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大多數(shù)的人說“我的朋友”其實都是代指他自己。

    但車語不一樣，他所說的朋友指的是蘇春曉。他曾聽蘇春曉講過關(guān)于《貪婪大寶刀之怒》這款游戲，拿其他的傳奇類游戲做出一些修改，再加入一些早已淡出人們視野的老明星代言，和更多的充值送裝備、送會員的彈窗廣告，就成了新的游戲。

    車語無法理解這樣的游戲怎么會有人玩，但大概也猜到一二，也許正是像網(wǎng)上所說的那樣與洗黑錢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而現(xiàn)在，車語也沒什么時間幫葉統(tǒng)分析那些過時的游戲與過時明星的組合。

    車語放下手機，抬頭看著眼前的全身鏡。只見鏡子里，車語身著深藍色卷袖襯衫、淺卡其色休閑褲，這時候如果搭配一雙足夠質(zhì)感的深藍色圓頭磨砂皮鞋是最佳合適的。車語心想著，將銀邊方框墨鏡架在額頭上，法拉利車鑰匙收進口袋中。

    “保持英俊，而且有正義感！”再三審視了鏡子里的自己以后，車語走出房間。

    車語的房間旁是蘇春曉的房間。

    在此之前，車語有段時間在幫蘇春曉工作，作為管家、司機、技工一體的副手，但那時候的蘇春曉是有未婚夫的，所以車語幾乎不會在蘇春曉的莊園里走動，更不會去蘇春曉的房間。就連休息都是在蘇春曉的恒溫車庫里搭了簡易的床。

    但這次不一樣了，這里可是車語的房子！此刻，這間房間就像是一個新世界大門一般散發(fā)著魔力。于是車語象征性地敲了敲門，灰色的房間門虛掩著，敲了幾下以后整扇門便打開了，隨著門吸的作用下，“咚”地一聲沉悶的聲響以后房間門吸附在了墻上。也讓車語一窺蘇春曉閨房全貌。

    蘇春曉不在這。雖然蘇春曉已經(jīng)住了一段時間了，但房間還是很整潔甚至有些空蕩，只是現(xiàn)代簡約設(shè)計的灰色椅子椅背上放著一些衣服，而床上隨手扔著幾件貼身的內(nèi)衣內(nèi)褲。落地窗緊閉著，但沒有拉窗簾，陽臺上晾著的白襯衫滴著水，在樓下游泳池水的反光中幾乎透明了。

    車語的視線下意識地要避開貼身衣物，又忍不住偷看兩眼。想到這里，車語幾乎要邁開腿想走進去，但還是停住了腳步，隨后退出了房間，并關(guān)上了房門。

    許多年以后，車語也許會對蘇春曉講到這天上午。甚至?xí)源藖碜C明他的確是“英俊、且富有正義感的人”，但車語并不會說，主要原因還是蘇春曉隨時可能會回來。

    25

    蘇春曉躺在沙發(fā)上。

    她穿著一套企鵝睡衣和短褲、白色棉襪，抱著2m的巨大抱枕。經(jīng)過了一段時間的相處，蘇春曉已經(jīng)把車語的房子當(dāng)成了自己家一樣。

    巨大的沙發(fā)和抱枕，與蘇春曉清瘦的身材行程了鮮明的反差。蘇春曉的頭枕在沙發(fā)右邊扶手上，修長的雙腿即使伸到最直也沒有碰到沙發(fā)左邊的扶手，蘇春曉試著將腳掌也伸直，但還是差了不少距離。

    也許是出于想要碰到沙發(fā)扶手的執(zhí)著，蘇春曉努力將身體也往前傾，一直到柔軟的沙發(fā)再也無法支撐蘇春曉變幻莫測的動作……

    然后蘇春曉就抱著大抱枕，從沙發(fā)上掉了下來，穩(wěn)穩(wěn)地趴在了地毯上。

    “哎呀，摔趴趴?！碧K春曉自言自語道。

    而車語站在蘇春曉身后，目睹了也許是蘇春曉這一生最笨拙的樣子。

    2017年的時候，還為蘇春曉工作的車語是有機會看到這樣的蘇春曉的。但自從車語因為立場與蘇春曉決裂以后，兩人互為勁敵，每次見面都免不了針鋒相對。雖然最后二人達成了和解，但也因此疏遠了很多，彼此間就像面對著那個暗自較勁多年的老朋友，好像很近、其實也隔著很遠。

    看見蘇春曉摔在了地毯上。車語強忍著笑，雙手插著口袋，壓著聲音故作深沉地說道：“別試了，這沙發(fā)可比你長多了?！?br/>
    蘇春曉嚇得趕緊站了起來，咬著嘴唇又驚又羞地看著車語，慢慢說道：“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后面啊？”

    車語靠著蘇春曉沒有碰到的沙發(fā)扶手坐下，歪著頭看著蘇春曉：“是的。我就看到你夠不到沙發(fā)扶手，然后你就使勁蹬腿，蹬呀蹬呀，就摔下來了。恕我直言，挺蠢得?！?br/>
    “你是不是嫌我腿短??！”蘇春曉往前了半步，生氣地說。

    其實蘇春曉身高達到了171cm，在女性中已經(jīng)算是高挑修長的身材了。但這沙發(fā)真的太大了，即使蘇春曉再長高20cm也不可能夠到的。

    ——而車語的身高只有173cm，從視覺上看反而比蘇春曉矮了很多。

    “沒有沒有！怎么可能嘛，你是我最喜歡的女人?！避囌Z趕緊說道，“我既然說了我愛你，就是真話，從不更改?！?br/>
    車語說這句話時眼神依舊兇冷，表情嚴峻如臨大敵，竟是能把一段情話說出了那種來生再見的悲壯意味。

    這次輪到蘇春曉被逗笑了。

    蘇春曉沾沾自喜地說：“好啦，我也知道我很美。話說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車語當(dāng)然是有備而來。自從蘇春曉搬到車語的房子以后，每天幾乎都在房子里到處閑逛。偶爾趴在陽臺欄桿上看風(fēng)景，偶爾又靠在蘭博基尼颶風(fēng)的車頭上若有所思，或者坐在游泳池邊曬太陽。對于車語而言，突如其來的財富讓他變得更加自信以至于開始浮夸賣弄，就像踏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但對于本來就生活富裕的蘇春曉而言，這幾年她失去了感情、也失去了工作、甚至還戒了煙，終于活成了只剩下錢的傻子。

    蘇春曉住在車語家，人道是“近水樓臺先得月”，車語想要趁機讓兩人的關(guān)系能再進一步。

    只見車語拿出手機，低頭翻找出幾張準備好的圖片，然后按下鎖屏。

    車語雙手垂放，站定，一臉期待地問蘇春曉：“我覺得，我們作為暴發(fā)戶，應(yīng)該做一點暴發(fā)戶該做的事情。雖然這一年來我們開著法拉利和蘭博基尼，幾乎天天吃清補涼，還加兩個鵪鶉蛋。但是那樣的我們怎么會像暴發(fā)戶？與普通的富二代都沒有什么本質(zhì)上的區(qū)別嘛……”

    “所以，你是說要買一輛‘本質(zhì)’嗎？”蘇春曉看著車語。這里說的“本質(zhì)”是梅賽德斯-奔馳汽車Benz的音譯，但車語顯然不是要表達這個意思。

    車語搖了搖頭，然后胸有成竹地說：“根據(jù)我的調(diào)查，暴發(fā)戶和普通富二代最大的區(qū)別是——暴發(fā)戶更喜歡炫耀。這種炫耀肯定不是在網(wǎng)上讓人了解一下幾百萬的自行車那種，而是腳踏實地、真正地去各地旅游然后拍照，憑實力去炫富。所以，我的女神，要陪我一起去拍美美的寫真嗎？”

    “好啊?！碧K春曉一口答應(yīng)了車語。

    “但我就想啊，普通人拍寫真都是那種很普通的姿勢。我們怎么能那么普通？”

    “那怎么樣才不普通啊？”

    “我是這樣想的?！避囌Z說著，拿出手機給蘇春曉看，手機里是一些如果發(fā)在公開網(wǎng)站上甚至?xí)苯颖环馓柕拿琅畬懻嬲掌?，“我們要拍攝一些性感的寫真。比如說可以像這樣穿著半透明蕾絲短裙；或者像這樣扮演成不知道哪部動畫、游戲里的女生；也可以像這樣子穿著寬松的熱褲，然后蹲在椅子上……”

    蘇春曉看著車語，一言不發(fā)。

    車語還有很多的想法：“還有這樣穿上黑絲襪和配上紋身貼紙，不穿底襯直接穿著校服外套，就打扮成那種不良少女的風(fēng)格。我一直對不良少女有點奇怪的喜好，我們那幾天可以學(xué)習(xí)中學(xué)早戀的情侶一樣……”

    蘇春曉深呼吸一口氣，然后伸手抓了一下自己企鵝睡衣的“嘴巴”，依然沉默著。

    車語意識到氣氛有點尷尬，左顧右盼了一會，說：“對了，要讓我抱一抱嗎？”接著就伸出手，作勢要擁抱蘇春曉。

    “你是我的誰?。?！”蘇春曉推開了車語。

    “男朋友??！”車語得意地說。

    “我又沒答應(yīng)，你這個變態(tài)！整天惦記著著我的身體啊，難怪李川說你色胚！”蘇春曉對車語大吼了一聲，然后轉(zhuǎn)身走去了廚房……

    車語一臉錯愕，被嚇得說不出話。良久后才回應(yīng)：“你吼那么大聲干什么嘛，如果不喜歡的話，我們還可以拍個普通的啊?！?br/>
    “生氣了啊?！碧K春曉回答道。

    車語認真地說：“你可以再生氣一會，但你要不要去嘛？如果不能把你這樣的美人帶到萬城的海灘，在天使酒店和法拉利前留下鏡頭，我會一生有愧的?！?br/>
    蘇春曉從門框邊上伸出了腦袋，長長的睫毛的眼睛大小適中、清澈透亮，小巧的鼻子即使在陽光下也是白凈精致，薄唇下又有種生人勿進的冷艷。

    雖然車語早就不愿想起，但某些時候，蘇春曉的容貌還是會讓車語想起他曾經(jīng)暗戀多年的女人蘇陌，她們真的很像。

    倘若客觀來說，其實蘇春曉比蘇陌更美。如果忘記蘇春曉私底下一些笨拙的動作、抱著抱枕從沙發(fā)上摔下來的樣子，那蘇春曉舉手投足間有著無關(guān)于年齡、外表、裝扮的美麗，極具輕靈之氣。

    只見蘇春曉從冰箱里拿出一根冰棍，舔了一口。隨后輕啟雙唇說道——“去你個頭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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