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茵一愣,有些詫異看向陸晉陽。
他這話說的,是因為自己么?
盡管剛剛這些人的言辭,讓自己的確是有些生氣,但她沒覺得陸晉陽還能是把自己放在臺面上來說的。
那孫長大概也是怔忪了下。
這男人身上自帶著一股子的氣魄,哪怕是她們這些大老粗,也是可以感覺出來的。
可,他也是聽從唐先生的吩咐。
給這小子一點顏色看看。
陸家在c市再牛掰,江城還不是他們說了算,之前陸氏來江城做生意,本來就是想要拿下江城北邊的那塊地之后,做一個度假村的計劃。
而他們就是這里的地頭蛇,很多時候,做生意都是有門路的。
加上背后還有唐家的一股勢力,陸晉陽哪那么容易就得償所愿?
有人存心要給他使絆子。
讓他學會做生意也是有個先來后到,要知道尊重長輩。
其實陸晉陽這兩年,對整個國內的商界來說,都是屬于一個空降兵,他在國外是有成績,可這些商界的老油條,哪個不會認為,國外做生意的那一套,在國內行不通?
“陸總,既然知道了生意門道,那也就知道,各種關系,都是錯綜復雜的,陸總今天給個道兒,明天肯定也會有人來給你一個道?!蹦切諏O的現在還覺得自己是掌控著全局,說話的時候,恨不得是鼻孔朝天,“我這幾個兄弟說話不中聽,陸總隨便聽聽就行了。再說了,女人不都在你跟前面嗎?還沒怎么樣呢!陸總也不像在女人裙擺下,
精蟲上腦的男人啊?!?br/>
這話赤裸裸就是在罵陸晉陽了。
僵硬聽著都覺得惡心。
陸晉陽臉色紋絲不動,這會兒也不說話了。
他夾著煙,靜靜抽完了大半截,剩下的三分之一,男人習慣性不抽。
直接捏碎了,扔在了一旁的骨碟上。
他看都不看一眼孫長。
一桌子的人大概是有些坐不住,覺得這姓陸的,太過擺譜了。
而陸晉陽一手輕輕捏著姜茵的手,顯然十分享受這一刻,她乖順柔軟的樣子,眼神恨不得都是在她的身上的。
姜茵心尖顫了兩下。
他在這種時候,看著自己的眼神,都是帶著占有欲的,讓人無法承受。
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搞什么。
但姜茵卻是知道,她所了解到的陸晉陽,哪怕只是表面皮毛,也絕對不會讓這些人逞口舌之快。
又是靜默不過2分鐘,有人終于是按耐不住了。
本來就是鴻門宴,陸晉陽進來開始氣場全開,絲毫不給人留什么面子,那孫長邊上的人,估計是和孫長關系不錯,忽然附身,湊在孫長耳邊說了句什么。
孫長皺著眉頭,身材魁梧,頭腦卻不是多么的發(fā)達。
他大概是認同了身邊的人咬耳朵的內容。伸手就拍桌子,臉上的假笑都沒了,“陸晉陽,實話說了吧,今天你既然親自過來了江城,還來這個飯局了,就是讓你小子懂事的,你要做的項目,全部都是我孫長說了算,那些供貨源,都在我這里,你今
天不認個錯,別想走出這個門?!?br/>
姜茵一愣,文明世界做生意,還有人這樣蠻橫無理?
陸晉陽卻完全沒放在眼里的樣子,看都不看他。
他看向姜茵,她臉上的表情,起起伏伏,明明暗暗,什么都寫在臉上。
到底還是年輕了一些。
可他自從帶她和自己參加第一個飯局開始,其實就想要讓她多看著一些。
當然,也想讓她多了解一些真正的陸晉陽。
“你覺得呢?”陸晉陽忽然開口,低沉的嗓音,簡單的四個字,不如剛剛的譏誚冷然,好像真的是在詢問。
不過他詢問的對象,卻是姜茵。
姜茵只覺得耳邊熱熱的,是他在和自己說話。
她抬眼,眨了眨眼,“什么?”
“你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嗎?”陸晉陽還是那種口吻,好像是真的不太理解自己應該怎么做,在詢問她的意思。
姜茵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明明覺得這種問題……怎么著都輪不到自己來回答吧?
可他眼神十分執(zhí)著,而且還很認真。
“嗯?”男人壓著她的手背,指腹來回摩挲了一下,“想什么就說什么,說給我聽?!?br/>
她竟是在他黑白分明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臉。
那就像一面鏡子,可以直視他的內心,卻又好像是可以直視自己的。
而她這一刻,似乎是被蠱惑了。
“…我覺得他們有點不講道理,這樣和強盜沒什么區(qū)別,而且我覺得這種事情,都不用你親自出來和他們談,其實……”
“媽的,你個臭婊|子,你說什么呢?!”
姜茵的話,被房間里的一個男人打斷,那人顯然是聽出來,感覺在一個女人心里,自己老大竟然還比不上一個文質彬彬的陸晉陽?
什么不用親自來談,什么不講道理?
姜茵被那粗狂的聲音嚇得一愣。
陸晉陽眉目冷峻掃過去,剛剛還叫囂著的人,竟是下意識打了個冷顫——
而男人重新垂下眼簾,捏著她的手指,挑起眉毛,“嗯,都你說了算?!?br/>
溫柔的話,細細分辨,好似還有幾分寵溺。
陸晉陽重新抬頭,一邊摁下了自己的手機,隨后扔在了桌子上,眉目無比冷峻,眼神更像罩著三九寒冬——
“鬧劇到此為止,不想和陸氏做生意,有的是供貨商。不如好好聽一聽,電話里的人說了什么。”
隨后,揚聲器就傳來了一陣尖銳的呼叫聲,似乎還伴隨著警笛聲——
手機那邊,顯然是一片鬧騰 ,場面混亂,但依稀可以聽到有人在那邊喊著:“倉庫著火了,老大人呢?快點通知老大,媽的,警察也過來了,要是讓查封了,下輩子就沒指望了……”
然后手機傳來沙沙沙的電波聲。
然后聲音就變成了章南的。
他畢恭畢敬道:“陸總,都辦好了。”
陸晉陽修長的手指撣了撣杯壁口,薄唇微微壓著,他似乎是要掛斷電話,又想到了什么,對那邊的章南說:“帶幾個人過來?!?br/>
孫長已是面色劇變。他猛地站起身來,不敢置信,“我|日,姓陸的,你竟然敢在江城動老子的巢xue!我看你他媽的是活膩歪了!別以為唐家不敢動你們陸家,你就可以沒事人兒一樣,走出江城,你既然來了,就別他媽想好好
回去?!?br/>
他估計是真氣瘋了。
手機那邊的人說了什么,孫長當然不可能不知道。
這會兒吹胡子瞪眼睛的,一掌劈下來。
可憐那餐桌頓時四分五裂。
姜茵就坐在邊上,嚇得尖叫了一聲。
下一秒,有熟悉的男性氣息帶著那股子的海鹽味道,將她罩住。男人在她耳邊低語:“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