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
安落還想說,但面對銘天這番話,他已然無言以對。
沉默良久,銘天看著他攥緊拳頭,似乎是在下什么決心,最后他高呼道:“銘天兄,雖然我聽不懂你這個道理是什么意思,但總感覺很有說服力?!?br/>
呃…
老子難得這么煽情,你用得著這么潑我冷水嗎?
合著我說的這么逼格滿滿,你居然沒聽懂?你這家伙到底是智商低還是低能?。?br/>
安落抬頭,雙目如炬:“無論如何,你是想要去赴死是嗎?那么,我也要和你一起去,別說什么讓我活下去之類的話,我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只知道一點?!?br/>
他凝固了片刻,下一秒,說出了讓銘天銘記一生的話語。
“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我們一起跨越了這么多生死磨難,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去面對敵人!要死,我陪你一起死!”
安落義憤填膺的說著。
銘天從他熊熊燃燒的眸子里,看到了赴死的決心。
這次計劃,銘天說的很清楚,必須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才能殺死龐充。
所以,銘天知道自己絕對沒有生存下去的可能。
殷家軍隨時做好了為殷蟬犧牲的準備,銘天為了最大限度的降低損失,在突破防線的戰(zhàn)法上,對于陪同的士兵數(shù)量做出了最大限度的降低。
但即便如此,也會有一批士兵在這套戰(zhàn)法中陪同銘天一起去死。
沒錯,裴叔業(yè)是背叛了,但是按照裴叔業(yè)的做法去做的話,是不可能成功的。
所以銘天對于這種沖鋒所需要的陣形,也計算在內(nèi)。
而這種沖鋒的陣形,會造成所有陪同銘天的士兵一起死。
說白了,就是特攻!
安落很清楚這點,在清楚這點情況下,居然還說出這樣的話。
這是真正的兄弟啊。
“銘天兄,你不要打暈我,如果你不讓我去,我就算自殺也會陪你一起下去!”
安落捂住后腦勺,就怕銘天這會再來個掌刀把他劈暈。
“你想清楚了,這次沖鋒的陣型,跟在我身邊的所有士兵都會死,安落,你是我的兄弟,我不希望你陪我?!?br/>
“可我這輩子就認你這么一個兄弟,如果你死了,讓我怎么茍活?我有什么顏面活下去?”
安落伸手拍在銘天肩膀上:“銘天兄,讓我們同生共死吧?!?br/>
“安落,你…”
這一刻,早早已經(jīng)下定決心赴死的銘天居然感覺鼻梁有些酸楚。
阿,是啊,人生得一兄弟如此,又有何求?
這一次穿越,值了!
“安落?!?br/>
銘天拿起一旁的酒杯,在碗里倒?jié)M了酒,旋即,抽出袖箭里的一支箭矢,毫不猶豫的在掌心劃了一下。
滴在酒中的血很快化開。
遞上酒,銘天笑道:“安落,今日我就與你歃血為盟,來世,我們還做兄弟!”
安落愣了一下,傻不拉唧的看了一眼酒碗道:“銘天兄,歃血為盟是拿畜生血涂嘴上,不是你這么搞的?!?br/>
“哎喲我去,老子說什么就是什么,你個混蛋能不能別破壞氣氛?信不信我閹了你?”
“呃…對……對不起。”
安落笑著撓撓頭,也學著銘天的樣子滴了兩滴血在酒碗里。
碰杯,一飲而盡,旋即一把摔碎酒碗。
銘天安落就在小小的帳篷里,用這碗酒,結為兄弟。
銘天并沒有發(fā)現(xiàn),帳篷外,這一幕被蕭馨悅從頭看到尾。
她美麗的眸子里,流光微轉,也不知究竟在想什么。
旋即,她四周看了看,很快目光就落在一名身材矮小的殷家軍身上,還有那個將士旁邊的一批大宛駒。
她的臉上,劃過一絲詭異的笑意。
……
當晚,銘天派了五十個人,將殷蟬送回氐族。
她發(fā)燒發(fā)的很嚴重,已經(jīng)不能繼續(xù)出征了,但明天就是決戰(zhàn),也不能把她留在軍營里。
所以,倒不如送她回去。
順便,銘天也把遺書和自己的郡馬令牌交給了殷蟬,托她交到蕭歆竹手里。
希望歆竹能不要為我守寡,等我死后能再找個好人嫁吧。
對不起,早知道會這樣,我也不會跟你成親了,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
銘天不擅長寫字,卻依然用毛筆寫了整整四頁內(nèi)容。
吩咐完所有需要準備的事情后,當晚,銘天帶著這份愧疚,和安落暢飲了一番,喝的酩酊大醉。
這或許是最后一次把燭對飲了吧?
如果能再見一面歆竹,那該多好?
醉酒著趴在桌上,一旁,安落已經(jīng)呼呼大睡,而銘天無意識的從懷里掏出了一枚扳指。
這是歆竹送給自己的。
戴上扳指,在朦朧的醉意中,懷揣著思念和歉意,銘天慢慢閉上了眼。
那一晚,銘天夢到了很多。
在草原上,帶著自己的孩子和歆竹野餐。
在電影院里,和歆竹一起依偎著吃爆米花。
在游戲廳,看著她在跳舞機前揮灑汗水。
一切是那么的真實,仿佛真的經(jīng)歷過一樣。
而為了氐族,為了責任,為了歆竹能活下去,銘天不得不選擇死亡。
這場仗贏不了的,如果不用這套計劃,氐族,歆竹,所有兄弟朋友都會死,華夏會滅亡。
我真的不想要這份責任啊…我并沒有貪欲,我只是想和我的愛人朋友,像普通人一樣活下去而已。
可是…
睡夢中,銘天落下了一滴不舍的淚花。
明天,這個世界將會變得更美好。
夜晚很快過去。
朝陽,在這最后的寧靜中緩緩升起。
隨著軍營第一聲晨號吹響,決戰(zhàn)之日終于來臨。
辰時一刻,銘天準時醒來。
看著睡的像頭死豬的安落,銘天微微一笑,旋即一腳踹在他的雞兒上。
“啊啊?。。∥业镍B?。?!銘天兄,我斷子絕孫了啊?。?!”安落捂著襠部疼的嘴巴眼睛都撅成了o型。
“睡什么睡!等會咱得就長睡不醒了還睡?給老子起床!”
迅速穿戴整齊,銘天拉開了帳篷,清晨的陽光撒入,將銘天的盔甲照的善良。
抖手,袖箭上膛,銘天回頭笑道:“安落,看,多好的天氣?看起來今天是我們慷慨就義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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