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早,灰崎祥吾早早出了家門，他直接去了帝光的籃球館。自從退部以后,他再沒有在這老清老早的時間去過那里……好吧，好像沒退部的時候,他也沒有這么早去過。
小湊嘉禾一晚上都沒有回來,他喝小湊直一連幾十個電話轟炸都沒有得到打通，后者更是在最后摁起了110準(zhǔn)備報警,所幸在那之前他們終于接到了小湊嘉禾的回電，雖然不是她本人打來的。
小湊直極度焦慮的表情在接到那個電話后就凝固了，繼而慢慢變得平靜得可怕,他對電話那頭只是說了句“我知道了”后句掛斷了電話,而給小湊良宮跟灰崎祥吾的說法是小湊嘉禾留宿在同學(xué)家,今晚不回來了。
很奇怪。
灰崎祥吾從來都不是什么心細敏感的人,但都能感覺到小湊直的不對勁，所以他幾乎可以認定,剛才那通電話一定不是小湊嘉禾親自打來的,而且她十有八、九是出了什么問題。
“真他媽見鬼,才剛出院,就不能消停點嗎？！”
想到這里,灰崎祥吾忍不住罵了一聲，但跟兇巴巴丟下的狠話不一樣，他或許都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的臉上更多的是擔(dān)心。
明明昨天他就是因為沒交作業(yè)，躲去天臺睡了大半天，怎么就能弄丟個人呢？！
他下意識加快了腳步,幾乎是以沖的方式來到了籃球館，因為按照小湊嘉禾雷打不變的習(xí)慣，這個點她應(yīng)該來報道了。
對，他就是來逮人的。
“小湊嘉禾！你給我死出來！”
他一下就甩開了籃球館的大門朝里面大喊道。
只是眼前是空落落場地，一個人都不在，只有清晨的陽光透過頂部的窗戶打進來的光束，伴著細微灰塵的飄揚和剛才開門撞擊的回響。
手機顯示的時間是上午6:20，他比自己以為的要跑得還要快，籃球部的人根本還沒有來，他記得好像要七點才集合。
“媽的，來早了。”
他不爽地踹了腳大門，一臉晦氣地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早知道還不如去校門口逮人來得簡單粗暴。
可就在他要走的時候，身邊忽然冒出的男聲拉住了他的腳步——
“誒？……祥吾？！你怎么在這？！”
灰崎祥吾眼角一跳，他一點都沒有打算在這里跟前部友來個愛的重聚，于是他擺出了一萬年都不會變的臭臉回過去：“哈？！”
“噫??！”內(nèi)海亮被生生嚇了一跳，捧著胸口差點沒跳起來，一臉驚恐地看著這暴脾氣的家伙，“祥吾你干嘛？！我今天還沒招你吧！”
“……是你啊。”灰崎祥吾一見是內(nèi)海亮，剛還兇狠瞪大的雙目一下就吊下來了，他懶懶地打個哈欠，“不好意思啊?！?br/>
“……還真沒看出你有多不好意思?！眱?nèi)海亮輕聲吐槽一句，然后又問道，“你一大清早的來這兒干嘛？”
灰崎祥吾愣了下，隨口回道：“路過，這就走了?！?br/>
“哦哦，那你等等我，我拿點東西跟你一起走。”內(nèi)海亮說完就要往籃球館里蹦。
“你不是來參加早訓(xùn)的嗎？還跟我一起走？！”他就是這么一說，其實潛臺詞是老子不想跟你一起走。
內(nèi)海亮的腳步停頓了兩秒，回過頭時又是笑嘻嘻的樣子，他蹭了蹭鼻尖說道：“那個，我退部了，今天這么早來就趁著人都不在來拿走落下的東西?！?br/>
“……哈？”灰崎祥吾難以置信地看向內(nèi)海亮，這家伙雖然平時沒個正經(jīng)，但他知道，內(nèi)海亮跟他不一樣，是真的喜歡籃球。
“就是這樣啦，昨天我的退部申請大概已經(jīng)交上去了。”
“……”
灰崎祥吾嘴角一抽，他忽然覺得自己昨天那一覺大概睡了不止半天，不然怎么也不會看不懂現(xiàn)在這個世界。
“不過昨天發(fā)生那樣的事，也不知道小湊有沒有幫我把退部申請遞上去?！眱?nèi)海亮有些懊惱地摸著下巴，雖然他也在好奇小湊嘉禾那張弄得滿城風(fēng)雨的照片里另一位主角是誰，但他更恥于這種陷害別人的小把戲。
不過沒等內(nèi)海亮內(nèi)心os完，身后的人忽然一把大力地扯住他的胳膊，他驚嚇之余對上了那人的雙眼，本還想再抄抄兩句，現(xiàn)在全都咽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他熟知的灰崎祥吾此時此刻的表情意味著絕對不要惹他。
“你，剛才說小湊發(fā)生了什么？”
于是在內(nèi)海亮一番這樣這樣、那樣那樣的前情提要后，灰崎祥吾終于大致明白了發(fā)生了什么事，并看到了那張作死的照片。
他當(dāng)然一眼就看出這張照片是從哪里來的，然后更確定了一件事，他昨天那一覺睡得何止一天半天，根本已經(jīng)脫離地球了。
他殺氣騰騰地沖到外面，翻看了昨天班級群組的聊天記錄后才知道這件事比自己以為的還要糟糕，而能做這種事的只有黑川玲子一個人而已，明明當(dāng)時已經(jīng)叫她刪除照片了。
“媽的，這個死三八竟然敢搞我?！?br/>
可是就算現(xiàn)在沖出去找她算賬又能怎么樣？說到底，這件事還是他惹出來的。想到這，他停下了腳步，暴躁地抓了下后頸，究竟怎么樣處理這種事才是最好的。雖然他之前有遇到過這類破事，但根本就沒有人敢當(dāng)著他的面多說什么，對老師那邊的交代也只是再比誰的臉皮夠厚。
此時手機不合時宜地開始震動，他本來沒打算接，但一看來電顯示又愣了下，猶豫地看著持續(xù)震動了十秒，最后還是接通了。
他低下頭聽著電話那頭的人說著話，然后再回答時收斂了剛才氣急的語氣：“……抱歉，我目前還沒有這樣的考慮?！?br/>
“好的，再見?！?br/>
他放下手機正準(zhǔn)備掛斷，卻又跟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住了往下摁的手指，兩秒的迅速思考后他蹙起眉頭急忙再把手機舉到耳邊。
“那個……可以再讓我考慮一段時間嗎？我會盡快給出回復(fù)的?！?br/>
坐在沙發(fā)上的男人彷如在一夜之間老去了十歲，他低垂著腦袋，雙手有些無措地磨蹭著，他正細細聽著自己女兒歸家后決心跟他好好的單獨談話。
“所以你已經(jīng)做下決定了嗎？嘉禾?！?br/>
“是的，我想了一晚上?！?br/>
男人嘆了口氣，但是再抬頭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反而放松了，那是種時隔多年的釋然，或許他等這樣的一個機會也已經(jīng)很久了。
“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決定。”
“謝謝你。”小湊嘉禾站了起來，朝小湊直深深鞠了一躬，“爸爸?！?br/>
小湊直的眼眶微濕，有些話他到最后都沒有問，嘉禾是不是聽到了些什么？嘉禾又是不是可以原諒他曾經(jīng)做過的錯事？只是這一聲“爸爸”已經(jīng)可以回答他所有的問題，抹掉了他所有的憂慮。
“啊?！毖蹨I沒有留下來，男人揚起最燦爛的笑容豎起了大拇指，“我的女兒果然是世界上最棒的?！?br/>
“你也是，世界上最棒的父親?！?br/>
小湊嘉禾同樣揚起最燦爛的笑容，只有這點，她相信一定不會改變。
一早離開赤司家后她并沒有去學(xué)校，而是先回了家，在與小湊直結(jié)束了交談后，她才又去了學(xué)校，沒有回教室，而是直接去了教職工辦公室。
有些事她躲不了，還不如主動去面對，不過她沒有想到等自己真到了辦公室，竟會看到有人比她更早來面對。
“難道老子做什么還要跟你們一個個去報備嗎？而且比起確認這種無聊的事，你們不應(yīng)該先去查到底是誰在搞事嗎？！”
“灰崎祥吾！注意你的態(tài)度！”
場面激烈依舊，話說為什么她每次一來辦公室看到灰崎祥吾都是這么個咆哮場面？！
小湊嘉禾嘴角一抽，琢磨著自己是不是先撤退比較安全，雖然不知道灰崎祥吾又是惹了什么事，但她可不想在這節(jié)骨眼被波及。
另一邊，班導(dǎo)已經(jīng)被灰崎祥吾氣得快要爆炸，抬眼打算喘口氣就看到了剛走進辦公室的小湊嘉禾，這累積的怒火總算有了轉(zhuǎn)移的目標(biāo)：“小湊，你來得正好?！?br/>
小湊嘉禾一聽自己被點名了，知道自己算是躲不過了，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到。”
班導(dǎo)干咳兩聲清了下喉嚨：“就是關(guān)于昨天的事，剛才灰崎來說他就是照片上的另一個人，而且說都是他做的，你是被脅迫的?！?br/>
小湊嘉禾震驚了，特不可思議地看向身邊的灰崎祥吾，好半天都沒有說一句話，她怎么不知道灰崎祥吾原來是這么耿直的人？！而且還真是耿直到一點細節(jié)都沒有落下的那種。
可面對她都快把眼珠子瞪出來的目光，灰崎祥吾連個頭都沒有回，甚至不耐煩地再次說道：“我都說了這就是實情，你們干嘛問東問西？”
很顯然，灰崎祥吾是在維護她，這樣的方式或許不是最明智的，但確實是最有效的。
小湊嘉禾怎么可能看不出，沒有感動當(dāng)然不可能是假的，她很清楚灰崎祥吾這樣的態(tài)度語氣是想把這件事的關(guān)注對象引到自己身上。
“所以，小湊，灰崎說的是事實嗎？”
班導(dǎo)再次的發(fā)問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來，她立刻反應(yīng)了過來，并大聲回答：“當(dāng)然不是！”
“哈？”
“哈？！”
班導(dǎo)一愣，就連灰崎祥吾都詫異地轉(zhuǎn)頭看向她。
“老師，你別開玩笑了，你看照片里的背影那么帥，怎么可能是這刺猬頭呢？”小湊嘉禾說著說著還嫌棄地看邊上的灰崎祥吾一眼。
“…………”灰崎祥吾額角的青筋開始止不住地蹦。
“再說了，你退一萬步想，怎么也得相信我的審美?。?！所以絕對不是他不是他?！彼峙e到面前不停地擺動并配合苦惱的搖頭。
“…………喂！小湊嘉禾你找死啊?。?！”灰崎祥吾氣得嚎了起來，可剛要跳起來爭論個二三就被小湊嘉禾一腳踩在了腳背上，痛得他一口氣憋得臉通紅，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媽的，這家伙也就只會用這兩招了。
灰崎祥吾憤憤地想。
班導(dǎo)那邊開始不停揉額頭，真是受夠了這亂七八糟地展開：“好了，其實這件事學(xué)校已經(jīng)決定低調(diào)處理，本來就是想告訴你們以后不要這么囂張，要是有下次就直接做違紀(jì)處理?！?br/>
“……啊，這樣啊?！?br/>
小湊嘉禾和灰崎祥吾同時停止了小動作，原來搞了半天這不算什么大事啊。他們倆眨巴了兩下眼，再次同步地扭頭看向?qū)Ψ?，然后在彼此的眼中都都看到了愚蠢的自己?br/>
“至于誰是始作俑者，校方已經(jīng)著手調(diào)取錄像，對于這種擾亂紀(jì)律的人，我們會做嚴(yán)肅處理。”班導(dǎo)嘆了口氣，放下手看向兩人，“以上，你們兩位還有問題嗎？”
“沒、沒有?！?2
“那是不是可以離開了？門在后面。”
“好、好的?！?2
等小湊嘉禾跟灰崎祥吾走出教職工辦公室關(guān)上門，班導(dǎo)再次長嘆一口氣，揉完額頭揉太陽穴，揉完太陽穴揉鼻梁，好不容易才平復(fù)了點兒情緒。
他收拾著桌上的教學(xué)資料，嘴上喃喃道：“真搞不懂理事長在想什么，明明可以趁這個機會責(zé)令灰崎那專門惹事的家伙退學(xué)，竟然讓我們不要再追責(zé)。”
難道灰崎祥吾是理事長親戚？……算了，這種事想想也不可能。
他這么想著，便把這件事丟到了腦后。
離開教職工室，小湊嘉禾跟灰崎祥吾間反而生出了種詭異的沉默，最后還是前者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那個……不管怎么說，還是謝謝你。”小湊嘉禾瞧了眼走在身邊的灰崎祥吾。
“算了，反正這事確實是我惹來的。”
“你這么說也對。”她肯定地點點頭。
“………………”
灰崎祥吾再次嘗到了吃癟的滋味，他有些沒轍地嘆了口氣，果然他永遠沒辦法摸清小湊嘉禾的套路，哪怕是剛才站到他面前維護，也能把他氣個半死。
所幸這次似乎是有驚無險了，但哪怕到了最糟糕的地步，他也已經(jīng)做好了應(yīng)對的準(zhǔn)備，因為——
“嘉禾，其實我已經(jīng)決定……”
“我下周會離開轉(zhuǎn)學(xué)離開東京。”
灰崎祥吾沒說完的話卡在了喉間，他甚至以為剛才自己產(chǎn)生了幻聽，震驚得久久沒回過神：“……你說什么？”
“我說，我會離開帝光，離開東京?！?br/>
她停住腳步，轉(zhuǎn)頭看向灰崎祥吾，說得無比堅定。
作者有話要說：上章犯了個蠢爆了的錯誤，趁著更新該改掉，你們什么都沒有看到，你們什么都沒有看到，你們什么都沒有看到………………
完結(jié)倒計時，還有兩章（或者一章就夠？）正文結(jié)束=v=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