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苜蓿像一只乖巧的小貓安安靜靜跟在茅杉的后面，因為茅杉的腳步有些快，她時不時需要小跑幾步才能跟上。
“對了苜蓿，你不用跟你師父說一聲嗎？”
“不用，我在桌腳下面壓了字條，他找不到我自然知道去翻桌腳?！?br/>
“……”
半個小時后，半山腰用空地圈出來的停車場里。
“喂~苜蓿~”之前收停車費那個黝黑黝黑的小胖子看見了這邊的言苜蓿，立即邁開他靈活的小胖腿飛奔了過來，氣還沒喘勻就對山苜蓿問道：“苜蓿，你這是要下山去？”
“恩，我要跟她去找?guī)熜??！毖攒俎？匆膊豢葱∨肿?，一門心思跟緊了茅杉。
“找?guī)熜郑磕銕熜植皇莾赡昵熬褪й櫫藛?？”小胖子提高了嗓門驚訝道，轉而警惕地瞥了一眼茅杉，拉過言苜蓿小聲問：“你認識她嗎？”
“認識，她打贏了我，我要嫁給她！”
小胖子立即充滿敵意地看向茅杉，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繼續(xù)用提高了的嗓門叫道：“她是女的，你們不能結婚的！你還是嫁給我吧，我是男人！”
“就算她是女的，可她打贏了我，她比你強！我就嫁她了，怎樣！”言苜蓿睥了小胖子一眼，甩掉他拉著自己的手，緊走幾步回到茅杉身邊，輕輕扯了扯茅衫的衣袖，“茅杉，我們走，別理他。”
“……”茅杉站在原地并沒有動。
“茅杉。”言苜蓿又叫了一聲，茅杉這才打開了車門和言苜蓿一起上車。
流水青山，穿行而過。
車上，茅衫瞟了眼身旁正看著窗外，嘴里時不時哼兩句流行歌曲心情似乎不錯的言苜蓿。
“我?guī)阕呤亲屇闳フ夷銕熜?，并無其他。”
“我知道，你有心上人嘛。”言苜蓿笑嘻嘻地接了茅杉的話。
“等過段時間，不管你找到師兄沒有，我都會送你回來?！泵┥颊f完閉上了嘴，看著前方一心開車。
言苜蓿小嘴努了努，眼珠子轉了兩圈瞥向一邊，沒有作答。
車子下了山，離開了**隊，開進了繁華的小鎮(zhèn)，又直接橫穿小鎮(zhèn)走上了外環(huán)高速。
“茅杉，你家在哪兒??？”
“市里。”
“很遠嗎？”
“不遠?！?br/>
“哦?！?br/>
言苜蓿似懂非懂地點著頭，又把頭望向了窗外，也不多問。
“你就不怕我把你賣了？”茅杉嘴角勾著似有若無的笑意，用眼角余光瞄著言苜蓿。
“不怕，”言苜蓿想了一下，“你不會把我賣了。”
“呵，你就這么相信我？”茅杉忍不住輕笑一聲。
“第一眼看見你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言苜蓿轉頭望著茅杉，露出一個甜甜的好看的笑。
“你會看相？”茅杉一邊看著前方，不經(jīng)意地問著。
“恩，師父教過我?！毖攒俎ＵＡ苏Ｑ劬Γ樕虾每吹男σ獠粶p。
茅杉點點頭，不再說話。
相術，她的師父當年也教過她，只是她的興趣并不在這上面，也就從來沒有用心去學過。
本來是打算帶著言苜?；丶页酝盹埖模绍囎舆€沒下繞城路言苜蓿就嚷嚷著說餓了，茅杉只好帶著她去公路旁邊的快餐店買吃的。
“你以前經(jīng)常吃這些？”茅杉把最后一點漢堡塞進嘴里，將包裝紙袋揉進漢堡盒子里隨手扔在右邊的杯槽上，一邊發(fā)動車子，一邊問一旁正在吃薯條的言苜蓿。
“恩，你是想教育我這些吃多了會長不高嗎？”言苜蓿喝了一口可樂，用可樂瓶底刨了刨茅杉的漢堡盒子，把可樂瓶放在了杯槽里，又撕開了一包番茄醬。
“你已經(jīng)夠高了?！泵┥紦u了搖頭，“你是在道觀里長大的？你父母呢？”
言苜蓿小心翼翼地把一整包番茄醬全部擠在薯條上，等確定醬包袋子里已經(jīng)擠不出番茄醬了，才回答道：“不知道，打從我記事起就是師父在帶著我，師父說我是被人扔在道觀門口然后被他撿到的?！?br/>
被師父撿到的，原來大家都一樣。
茅杉自顧自笑了一下，更覺得眼前的女孩跟自己很像。
“你師父應該不會帶你吃這些吧？你都是跟誰去的？”
“以前師兄經(jīng)常帶我下山玩兒，帶我去吃各種好吃的，后來師兄走了，我和小胖下過幾次山，但是小胖不敢走得太遠，都只是在**隊附近轉悠?！?br/>
“你師兄，你之前說他從小就喜歡研究一些生僻的東西是怎么回事？”
“我?guī)熜謱δ切├溟T的法術很著迷，他常會看一些沒有人看的書，解剖剛死的動物他很有天分的，以前我曾看他讓一只已經(jīng)死掉的小鳥又飛了起來！”
言苜蓿說起她的師兄，言語之中滿是驕傲，活脫脫就是個懵懂少女在向別人描述自己心目中的完美偶像。
“苜蓿，如果你師兄如果他沒有你記憶中的那么好了怎么辦？”
“不會的，他是個好人。”
“你從面相上看出來的？”
“才不是，”言苜蓿撇了撇嘴，看著薯條上紅色的番茄醬說，“他比任何人都善良，雖然他的興趣跟別人不大一樣，但是他從來不會為了自己的興趣而去傷害那些活著的小動物，相反，他看見受傷的小動物還會去救治它們。”
“那如果他變了呢？”
“我不信?！?br/>
“我是說如果?！?br/>
“那再說吧?！毖攒俎０咽Ｏ碌氖項l扔進紙袋里，拿紙巾擦了擦手后把用過的紙巾也塞進了紙袋，然后把紙袋跟茅杉的漢堡盒子放在了一起。
終于到了小區(qū)門口，天色漸黑，公路上擁擠了起來，紅紅黃黃的車燈晃得人眼花繚亂，又是一個讓人疲憊的晚高峰。
可算是回來了，不知道長魚下班了沒有。茅杉正想著，卻見言苜蓿拿過自己的右手臂使勁椅著。
“茅杉，那家店好多人，生意很好的樣子，我們?nèi)ヂ?，我們?nèi)ヂ锶ヂ??！?br/>
茅杉一看，是一家烤鴨店，之前幫長魚搬家的時候，長魚帶自己去過。
“你不是才吃了東西嗎？”茅杉掃了一眼那一堆在杯槽上壘成一座小山的快餐包裝紙袋，無語了。
“那些垃圾食品怎么能當晚飯，人家還在長個子呢?！毖攒俎Ｒ桓崩铣傻哪右槐菊?jīng)地教育著茅杉。
“”
可能因為是周末，又是吃晚飯的時間，烤鴨店的人很多，兩個人排了半個多小時的號才等到一個角落的位置。
“喂，長魚?！泵┥及咽謾C貼在耳朵上，對著話筒，看著光潔的桌面柔聲道，“你吃晚飯了嗎？哦沒事，就是想說如果沒吃下來跟我們一起吃，我們在樓下吃烤鴨沒，是一個女孩，今天在一個道觀里遇見的恩，那算了，我們自己吃了”
“今晚就不來了”茅杉看了一眼對面的言苜蓿，“我今晚還是回家酌了，明天早上我來叫你恩，再見?！?br/>
掛了電話的茅衫有一點失落。
“你在跟你心上人打電話嗎？”言苜蓿見茅杉放下了電話，撲閃著大眼睛問道。
“恩?！泵┥即鹬樕鲜且蝗缂韧臎]有多余的表情。
“她漂亮嗎？”言苜蓿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托著臉?？绝喌甑臏囟缺韧饷娓咭稽c，微熱的空氣蒸得她的臉蛋粉撲撲的，更顯得那張小臉如羊脂玉般晶瑩通透，惹人憐愛。
“她很美?！泵┥嫉哪X中很自然地浮起長魚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往上勾起了些。
在她的心里，長魚豈止是“漂亮“二字能形容的。
“那我跟她比，誰更好看？”
茅杉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偏著頭把言苜蓿打量了一番，認真地思索道：“你很可愛，過幾年一定也是個美人?！?br/>
“那等我成了美人我就嫁給你~”
“咳咳咳咳”茅杉一聽，差點一口茶噴了出來，她咳得臉都紅了，等被茶水嗆到的勁頭過了，她喘了兩口氣平復下來后，語重心長地對言苜蓿說，“苜蓿，你還小，這些話可不能亂說?！?br/>
這時，服務員端來了一盤烤鴨。
“那我以后再說。”言苜蓿對茅杉眨了眨眼睛，然后看著服務員把烤鴨和面皮擺在桌子中間，躍躍欲試的樣子，就此中斷了剛才的話題。
兩個人一口氣吃了三盤烤鴨，吃飽喝足，茅杉帶著言苜?；丶?。路過長魚家，茅杉在門口停住了腳步。觸不到情緒的眼底，越發(fā)的濃黑。
要不要敲門？
她猶豫著，又看了一眼身后的言苜蓿，還是等下再來吧。
“茅杉，怎么愣住了，開門啊?！毖攒俎Ｌ嵝训?。
“我家在前面?！泵┥即鹬约旱募议T走去。
“剛才那兒是你心上人的家？”看著茅杉拿鑰匙開門，言苜蓿試探著問道。
“恩?！泵┥即蜷_了門，站在玄關上換鞋。
“那你怎么不去找她？”言苜蓿眼里星光四溢，努了努小嘴繼續(xù)問。
“你跟著我，我怎么去找她？”茅杉從鞋柜里拿出一雙拖鞋遞給言苜蓿。嗔怪的句子，卻沒有責備的語氣。
“我又沒攔著你，怎么就不行了?！毖攒俎ｎ┝艘谎勖┥迹瑩Q著鞋小聲說道。
茅杉把客房整理了出來，來到客廳，對正在看電視的言苜蓿說：“我已經(jīng)幫你鋪好了床，你等下自己去洗漱，我出去一趟?！?br/>
“你是要去隔壁嗎？”言苜蓿轉過頭來望著茅杉，眨了眨眼睛。
“恩?！?br/>
“我也想去?！?br/>
“你待在這里?！?br/>
“可是人家想看一看你的心上人”言苜蓿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可憐巴巴地望著茅杉。
“待在這里?！泵┥颊f完，關上門走了。
“茅杉，你不是說今晚不來了嗎？”長魚打開門，略帶驚訝地笑看著門外的人。
“我想來看看你?！泵┥既崧曊f，作勢就要親上去。
“你是那個道觀里的女孩？”長魚望著茅杉的身后問道。
茅杉轉身，不知什么時候，言苜蓿竟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不是叫你待在家里嗎？”茅杉責問著身后的女孩。
“我才想起，我沒有帶換洗衣物過來”言苜蓿委屈的眼神活像一只受了欺負的小貓。
茅杉被這女孩搞得實在有些頭疼，無奈地嘆了口氣，對長魚說：“我先帶她去買些換洗衣物，回來再來找你?！?br/>
“姐姐，你就是茅杉的心上人？你好漂亮~”言苜蓿插嘴道，她眼珠子一動不動地望著長魚，已經(jīng)被眼前的美人迷住了。
長魚對言苜蓿笑了笑，“那你們先去吧?！彼龑γ┥颊f。
“自古紅顏多薄命，哎”言苜蓿跟在茅杉后面一邊嘆氣一邊喃喃自語著。
“什么意思？”茅杉來到電梯前，伸手按下了電梯向下的按鈕。言語間又恢復了往常的平淡。
“沒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這句話?！毖攒俎_茅杉一笑，抬起頭，看著電梯上方的樓層顯示，開始發(fā)呆。
茅杉帶言苜蓿去附近的一家小商場買了幾件換洗的衣物，又帶她去商場底樓日用品專區(qū)買毛巾和牙刷。
“茅杉，你用的是這種牙刷吧？”言苜蓿從貨架上取下一把藍色的牙刷，她記得茅杉浴室的玻璃杯里插了一支這樣的牙刷。
“恩。”茅杉只瞥了她手里的牙刷一眼，收回了目光。
“那我要這把?！毖攒俎Ｓ謴呢浖苌先∠乱话严嗤钍降募t色牙刷扔進了購物車。
“為什么跟我用一樣的？”茅杉不解地問。
“這叫情侶款?！?br/>
“”茅杉隨手從貨架上拿了一把小牙刷放進購物車里，同時把購物車里那把紅色的牙刷掛回了貨架上，“你用這個?！?br/>
“我不要！”言苜蓿不滿地叫著，“人家已經(jīng)十五歲了，才不要用這種兒童牙刷！”她把小牙刷掛了回去，重新把那把紅色的牙刷取了下來，這次她沒有扔進購物車，而是攥在了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