然也不會掉以輕心,更不會腦洞大開地進去一探究竟。

    她只能圍著魔剎林邊緣仔細尋找,希望有什么新的發(fā)現。雖然清風鎮(zhèn)也是一繁華小鎮(zhèn),可是人人一提魔剎林就臉色大變,更別提接近它了,所以留佛溜達了半天,連個人影都沒有見著。這讓她不免垂頭喪氣。

    此時,離聽顏仙山弟子選拔賽只剩下兩日了,她卻連個路都沒有找到。對了,卓爺爺說……陰沼迷霧?那是什么地方?聽卓爺爺語氣,好像也很兇險,甚至丟掉小命?

    留佛坐在魔剎林邊苦惱不已:如果去了,也許是九死一生,但總是還有希望的。如果不去,那這幾個月來的爬山涉水風餐露宿算什么,雖然她愛惜自己的性命,但臨陣退縮不是她的風格,既然無生路,那便從死路尋找生路!

    打定主意,她站起身,目光堅定。望著這一片莽莽蒼蒼卻暗藏殺機的魔剎林,她覺得不再害怕,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大不了死了后重新投胎,七年后又是一條好女子!

    陰沼迷霧,若是字面理解,肯定要有霧氣,留佛舉目望去,尋找霧氣最為濃郁的地方。現在已經沒辦法了,她只能憑感覺摸索推測。

    留佛沿著魔剎林足足找了十數里,終于看到前方隱隱的霧氣淡淡彌漫,她欣喜不已,加快腳步,待走近一看,不禁有些傻眼,這算什么?她望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霧氣有些呆楞。根本不確定是不是卓爺爺所說的陰沼迷霧,陰沼迷霧和魔剎林不分你我?只是有霧沒霧的區(qū)別?

    這樣進了陰沼迷霧就等于進了魔剎林,留佛望了一眼來時的方向,有些訣別的意味。罷,大不了七年后重頭再來,最好從哪跌倒,從哪爬起……

    一頭扎進了迷霧中。

    剛進去的時候,留佛幾乎全身的警覺都調動起來,一有風吹草動她就驚慌不已,后來走了足足半天,除了越來越濃厚的霧氣和越來越稀疏的樹木,她并沒有遇到什么危險。只是,越往里走,越沒有生氣,是的,沒有活物,沒有聲音,除了濃霧還是濃霧。

    留佛當然不會認為這魔剎林陰沼迷霧只是紙老虎,她甚至懷疑這問題就出在這濃霧上,霧越發(fā)濃郁,生物就越少,只是為何她卻相安無事,這就不知道了。

    不知走了多久,周圍只有濃霧了,直至完全看不到腳下的路。這種絕望的死寂令留佛一陣一陣的惶恐,她一度懷疑自己能在這迷霧中走到死。霧太濃了,每一口呼吸都能感覺大塊兒的霧氣往鼻孔里灌,先是有一種堵塞感然后才慢慢化開,留佛還真的難以想象霧氣居然還能有如此的實質感。

    走……還是走……呼吸困難,留佛強打精神堅持著,拼著最后一絲力氣,走!走到死也不能停下!

    突然,她感覺自己像穿過一層水罩,全身的骨頭都輕了輕。接著因重心不穩(wěn)直接向前摔倒,額頭正好磕在一塊兒凸起的石頭上,血登時涌了出來,疼的她當時眼淚就掉下來了。

    她一邊捂著額頭的傷,一邊查看周圍環(huán)境,驚訝的發(fā)現自己竟出處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這里沒有濃稠的迷霧,沒有令人絕望的死寂。就像……祁月國到處可見的山林。

    難不成……剛才穿過的是傳說中的結界?然后到了某個未知的地方?這怎么辦……留佛睜大眼睛有點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