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姬回到了馬車之上,綺麗與阿初兩人跟了過來,但白姬轉(zhuǎn)過頭,對她們兩人低聲說道:“你們就留在長安百花樓,替我協(xié)助張秀兒執(zhí)掌此地。”
“為什么,夫人?”阿初那雙圓圓的大眼瞪得更大了,不解的問道。
綺麗微蹙眉頭:“夫人是擔(dān)心張秀兒一個人無法管理百花樓嗎?不過是賣笑之地而已,根本沒有必要考慮那么多吧?”
白姬輕輕搖頭:“不,留在這里并非是為了協(xié)助張秀兒,而是為了我的今后打算?!?br/>
“今后?”兩人疑惑不已。
白姬娓娓道來:“太師府不是個適合久居的地方……董卓這個人暴戾殘忍,嗜殺成性,盡管他因為我的外貌酷似他曾經(jīng)心愛之人而對我有幾分真情,但難保他不會對你們兩個下狠手,而且我估計他也沒幾天好日子了?!?br/>
阿初大驚,連忙低聲道:“夫人,這樣的誅心之話可別再說起啊?!?br/>
白姬淺笑:“也就是對你們倆,我可以無所不談了……唉,事到如今,我也挺遺憾毒死星依,只可惜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為了碧落她們,我不得不這么做,但話又說來,我確實很對不起她,也許今后也無法面對她的亡魂。”
“夫人……”兩個丫鬟都同時微紅了雙眸,對于現(xiàn)在的白姬,也就是徐榮夫人,她們倆自然是有著諸多怨言的,其中不乏她的殘忍果決,但更多的是因為星依,今天當著面聽到夫人說對不起星依,她們倆心中那一根刺頓時便消失了。
“張秀兒是我救她脫離苦海的,所以她不敢不聽你們兩人的話……把這里好好經(jīng)營下去,以后隨時聽我的吩咐,沒問題吧?”白姬問道。
“是,婢子明白了!”阿初與綺麗兩人迅速收回了悲色,然后沖著白姬行了一禮。
“夫人,是時候了……太師一定很擔(dān)心夫人的下落?!倍凶吡诉^來,對白姬說道。
“嗯,現(xiàn)在就回太師府吧?!卑准дf完,一個輕靈的翻身,躍上了馬車。
太師府,董卓這些天遇到的煩心事不少,皇甫嵩等人死忠于朝廷,而視他如死敵,本來是應(yīng)該第一時間鏟除的對象,可是迫于這些人的威望,就算是如今只手遮天,也不能再行擅殺之舉,更何況長安以東的局勢因為孫堅等義軍的緣故而一片糜爛,呂布的部隊在淹池又被孫堅打敗,假的徐榮是董卓手下的一員舊部,雖然能力還可以,但對于戰(zhàn)局沒有那種徹底的顛覆能力,因此軍事上的失利也使得董卓心中十分不安。
于是,董卓下令征召長安附近的流民和成年男子,逼迫他們在長安以東修筑郿塢,目標是修筑一座永遠都無法攻下的城堡,到時候出可以雄踞天下,入可以頤養(yǎng)天年,何樂而不為?
只是,在這個時候,董卓萬萬沒有想到,就連他在內(nèi)心都放棄了的白姬,居然被董承給帶回來了。
“哦哦,孤的好夫人!”董卓開心不已,在得到消息以后,親自帶著家眷來到了太師府前迎接白姬的車馬。
“太師?!倍幸姷蕉恳院?,立刻滾鞍下馬,朝著董卓屈膝下跪:“多虧太師浩瀚宏福,白姬夫人雖然遭受流離之苦,幸得遇到臣侄,近日特將夫人送還?!?br/>
說完,董承令隨行的幾個西涼女兵將白姬從馬車中攙扶了出來,在回來的途中,這些女兵已經(jīng)為白姬重新梳妝打扮,并為她換上了備好的新衣,此時白姬一身黛色的襦裙,光彩奪人,僅僅是從馬車中走出來,就讓周圍圍觀的人一個個都睜大了雙眼,特別是董卓在長安新納的夫人們,一個個在見到白姬以后,都心中暗自驚訝:這世間居然有如此靚麗的佳人,雖則看起來年齡尚幼,可光是看那絕美的五官,自有一股超脫凡俗的艷麗,難怪她失蹤了好些日子,依然令太師念念不忘。
白姬下了馬車,董卓一下子就把她給抱住,顧不得周圍還有許多人,他撫摸著白姬白皙的小臉,心疼道:“在外面吃了不少的苦頭吧?太好了,你能回來……今后孤一定不會讓你再受半點委屈?!?br/>
白姬只是微微淡笑,回應(yīng)著董卓的欣喜,她當然看得出來,在董卓眼中,自己就算再像當年的那個女子,也不可能是那個人,所以只把自己當作玩物。所以,哪怕自己真的死在了洛陽,他也不過是惋惜一番,然后繼續(xù)再找別的女人……這個男人是很忠于當初的感情,但他到底還是個凡人,而且是個野心很強、欲念很重的人,他就算真的能夠和當初的愛人執(zhí)手偕老,也必然還會找別的女人,這就是這個時代男子的本性。
而在人群中,白姬還看到了幾個熟人,比如董卓的那個夫人賈氏,還有萬安公主劉瑤,以及董蕓等人,看起來劉瑤的神色還是很淡漠,并不因為自己的回來而有絲毫的高興或是不悅,那賈氏看著自己的目光明顯有敵意,同樣有敵意的還有董卓的孫女董蕓,此外,還有許多沒見過的女子,想必不是董卓在西涼時期就納娶的女子,就是在長安新納的夫人,反正他有無數(shù)個夫人,這并不奇怪,大多數(shù)女子對自己都沒有什么好臉色。
真是可悲,就算是天下戰(zhàn)事紛亂,此時代中,女人們心中顧念的還是她們宅子里那么一點地界,一切都只能仰仗著男人的寵愛。
當晚,董卓舉行了盛大的宴會,并且還招待了許多達官顯貴,為白姬洗塵。只是,這個宴會并不讓人高興,因為在晚宴之前,一個官員就頗為不滿的當眾說道:“舉行如此盛宴,竟然只是為了給一個夫人洗塵,太師的行為簡直是荒謬!”
很不幸,董卓為了鞏固他在朝中的地位,在各處都安插了無數(shù)的眼線,這些埋怨自然進了董卓的耳朵里,于是他當下惱怒不已,親自持鞭把那個官員痛打了一番,再讓人將其押入大牢,這樣的行為導(dǎo)致了所有人都面有懼色,強顏歡笑。
席間,賈氏和董蕓坐在一起,看著坐在董卓身旁正在為他斟酒的白姬,董蕓冷哼道:“真是個命大的賤人,這樣都沒死!”
賈氏嘆了口氣:“這就是命啊,她肚子里那塊肉要是再生下來,這太師府可就真的要變成她一個人說了算了?!?br/>
董蕓目光如針刺一般的盯著白姬:“我可不會讓她有那么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一天!”
“你可別犯傻啊,丫頭?!辟Z氏故作關(guān)切的對董蕓說道:“不管怎么說,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咱太師的骨肉,你可不能禍害太師的親骨肉……不然,事情一旦泄露出來,就算你是太師的孫女,也難逃一死。”
董蕓緊咬牙關(guān),似乎恨不得咬碎自己一口白牙:“放心吧,夫人……我可不會那么蠢笨,找死的事情我才不會做呢,反正距離她生產(chǎn)還有很長的時間,能不能保住還是個問題,這太師府里的女人那么多,祖父位極人臣,誰都不希望在這個時候由那么個無權(quán)無勢的丫頭生下祖父的繼承人,要對她肚子里的那塊肉出手,根本還輪不到我。嘿,只不過,要是她能堅持到生孩子的那一天,我就有辦法讓她只留下孩子不留性命!”
賈氏贊許的點了點頭:“很好,與我所謀甚合?!?br/>
另一邊,劉瑤淡然的看著眾人,她身為萬安公主,自然有不少的臣子來她面前請安,只不過,她的眼神始終很冷淡。
白姬跟著董卓坐一起,在外面風(fēng)餐露宿了一段時間,眼下倒是難得吃這么好,于是她大口大口的吃著飯菜,倒是引來了不少人的驚訝目光。
“真是沒什么教養(yǎng)……”
“聽說這個白姬夫人本來就是鄉(xiāng)野女子,既非貴族出身,也非顯赫之家,難怪如此粗放無禮?!?br/>
“嘖嘖,身為一個女子,竟然在這種場合如此不顧及體面?!?br/>
四周傳來眾多的非議之聲,賈氏暗暗冷笑,董蕓倒是心下很是惱火,雖然她樂于見到白姬被人非議,但這到底是董家的宴席,這丟的當然是董家的臉面,她如今還沒有許人,若是因為這么一個事情而被長安的貴族們嘲笑,就算祖父董卓功高蓋主,可也讓她丟面子啊。所以當下董蕓就想走過去怒罵一番白姬。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董卓突然站了起來。
嘿,看來是祖父也受不了這女人如此不堪的行徑了吧?董蕓心下暗喜,想的是最好董卓朝白姬一番發(fā)作,把她嚇得連肚子里的孩子也流掉……雖然可能性不大,畢竟那女人是從尸山血海的洛陽一路順利逃回了長安,而且總是一臉云淡風(fēng)輕的表情,所以膽子肯定很大,不過只要能讓她過得不好,自己就感覺出了口惡氣了。
董卓睜著一雙獅子一般的大眼掃視了四周一圈,那些還在暗地里非議白姬的人都統(tǒng)統(tǒng)閉了嘴,忐忑的看著太師。
“各位!”董卓高聲說道:“孤今日很開心!”他指著還在埋頭吃菜的白姬,道:“這就是孤的寶貝,能把她找回來,是孤這些年來最開心的一件事!”
“而且,各位一個個都心藏著別的事情,就連這些美味佳肴,也都變得味同嚼蠟……真的是非??上?,只有白姬夫人這樣的女子,才能真正的享用此間美味,孤,也要像她這樣啊,才不辜負了這些上等的佳肴!”
說完,董卓坐下,大口的吃起了一塊烤鹿肉。
董蕓咬著牙搖了搖頭:居然指望著祖父訓(xùn)斥白姬,她真是太笨了一些……明明祖父現(xiàn)在視她為寶,她做的一切都是好的??蓯海欢ú荒茏尠准兆雍眠^!
賈氏也妒忌的低著頭喝酒,她明白的,白姬太過于搶眼了,決不能讓她再這樣受寵下去。
在場的眾多人,也都是各自心懷鬼胎。
白姬的心中如明鏡一般,她撫了撫自己的腹部,以前隱忍得太久了點吧,就算她不在乎世間的一切,可這肚子里的孩子,卻不能不好好保護它,今后,誰敢對自己下手,那么……她的嘴角浮現(xiàn)出了一絲冷笑:她不介意再做一次惡鬼。(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