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的老李走了，正如老李悄悄的來。</br> 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br> 秦長青就感覺老丈人、老房、老杜、老閆、小李這群人，把秦家莊當成休閑娛樂的農家樂了。</br> 惹的秦長青恨不得立馬找人動工，建一處農家樂，以后誰特么也別來秦家莊白吃白喝。</br> 有錢賺，是好事情。</br> 秦長青覺得老丈人應該高興才對，可畫面恰恰相反。</br> 臨走的時候，老李的腳步故意有點慢，故意邁出了落寞、孤寂的樣子。</br> 然而，秦爵爺直接把老李給無視了，老李的身體停頓了一下，腳丫子就懸在半空：媽的，你在不說點朕想聽的，朕的大腳丫子肯定往你身上招呼。</br> 腳丫子，依舊懸在半空，老李臉色冷峻，左等右等，秦長青就是不搭理他。</br> 唉！</br> 老李嘆了一口氣，扭過頭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秦長青：女婿，終究不是程知節(jié)！</br> 秦長青很討厭老李的做派，有什么話就直說，沒必要用這樣的方式惡心人。</br> 你這么用無聲的方式交流，和狗皇帝李二有什么區(qū)別？你當我是房謀杜斷、你當我是程知節(jié)？你想什么，一個眼神我就能領會，我就能幫你辦了？滾草吧，爵爺我很忙的好不好？</br> 就這樣，老李悄悄的走了，很想揮一揮匕首，不留下一個活口。</br> 噗嗤！</br> 身后傳來李煥兒的笑聲，“相公，你真是好樣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父親這般模樣，哈哈！”</br> “我只是想不明白，也不確定，所以不能說。”</br> “相公，皇帝不是昏庸的人，咱爹更不是助紂為虐的人?！?lt;/br> 李煥兒靠在門口，鳳兒遞上來一瓶荔枝罐頭，輕輕吃了一顆，“所以啊，火燒的不夠罷了。這都是小打小鬧，魏相第一次要撞柱子的時候，可比現(xiàn)在熱鬧多了?！?lt;/br> “你的意思是……”秦長青一拍腦門，“我去瑯琊郡公府？”</br> “對呀，別人不去你得去?！?lt;/br> “咱們家剛恢復點兒名聲……對呀，借著這個機會咱家還得掙點名聲。”</br> 秦長青懂了，徹底懂了，狗皇帝確實是狗皇帝，“瘸叔，準備點禮物，瑯琊郡公府，走起！”</br> 秦長青帶著瘸子和獨眼龍離開，李治探出頭，“姐，啥情況？弟也沒看懂呢？”</br> “情況就是……”</br> 李煥兒一笑，“你自己悟吧，天黑前想到了，告訴姐。想不到姐在幫你分析分析。咱爹這次辦得事兒，和人事兒就不搭邊，哈哈！”</br> …………</br> 牛進達被罷官除爵，朝堂上下震蕩。</br> 誰也想不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br> 講道理啊，牛進達也是從龍之臣，也是老李手底下的金牌打手，不管怎么樣，都不會被除爵罷官的，可老李這一次就是這么昏庸。</br> 秦長青很不解，胸襟廣闊的天可汗，怎么變成了這般模樣。</br> 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覺得自己高處不勝寒了？覺得自己東方不敗了？</br> 那你切了啊，你牛逼你切一刀，看看還能不能寵幸你的妃子生崽崽……</br> 朱雀大街，各家國公全都是閉門謝客。</br> 秦長青路過高士廉家的時候，發(fā)現(xiàn)高士廉正要出門。</br> 看到秦長青高士廉一愣，但很快四十五度望天，呀，今兒天氣不錯，就不出門了！</br> 砰！</br> 大門緊閉，看得秦長青直懵逼。</br> 來到瑯琊郡公府，秦長青敲敲門環(huán)，管家走了出來。</br> “爵爺，老爺說了，不進任何人?！?lt;/br> 秦長青奇怪了，回頭指了指一牛車的豪禮，“你好好看看，重新說?！?lt;/br> 呀！</br> 就看見管家一驚一乍的，“秦爵爺?shù)情T，有失遠迎，禮物收下了。但老爺說了，還是不見客！”</br> 我操！</br> 秦長青一把揪住管家的脖領子，“重新說！”</br> “爵爺，您就別為難我們下人了，老爺醉酒了，真的不見客！”</br> 秦長青松開管家，邁步走了進去，奇怪的是管家也沒攔著，直奔牛車。</br> 剛走到院子里，就發(fā)現(xiàn)迎面飛來一柄直刀，秦長青瞬間躲開。</br> “撿起來，和老夫大戰(zhàn)三百回合！”</br> “牛叔叔，小侄……打不過你！”</br> 秦長青說的很直接，彎腰撿起來直刀，放在了兵器架上。</br> 老牛瞥了一眼秦長青，“來此作甚？不該來，不該來的！”</br> “牛叔叔，小侄來此想確認一件事?！?lt;/br> “咋的，老夫被罷官除爵了，還能作假不成？”</br> 老牛瞪了秦長青一眼，“準備酒菜！”</br> 一碗酒下肚，老牛十分滿意，“還算是有點良心！”</br> “牛叔叔，咱們敞開天窗說亮話，之前我媳婦說，火不夠旺。這意思是不是缺個趟雷的？”</br> “雷，俺老牛不是趟完了嗎？”</br> “沒，您可不是趟雷！”</br> 老牛嘆了一口氣，“你自己看著辦吧，俺老牛沒你程伯伯的本事，能做的就這些了！”</br> “小子懂了！”</br> 秦長青招呼管家，取來筆墨紙硯，又找老牛要了一份空白的奏疏，洋洋灑灑寫下一首詞。</br> “幫我送去水部，交給許敬宗。讓許敬宗看得仔細一點兒，等明日朝會的時候，幫我交給皇帝，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前，大聲的念出來。”</br> “好嘞，小的現(xiàn)在就去！”</br> 管家說完離開，老牛哼了一聲，“早知道你去趟雷，俺老牛搞個假不就完了？”</br> “牛伯伯，您是不是也該辦事兒了？”</br> “辦啥？”</br> “房相、杜相、魏相都告假了，明個是不是得去參加朝會了？”</br> “哈哈哈！”</br> 老牛哈哈大笑，“行，事兒包在俺老牛身上?！?lt;/br> …………</br> 第二日，朝會的氣氛依舊十分緊張。</br> 讓老李意外的是，房玄齡、杜如晦、魏征來參加朝會了。</br> 御史言官們，對著老李開始噴唾沫星子，老李直接無視了。</br> 然后，朝會再一次僵持住了，也就是在氣氛最詭異的時候，許敬宗站了出來。</br> “許敬宗，你要是給牛進達求情，就免開尊口；你要是勸朕，就別白白枉費心機，但凡你敢說出一個字，朕就把你亂棍打出皇城！”</br> 完了！</br> 群臣看著老李的模樣，紛紛在心理大罵老李是昏君。</br> 許敬宗輕輕一躬身，“陛下，臣不給任何人求情，也不阻止陛下重修大明宮，臣受平西爵爺所托，將一首詞，獻給陛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