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尋之走到他面前蹲了下來,語氣如刺骨的冰一樣迫人:“當初你女兒做下那些害人的事,你身為父親不僅沒好好教導她,反而一再的縱容和掩護她,若真說是誰害死了袁蕾,你這個做父親的有不可推卸的責任?!?br/>
“我的蕾蕾,蕾蕾……”袁興隆只是來來回回重復著這句話,對顧尋之的話恍若為聽到。
季興安扣動扳機,對著袁興隆的太陽穴就是一槍,干凈利落,毫不猶豫的就結束了他的生命。
顧尋之雙眼一瞇,露出危險的味道:“季興安,你這是毀尸滅跡!”
“滅什么跡?他本來就是個越獄的,死了活該?!奔九d安臉上帶著陰冷的笑意,“他對念念下毒手,我早就想殺了他!”
“如果不是你自導自演的一場戲,念念能受傷嗎?”顧尋之站起來踢了踢那摔碎的罐子,這里面怎么可能是袁蕾的骨灰,他才不會做這樣損陰德的事。
這里面是石灰粉,袁興隆離得遠,沒看清罷了,加上顧尋之故意用當初袁蕾裝骨灰時一模一樣的罐子。
“你都知道了?”季興安插在口袋的手摸著袋里的手槍,如果在這一槍崩了他,嫁禍給袁興隆,也不會有人知道。
“你還是別費心思了,你還殺不了我?!鳖檶ぶ畬⒈嘲凰Γ凹九d安,念念不是的,你就放下這執(zhí)念吧。”
“如果當年不是你搞鬼,她早就是我的妻子了!”
“哼,你從初一就開始喜歡她,到高考結束而來你還沒追到他,到底是你太無能,還是你根本就沒想過,念念對你只是青春期的異性的好感而已?”
顧尋之回到家的時候就聽到廚房里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他不由勾唇一笑,那小妖精要準備把廚房給拆了。他換好拖鞋,走到廚房門口依著墻,念念正對著一條魚大眼瞪小眼,不忘大約是聞到了魚腥味,在她腳邊不停的轉悠。
自從歡姨搬去了顧明玥的新家,去照顧她母女倆,念念和顧尋之每次回來就聞不到那誘人的飯菜香了。
聽到后面有聲音,念念一回頭果然看見顧尋之笑意滿滿的看著她,頓時皺眉撒嬌道:“三叔,這魚好難弄。”
顧尋之將襯衫袖子挽上去,走過去拿過她手里的菜刀,將水池里的魚一把撈起,快速的將那沒弄干凈的魚鱗一一剔除:柔聲道:“想出魚了?”
“想給你燒頓好吃的。”念念有種頹敗的感覺,她是會燒飯菜,但就是燒不出那種色香味俱全的美味,特別是魚。
她把頭湊過去,看顧尋之那快而準的動作,贊嘆道:“三叔,你怎么這么厲害啊。”
“以前歡姨每次燒魚,我都會在一旁學著?!鳖檶ぶf的很尋常,仿佛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怎么樣的語氣,“因為你最愛吃的就是魚,我那時候想著如果你不喜歡我,我至少還有個拿手好菜讓你惦記著?!?br/>
念念的心酸酸漲漲的,她將臉貼在他寬厚的背上,低低說道:“三叔,你對我這么好,要是你哪天不愛我了,我真的沒法相信你像對我一樣對別的女人。這畫面想想都好痛苦?!?br/>
顧尋之手里的動作一頓,傻丫頭,他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呢?
他將手洗凈,轉身扶著她的肩膀,說道:“念念,我過幾天要去趟北美?!?br/>
念念一口氣提上來,“去北美干嘛?”那年去美國,顧尋之剛落地沒多久就被槍擊,趙若蘭的弟弟就在北美,是顧家的死敵,去那有多危險他又不是不知道。
“得到消息,說趙若蘭弟弟死了?!鳖檶ぶ畡偮牭竭@個消息時也是震驚不已,他很難相信宿敵就這樣突然死亡,“我要親自過去查下才安心?!?br/>
念念沉默了下來,廚房里只聽得到兩人的呼吸聲,許久后她才澀聲問道:“非去不可嗎?”
“恩,想顧家徹底恢復名聲和寧靜,就必須要去?!鳖檶ぶ畵崃藫崴男惆l(fā),“我不能帶你去,太危險了。但我答應你,我會好好保護我自己的?!?br/>
念念很想說服顧尋之,讓他帶著自己去,但她也清楚知道,霸道如顧尋之,一旦決定了的事,任何人都改變不了,特別是這件事還事關她的安危,她只好別過臉道:“好,如果你死了,我馬上就改嫁,還嫁給季興安?!?br/>
顧尋之的手一緊,氣壓低了下來,“你敢!”
“反正你死了也管不著我了。不想看我改嫁就給我好好活著回來?!?br/>
顧尋之在她發(fā)頂落下一吻,“好。念念,如果你看到你伯伯和二伯回來,不要驚訝,凡事都聽他們的?!?br/>
這下反而是念念驚訝了,她仰起頭:“他們不是說去西邊那養(yǎng)老去了嗎?”
“孫子兵法里有一計,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你到時候就知道了?!?br/>
“恩,可是我沒有伯伯和二伯啊?!蹦钅钫V劬Α?br/>
顧尋之一愣,才反應過來,低聲笑道:“是你大哥和二哥?!?br/>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季興安剛到樓下吃早飯,就聽到自己秘書來說,方容昨天就沒回來過,今天早上在公海發(fā)現(xiàn)了一具女尸,經(jīng)證實,是方容的。由于被海水浸泡了一晚上,整個人都腫的幾乎認不出原來的樣子。
季興安一邊聽著下屬匯報,一邊在土司面包上涂著果醬,最后才說道:“警察發(fā)現(xiàn)了?”
“暫時還沒?!?br/>
“那就讓警察不要發(fā)現(xiàn)。”季興安一口咬下土司,濃郁的草莓味充斥著口腔,他一直想不明白,這樣甜甜的草莓味對不愛吃甜食的念念來說為什么會深得她喜愛。
秘書似乎沒理解他的意思,問道:“老板的意思是?”
“將方容的信息徹底消除?!?br/>
秘書呆了幾秒后才反應過來,在看到老板投過來那不滿的眼神,他頓時將心思都收了回來,馬上道:“好,我馬上去辦?!?br/>
方容昨天和念念一起吃飯,然后就再也沒回來過,季興安很清楚方容唆使袁興隆的事念念已經(jīng)知道了,顧明玥是她最好的朋友,看著自己好朋友幾乎要死去,對于念念來說是個極大的刺激。
季興安推了推眼鏡,鏡片下的雙眼閃爍著不知明的情緒,他沒想到一直心善的念念竟會為了顧明玥這樣報復方容,他要重新認識下念念了。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傷害了她在乎的人,她,又會怎樣對待自己呢?
昨天在廢棄倉庫,顧尋之說的話又再次浮現(xiàn)在他腦海里。
“季興安,如果你真的愛念念,對我有恨意,直接沖我來。不管什么游戲,我都奉陪到底,但如果你再傷害無辜的人,就算魚死網(wǎng)破我也不會放過你。不對,是魚死,網(wǎng)不破?!?br/>
對他來說,他恨的自然只有顧尋之一個人,可他早就不是幾年前的季興安了,他也不再是能掌控自己人生的人了。
秘書走出別墅的時候只覺背后的一層細細的汗在冒,方容跟在老板身邊也有幾年了,不僅是能力出色的殺手、保鏢,還是老板的情人,而老板卻在得知方容慘死的消息后,這樣鎮(zhèn)定的說出將方容的信息徹底消除的話來,不讓警察發(fā)現(xiàn)。
都說老板無心冷血,果然如此。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傅知瑤去了樂飛公司,在茶水間碰到念念的時候,她笑著打招呼:“顧太太,你好?!?br/>
“在公司叫我念念就好?!蹦钅钪噶酥缚Х葯C,“來一杯嗎?”
傅知瑤搖頭:“不用了,我傷還沒好徹底,謝謝?!?br/>
念念想起上次李奇說她受了槍傷,她心里在想,打扮的這么妖艷,化著這樣精致的妝容,氣色看起來也不錯,還真看不出受槍傷了,她從柜子里拿出一次性紙杯沖了杯溫水遞過去,“好好保重?!?br/>
傅知瑤在她要走出茶水間的時候忽然叫住了她:“念念,你知道我怎么受傷的嗎?”
念念總覺得這問題問的定然是個坑,她才不會往里跳,她頭也不回道:“對不起,我不關心這個,也不需要我關心。”
傅知瑤眼里閃過一絲不甘,她本想著念念必然會問為什么,她就可以告訴對方,她是因為當初幫顧尋之對付袁蕾才遭到了袁興隆的報復,再告訴對方,顧尋之為此感到歉疚。
可念念一句不關心這個,她后面的話徹底被堵住了,她又不能追上去主動說,這可是在樂飛公司,算了,來日方長,總有機會的。
傅知瑤捧著水杯回到顧尋之辦公室,要他過目的那些合同和文件也都已經(jīng)看好了,她笑道:“三少效率就是高?!?br/>
“這些小事,你讓其他人送過來就好,不用特意跑一趟。”顧尋之將合同裝回到文件袋里,再將扣子一圈圈扣上,“身體怎么樣?”
傅知瑤心里一喜,但臉上還是不動聲色道:“好些了,我反正約了朋友在附近吃飯,就索性一起送來了?!?br/>
“合同沒什么問題,如果有再需要確認的地方,你找鄧總就好。”
“三少是準備請婚假了嗎?”調(diào)侃的語氣,好像是多年熟稔的老朋友。
“不是,要出差一段時間。”顧尋之起身走出辦公桌,將文件袋遞給她,“要我秘書送你一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