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就是四月,聞香堂按慣例對學(xué)生們進行篩選。這一年的女學(xué)生中資質(zhì)最不錯的當(dāng)屬太常寺丞白頤堂的女兒白慧了,未等一月期至,就已經(jīng)拜了福依為師。至于其他的,自然是中等、下等各自安排了。起初,福依對宋婉儀還有所擔(dān)心,但等到真正考核時,宋婉儀雖算不上資質(zhì)最好的,不過也進入了上等,順理成章地拜了福依為師。
“婉儀姐姐,真是不負苦心人,你也終于進了?!卑谆酆敛辉谝獾貙⑵渌送崎_,徑直向宋婉儀走去。
“謝了?!彼瓮駜x來聞香堂的次數(shù)雖多,但比起其他人,還是少了很多,因此在聞香堂里也沒什么朋友,跟這個白慧更是不熟。
“只是我看姐姐行為倒沒有官宦人家的氣質(zhì),行事大大咧咧的,想必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擠進來的吧?!卑谆郾砻骐m溫和,但話里是句句帶刺。
“難不成官宦家的女兒都要像你這樣柔柔弱弱、病病殃殃的嗎。”宋婉儀一向不讓人。
“你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俊?br/>
“看看,宋家的小姐倚著自己家的官威壓制人了,原來宋家的風(fēng)范是這般,今天我也算是見識了。”白慧見霍福依從四宜樓上下來,存心想將火引到宋婉儀身上。
周圍的人已經(jīng)開始越來越多,一些本來被選為下等要被迫離開的,原本還在哭哭啼啼的,見這邊有事,又慢慢靠過來了。
“何事喧擾,難不成我平日里交的規(guī)矩都忘了嗎?”先來說話的是端懿閣的姑蘇淮閣主。
“我等失禮,請先生見諒。”眾人齊聲說。
“看來似乎淮閣主的規(guī)矩是教了,但這些人都沒聽啊,那婧兒啊,這算是誰的過錯呢?”不知何時,梁尹也站在了人群后頭,她一出聲,眾人都向兩邊退步,讓出一條路來。
“是我等失禮,我等的過錯?!庇质且宦朂R響。
“梁閣主?!绷阂诼勏闾玫牡匚豢梢哉f是一人之下,因此除了淑媛這個性子直的人外,其他人對梁尹歷來是尊敬的,至少是表面。姑蘇淮一向不喜歡惹事,尤其是惹上梁尹這個斤斤計較的人。
“子不教父之過也,那徒不教不該是師之過嗎,我看淮閣主近來并未把心思放在聞香堂啊,所以這規(guī)矩才疏忽了吧。”梁尹不依不饒的。
“我近來身子疲乏,恐怕是有些疏忽了。”姑蘇淮想趕緊了事。
“聞香堂的事難不成由梁閣主來主持了嗎?”誰知姑蘇淮的丫頭是個口直心快的人。
梁尹原本打算就此放過姑蘇淮,一聽這話自覺有些顏面盡損,兩腮咬的死死的,眼神似藏了毒蛇一般盯著錦官。
“看來今日要替淮閣主教訓(xùn)教訓(xùn)這不知禮數(shù)的丫頭了,”梁尹回過頭去,“婧兒?!?br/>
“是。”
婧兒上前幾步,嘴角一抹邪笑,錦官不禁后退了幾步,姑蘇淮將錦官攔在身后,一時卻不知怎么辦。白慧自知事情鬧大了,一個勁兒地往后躲。宋婉儀最見不慣這梁尹,今日又見她欺人太甚,氣不打一處來,捏緊了拳頭,將身體前移了幾步。
“咻”的一聲,只聽見婧兒的一聲慘叫,再看她的胳膊已經(jīng)紅腫了一大塊。
“福依先生。”
霍福依帶著冬安、春新從四宜樓的方向走來,一路上已經(jīng)將事情聽個大概齊。
“婧兒不知禮數(shù),罰俸一月,白慧,挑起事端,一月不得上課,每日在玟玉閣閉門思過?!被舾R勒驹趦扇酥g,凜然不可犯的樣子,連梁尹看了都有些畏懼。冬安向宋婉儀使了個眼神,宋婉儀領(lǐng)會了她的眼神,也開始偷笑。
“福依小姐一來就是這么個下馬威?!绷阂允撬励喿幼煊病?br/>
“尹閣主,常兒在你那兒也夠久了吧?”霍福依轉(zhuǎn)向梁尹,面色儼然。
“她自愿來的,不過現(xiàn)在我也覺得是個累贅了,過幾日就給你送回來?!绷阂f完,草率行了個禮便轉(zhuǎn)身離開了。婧兒在后頭強忍疼痛,跟著梁尹慢慢走著。
“散了,散了吧?!倍埠鸬馈?br/>
人群慢慢的散了,霍福依安撫了姑蘇淮后。把宋婉儀叫到身旁。
“你今日倒沉得住氣,很好?!?br/>
“師父教導(dǎo),怎么會不聽了,只是梁尹太過分了?!彼瓮駜x憤憤不平的,冬安也在一旁附和。
“剛夸完你,又變回原樣了?!被舾R罒o可奈何,只好笑笑。
“師父,去我家好不好,這幾****哥哥都把自己關(guān)在房里,也不怎么說話,你去瞧瞧好不好?”
“我要去也是為了教導(dǎo)你,跟你哥哥有什么關(guān)系?”
“行,行,行,為了我,那師父跟我去咯?”
“恩,跟你去?!?br/>
宋婉儀開心得不得了,挽著霍福依就出了門。冬安在后頭也高興地咧著嘴,跟著她們一路小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