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望倒不是真不想和蔣經(jīng)蘭坐下來談談,兩人你來我往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他也想趁機挫挫對方的銳氣。
最終兩人是各退一步,去了同樣帶著兒童區(qū)的肯德基。
而這純粹是出于舒望的私心。
蔣經(jīng)蘭打扮得體體面面,看起來就是個窮講究的,雖然說話乍聽很有禮貌,但也只能糊弄那些沒長心眼的人,她舉手投足中暗含的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他可是全看在眼里。
若讓蔣經(jīng)蘭來這等掉她身價的大眾場所,那簡直就是一出好戲。一想到對方雖然心中膈應卻還得強撐微笑的樣子,舒望的心情就好了起來。
果然如他所料,從一進入喧鬧嘈雜的肯德基起,蔣經(jīng)蘭就已經(jīng)皺了不下二十次眉。舒望心情大好地點了一大堆食物,喂飽秦因書后,就把他硬塞到了兒童樂園里。
如坐針氈的蔣經(jīng)蘭不自覺地挪動了下身子,不動聲色地將塞滿了一桌子的炸雞推到了舒望那邊,好心勸道:“這些垃圾食品廉價又不健康,還是不要多吃為好。”
舒望根本不理會她,咬了一口鮮嫩多汁的大漢堡,滿足地瞇起了眼睛。雖然漢堡美味,但他還是有分寸的,寥寥吃了幾口就打住了。
因為他深知一頓肯德基是吃不窮蔣經(jīng)蘭的,但如果把自己的胃吃撐了、吃壞了,那簡直就是得不償失。不過看到對面的蔣經(jīng)蘭面含微笑,努力保持優(yōu)雅風度的模樣,他心里還是很暢快的。
舒望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說吧,到底有什么事?”
蔣經(jīng)蘭微微抬起形狀姣好的桃花眼,眼里波光流轉:“舒先生,您和阿宥已經(jīng)離了婚,在法律上已經(jīng)不再是夫妻關系了。所以,請您的姐姐也不要再以阿宥大姨子的身上去公司鬧事了,好嗎?”
舒望先是一怔,暗自掐住了自己的大腿,但臉上的震驚也只是轉瞬即逝,很快就恢復了以往的淡然:“好啊?!?br/>
蔣經(jīng)蘭本意是想羞辱舒望,但沒想到他這么容易就答應了,竟一時半會不知道如何回擊。
舒望伸了個懶腰,漫不經(jīng)心道:“不好意思咯,我姐實在太傻了。不知道跟她說了多少次,去傻逼的公司就會被傳染變傻,她還不聽?!?br/>
蔣經(jīng)蘭禮貌性地笑笑,便不再多言,低頭撥弄起手機。
舒望在心中暗爽,朝在兒童區(qū)里眼巴巴望著這邊的秦因書招了招手:“謝謝你的款待,既然話已經(jīng)說完了,那我們就走先了。”
秦因書像是得到了赦免一般,從那吵吵鬧鬧的兒童中飛快溜了出來,撲進了舒望懷中催促道:“小爹,我們快走吧?!?br/>
“再坐坐吧?!笔Y經(jīng)蘭好心提議著:“吃了飯就運動對身體不好。我聽阿宥說,你的胃不是很好?!?br/>
一開始聽著蔣經(jīng)蘭左一口阿宥右一口阿宥,舒望也沒怎么被刺激到。但此刻聽到秦宥竟然把他的胃病都悉數(shù)告訴了蔣經(jīng)蘭,心里的怒火噌地一下就躥了起來。
但他知道自己可不能表現(xiàn)得生氣,不然就著了蔣經(jīng)蘭的道,就算氣得肝疼,也只能擠出一個得體笑容:“蔣大姐,太謝謝你的關心了。一離了婚,我心情就好多了,身體也好多了。倒是蔣大姐你可要多注意注意身體,我看你馬上就要進入婚姻的墳墓了,實在是擔心不過。你現(xiàn)在看起來還是三十歲風華正茂的模樣和年紀,但一年后就要變成黃臉婆了,真是太可惜了。唉,我也不多說什么了,你可要多多保重啊?!?br/>
就算是蔣經(jīng)蘭這般長袖善舞的人,臉上的笑容也不免僵了僵,她輕輕吸了口氣,才平復了心中并不平靜的情緒:“舒先生,說笑了,阿宥他對我很好的?!?br/>
說完后,目光輕輕掃過眼前的父子,優(yōu)雅地展示著自己的幸福,可在看到秦因書的那一剎,蔣經(jīng)蘭心頭突然一顫,一股寒意頓時遍及四肢百骸。
這個不大的孩子明明什么都沒做,只是冷冷地看著她,但她卻覺得自己像是被來自地獄的惡鬼盯住了,幾乎不能動彈,額頭上也沁出了點點冷汗。
正在蔣經(jīng)蘭心悸不已時,一個低沉醇厚的聲音解救了她:“小蔣,我來了?!彼D時長舒了一口氣,望向從門口走來的英俊男人,唇畔浮起一抹甜蜜的笑容:“阿宥,你來了?!?br/>
舒望聽到動靜,也回頭望去,卻不料看到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霎時冷下了臉,而同他一樣,秦宥在看見他的時候,也頓住了腳步。
“阿宥,快過來?!笔Y經(jīng)蘭往里坐了一位,把外面的位子留給了秦宥。秦宥沉默著坐下,正好坐在了舒望對面。
所以,蔣經(jīng)蘭只是在拖延時間?舒望總算明白了,這女人不過是想在自己面前和秦宥秀恩愛給他難堪??伤娴腻e得太離譜了,他早已不是以前那個舒望了,他都已經(jīng)不愛秦宥了,又怎么會被傷害到呢?
無奈地嘆了口氣,舒望淡淡一笑,語氣友好得就像見到了多年未見的好友:“秦先生,你好?!?br/>
半晌后,秦宥也沉聲回了一句:“你好?!?br/>
“所以,蔣小姐你弄得這么復雜,還專門把秦先生找來,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我說呢?”舒望笑著看向蔣經(jīng)蘭,雖然語氣和氣,可卻毫不留情戳穿了蔣經(jīng)蘭暗戳戳的小心思。
對上舒望過分溫柔的笑容,久經(jīng)沙場的蔣經(jīng)蘭竟有些無法再偽裝下去,她暗地里摩挲了下手掌,然后親熱地摟住了秦宥的胳膊:“阿宥,我們昨天不都說好了嗎?你來說吧?!?br/>
被突然拋到話題的秦宥臉色很不好看。
這些天來蔣經(jīng)蘭一直為這事對他旁敲側擊,昨天更是挑明了和他說,他也只好敷衍了下。可沒想到今天,蔣經(jīng)蘭扯了個由頭讓他來接她,竟是設了個圈套,讓他騎虎難下。
秦宥雖然心底有些不悅,也只能對舒望冷聲道:“我想要談一下關于秦因書撫養(yǎng)權的問題?!?br/>
舒望千算萬算沒想到秦宥竟然有臉把心思打到他兒子身上,戲也懶得演了,當下沉下臉:“沒門?!?br/>
蔣經(jīng)蘭適時唱起了紅臉:“舒先生,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給小書提供一個最優(yōu)越的環(huán)境?!彼D了頓,試探著問道:“據(jù)我所知,舒先生……你現(xiàn)在是沒有工作的吧?如果鬧到了法院上的話,對你似乎不太有力啊。”
舒望還沒開口,秦因書卻先鏗鏘有力道:“我不會和你們走的,我只會和我小爹在一起?!?br/>
舒望體內即將暴走的情緒被這堅定的小奶音撫平了,他揚起脖子看向蔣經(jīng)蘭:“閉上你的狗嘴!”再側頭看向秦宥:“管好你的狗!”
然后,用審視一般的目光在面色鐵青的兩人之間掃來掃去,最后竟笑出了聲來:“你知道你們的共同點是什么嗎?”
“身旁都坐了個賤人?!笔嫱麚屜忍嫠麄兓卮鹆耍缓罄匾驎χ鹕恚骸皠e張嘴了,省點力氣,你們是吵不過我的。回去多吃點屎,補充點智商好嗎?”
說完,也不理會僵坐在原地的兩人,拉著秦因書的小手神清氣爽地走了。
保持著笑容在路上走了幾分鐘后,舒望臉上的表情終于垮了下來。
他吸氣呼氣再吸氣再呼氣,努力克制住了心頭的怒氣,才拿出手機給他姐舒遙撥了通電話。
“喂,小望啊,有什么事嗎?”不一會,那頭就響起了舒遙討好中帶點諂媚的聲音。
“別裝了,舒遙?!笔嫱渎暤溃骸澳銖膩矶贾缓拔沂嫱?,你到底背著我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
舒遙先是愣了愣,然后干笑了幾聲:“你說什么呢?我怎么聽不懂呢?”
舒望更覺得火大了,拿著手機就想甩出去:“我說你別裝了,別人都找上門了。我都和秦宥離婚了,你還去找他干嘛?!”
“我這不是為你好嗎?低聲下氣地去求秦宥和你和好?!蹦沁叺氖孢b也炸了起來:“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舒望不怒反笑:“我有求你嗎?我和他不可能了!你到底是哪一邊的人,你究竟是我姐,還是那邊派來的奸細?!難道非要將我的里子面子全都賣光了才開心?!我沒有你這樣的豬隊友!”
雖然兩人從小吵到大,但舒遙也沒想到舒望會發(fā)這么大火,小聲埋怨著:“不都說了是為你好嗎?離了婚你怎么辦,二娃怎么辦?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流水的情人,鐵打的老婆,不管怎么樣,結婚證上不都是你的名字嗎?忍一忍就好了?!?br/>
舒望咬緊嘴唇,才忍住了想要奪眶而出的眼淚,他顫聲笑道:“所以他出軌,我就活該受著嗎?舒遙,我告訴你你做夢!別把你這種山頂洞人的思想加到我頭上!”
舒遙妥協(xié)了:“好好好,我是山頂洞人我是山頂洞人。咱先不說這個了,我問你你離婚分了多少財產(chǎn)???房子至少有你的份吧?!?br/>
“沒?!笔嫱唵我粋€字就戳破了對方的幻想。他本來就不是圖著錢才和秦宥結婚的,而且當初秦家人百般刁難,非要他簽下一份協(xié)議才讓他和秦宥結婚。所以無論是婚前財產(chǎn),還是婚后夫妻共同財產(chǎn),他都沒份。
只是那時的他還太天真了,天真到以為他們倆會就這個樣子白頭偕老下去,所以也不介意地簽下了這份協(xié)議。
“你!你!你是要氣死我嗎?!”舒遙簡直氣得跳腳:“這下好了一分錢都沒撈著!說好給你姐夫安排工作的,也沒著落了!”
舒望再傻也該明白了,舒遙去找秦宥不過是圖著他的錢,圖著他安排的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