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石頭怎么能長成這樣呢?”夏母連連驚嘆。
惹得走在她身旁的夏父,也連看幾眼。
這好奇的模樣,看得夏幼之一陣好笑。
一路走來,已經(jīng)不知道這是她媽第幾次驚嘆了。
“大妹子,你這就不懂了吧,這叫假山,這不是原本長這樣,這就是人家故意弄的?!?br/>
張琴拉著夏母的手,笑著解釋道。
李梅她表姐就嫁到城里,所以海州市她也來過幾次。
這海州市公園自然也逛過。
“大姐,還是你懂得多?!毕哪赣行┎缓靡馑?。
走了兩步,又看到一顆挺拔的松柏。
“這是啥樹呢?”夏母好奇道。
她怎么沒見過。
“媽,這是松樹?!?br/>
夏幼之笑著挽上夏母的胳膊。
“松樹?就是咱山里的松樹?”
夏母有些不確定地看向夏幼之。
夏幼之點(diǎn)點(diǎn)頭,“對,就是人家做了點(diǎn)造型?!?br/>
修剪過了。
夏母又認(rèn)真看了一遍。
別說,還真是松樹。
“哈哈哈,大妹子,你這看啥都新奇。”
張琴性格直爽,直接哈哈大笑。
夏母和善的臉上露出了羞赧的笑容,“張大姐,我不像你這么有見識?!?br/>
“你這跟我第一次來城里一樣?!睆埱傩Φ?,“我那會(huì)兒見啥都問,就連饅頭,我都覺得跟不認(rèn)識似的,哈哈?!?br/>
聽到張琴這么一說,夏母心里放松不少。
正當(dāng)幾人要繼續(xù)往前走時(shí),一個(gè)柔弱的聲音響起。
“媽,我拿不動(dòng),你讓小宇幫我一下?!?br/>
這聲音……
夏幼之的心一緊。
她趕緊朝夏父夏母看去。
只見倆人臉上閃過一絲僵硬。
夏母拿雞蛋的手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怎么不走呢?”
張琴一家走了兩步,發(fā)現(xiàn)幾人沒有跟上,她疑惑地回過頭。
“嗯……來了?!毕哪附┯驳匦πΑ?br/>
夏幼之拉住倆人的手,捏了捏。
夏父作為一個(gè)男人,情緒只是多了一份隱忍。
但夏母的臉上卻十分驚慌。
“媽,沒事兒,我在呢?!毕挠字矒岬馈?br/>
上回在馬山鎮(zhèn)遇到宋敏靜,夏母也是緩了好幾天才走出來。
這次……
聽著應(yīng)該是宋敏靜和宋家的人一起來公園玩。
夏幼之拉著夏父夏母剛走兩步,潘海虹的聲音就在身后響起。
“之之?”
她剛從一旁的樹叢走出來,無意中往旁邊的道上瞄了一眼。
沒想到……竟然看到夏幼之。
夏幼之腳步一頓。
夏父夏母的身體也隨之一僵。
這個(gè)女人的聲音,他們永遠(yuǎn)不會(huì)忘記。
“媽,好像真的是我姐!”
宋育宇一直盯著前面三人,越看越像夏幼之。
“姐!”他沖到夏幼之前面。
夏幼之看到宋育宇時(shí),神色淡淡,不發(fā)一言。
“額……姐,我就是來打聲招呼?!?br/>
宋育宇看到夏幼之臉上的表情時(shí),有些難過。
在看清夏幼之緊緊地牽著夏父夏母時(shí),有些愣住了。
他姐不是不喜歡別人碰她嗎?
“呃……叔叔阿姨,你們好?!彼斡钽躲兜卮蛄苏泻?。
這就是姐姐鄉(xiāng)下的父母嗎?
男人和女人的頭發(fā)都有些花白,皮膚曬得有些蠟黃,臉上有著幾道歲月留下的老褶。
即使穿著新衣服,也掩蓋不了那股局促不安。
“你好?!?br/>
夏母深吸一口氣,嘴角勉強(qiáng)勾起一絲笑容。
而一旁的夏父則點(diǎn)點(diǎn)頭。
他對這一家子,沒有什么好感。
說話間,潘海虹也走到三人的跟前。
當(dāng)看到夏父夏母時(shí),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嫌棄。
她看了一眼,夏父手中拿著塑料袋。
呃……
這逛公園還帶雞蛋?
這得多土呀?
潘海虹眼中一閃而過的嘲諷,并沒有逃過夏幼之的眼睛。
她皺了皺眉頭,神色鎮(zhèn)定地扭頭看向一旁的夏父夏母,“爸媽,我們走吧。”
夏父夏母牢牢地抓著夏幼之的手,點(diǎn)了點(diǎn)頭。
似乎自家的閨女就是自己的底氣。
“之之,怎么著急走呢?”
潘海虹有些急了,伸手就想抓住夏幼之的胳膊。
她得了宋老爺子的令,要和夏幼之搞好關(guān)系。
本來還苦于找不到機(jī)會(huì),現(xiàn)在好不容易有機(jī)會(huì)了,她怎么可能放過。
夏幼之一個(gè)閃躲。
“有什么事兒?”
夏幼之冷冰冰地看向潘海虹。
她現(xiàn)在只想帶她爸媽趕緊離開。
“沒……沒什么事兒,你們是過來玩嗎?要不要一起?”
潘海虹被夏幼之拂了臉,神色有些不好看。
她勉強(qiáng)壓住心中的怒火,語氣有些討好地問道。
夏幼之覷了她一眼,淡淡說道,“沒必要?!?br/>
說著,就要拉夏父夏母離開。
潘海虹見狀,有些著急了。
她面色不耐地看向夏幼之身后,隨后大聲喊道,“敏靜,你養(yǎng)父養(yǎng)母在這里,你這么還不過來?。俊?br/>
一瞬間,所有的人都僵住了。
夏幼之眼中的冰霜更重了。
而身后的宋敏靜更是僵硬得一動(dòng)不動(dòng)。
她從潘海虹喊夏幼之開始,腦子就一片空白。
“你呆愣著干什么?趕緊過來啊,還懂不懂禮貌了?”
潘海虹在夏幼之身上受的氣,毫不留情地全撒在宋敏靜身上。
宋敏靜只覺渾身血液倒流。
身體只能被迫僵硬地向前走。
她不知道該這么面對夏父夏母。
上次在馬山鎮(zhèn),夏母就曾說過,她的女兒是夏幼之。
為此,她還暗自傷心了一陣。
只是在權(quán)利面前,這點(diǎn)感情似乎又不值一提。
潘海虹的話,引得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往這邊多看兩眼。
看著穿著打扮都挺好的,怎么性格像潑婦呢?
潘海虹最終受不了別人的眼光,只能忍住氣,看著宋敏靜一點(diǎn)點(diǎn)的走過來。
這丫頭,也不懂走得快點(diǎn)。
而站在不遠(yuǎn)處的李梅一家,也沒敢上前。
“媽,要不,我們?nèi)蛶陀字??”李梅有些著急了?br/>
宋家的事,雖然夏幼之沒說,但她之前聽宋敏靜說了不少呢。
張琴拉住李梅,“這是家事兒,你別瞎攪合,幼之那孩子能處理好?!?br/>
一旁的李柏林表示贊同地點(diǎn)點(diǎn)頭。
幼之這孩子心性堅(jiān)定,做事沉穩(wěn)。
“潘阿姨,你想干什么?我爸媽好不容易來一趟,不是來跟你敘舊的。如果沒什么事兒,那我們就先走了?!毕挠字f道。
“幼之啊,別走。雖然你現(xiàn)在不姓宋了,也不認(rèn)我這個(gè)媽了,但好歹,你也是宋家養(yǎng)了十幾年的閨女。
你就說媽有沒有虧待你吧?現(xiàn)在媽想跟你說幾句話都不行嗎?”
潘海虹面露哀傷,像是真的被夏幼之的話傷到了。
宋育宇看到潘海虹的模樣,忍不住心疼。
“姐……”他喊了一聲。
“潘阿姨,宋家什么情況,你再清楚不過,而且我父母對您女兒也是千寵萬寵的,所以……宋家這份恩情早就還清了?!毕挠字f道。
說話間,宋敏靜剛好來到跟前。
聽到夏幼之的話,她忍不住看了夏母一眼。
在沒回宋家之前,夏父夏母確實(shí)寵愛她。
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力所能及的給她所有。
“怎么不打招呼呢?怎么這么沒禮貌的?你以前到底怎么學(xué)的?”
潘海虹看到宋敏靜呆愣的模樣,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往上冒。
這句話讓夏父夏母臉色更難看了。
這不是說她夏家沒教養(yǎng)嗎?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huì)打洞?!毕挠字f道。
夏幼之的話,狠狠地打了潘海虹的臉。
潘海虹的臉越發(fā)僵硬。
但她依舊強(qiáng)壓住火氣。
“幼之,你看什么時(shí)候有時(shí)間,回家坐坐,家里人都想著你呢,石媽前兩天也還在念叨你?!?br/>
說著,潘海虹又看了一眼夏父夏母,“當(dāng)然了,你也可以帶著你現(xiàn)在的爸媽去?!?br/>
潘海虹的話,像是恩賜似的。
夏幼之嗤笑一聲。
“我上一次去宋家,宋家就沒了兩萬塊,您確定還讓我繼續(xù)去?”
宋家前兩天已經(jīng)匯了兩萬塊給夏金鳳了。
匯款單已經(jīng)在她手中了。
只是她小姑現(xiàn)在在縣里住院,不知道罷了。
而對她父母,她也還沒有說。
“什么兩萬塊?”夏母有些不解。
“小姑的賠償?!毕挠字唵蔚卣f道。
“你小姑不是給那些地痞流氓打的嗎?”夏母又是不解。
宋家怎么會(huì)給兩萬塊?
夏母的問話,讓宋敏靜渾身都僵硬。
她眼神有些畏縮,不敢看向一臉疑惑的夏母。
夏幼之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宋敏靜。
夏母不解。
之之看著敏靜干什么?
電石火光間,夏母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手顫抖地指著宋敏靜。
“你……你……是你?!”
“怎么了?翠蓮。”
夏父性格憨厚,不明白為什么妻子一直看著宋敏靜。
“造孽啊,老夏,是她,是她?!毕哪缸彀投哙?。
夏父看了一眼宋敏靜,仍舊不解。
一旁的潘海虹有些尷尬,但卻沒有開口。
夏幼之心里嘆了一口氣。
她原本不打算讓父母知道的,但給夏金鳳那兩萬塊,肯定是瞞不住的。
“爸,打小姑的人……”夏幼之頓了一下,“是宋敏靜?!?br/>
夏幼之話音剛落,夏國民的腦袋“轟”的一聲炸了。
他眼神不敢置信地看向夏幼之。
夏幼之有些不忍,但還是點(diǎn)點(diǎn)頭。
氣氛一瞬間陷入了冰點(diǎn)。
良久。
“啪!”
一個(gè)巴掌拍在宋敏靜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