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2.17 第九天
在凌晨接到章緩緩的電話對于我來說,就是一件像“人活著必須得吃飯”一樣正常的事情。但是,如果是正常的時間接到她的電話,我會覺得是一件很凝重很驚悚的事情。
我正看著屏幕上不停閃爍的光芒,仔細琢磨著以前重復過的悲慘事件。最后,還是為了章緩緩這個新婚小主的快樂,犧牲自己脆弱的心靈。
電話那頭,章緩緩像是受了非禮般,破口大罵,“萬子衿,你要死,也不看看什么時間了?!?br/>
“什么時間???”面對這沒頭沒腦的質(zhì)問,我感到十分委屈。
章緩緩用異??膳碌牡吐暬氐溃骸艾F(xiàn)在不該是你平時玩手機的時間嗎?你居然這么久才接我電話?!?br/>
章緩緩,你真的了解我嗎?平時不工作的時候,這個時間我還在睡覺好嗎?
我心里不由地想著。
“喂,晚上來我家吃飯吧?”章緩緩突然好言好語、客客氣氣地邀請道。
我一揪心,好生莫怕?!澳闶呛湍蹦臣芰?,還是又想揩我什么油???”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此刻舉手發(fā)誓,絕對真心誠意?!?br/>
“我看不見。”我笑道,“我這鄉(xiāng)下地方去你那很遠的?!?br/>
“遠什么遠啊,不就三四個小時的路程嗎?”
“哎呦誒,我的漠太太,你是有個免費的司機,我可是全程要自己勞動的?!?br/>
“你真的不來?”章緩緩又一次試探著問道。我想也不想地回她兩字,“不去?!?br/>
章緩緩故意大嘆了一口氣給我聽,突然橫生出一句,“萬子衿,我懷孕了。”語氣茫然大于喜悅!
我一愣,跟著吸了一口氣。章緩緩這話是什么意思,這孩子······“我可不承認這孩子是我的?。 ?br/>
電話里沉默了許久許久,激蕩過后的冷靜劈頭蓋臉而來,“萬子衿,付允晏知道你去過泰國嗎?”
萬籟俱靜的房間,沒有預兆地湮滅在我鈍重的笑聲里。笑累了,才對著手機說道:“我和付允晏還真是在泰國認識的?!?br/>
付允晏第一次提出來要見我,他說地方隨我選,我回了他一個泰國。然后,我的手機在一個小時之間沉寂了很久很久。后來,慢慢地熟悉了之后,付允晏帶著沉甸甸的表情,凝重的問我,為什么選擇在泰國見面?
我笑笑。其實,我只想說,當時我正在泰國旅游而已。
“你和漠北莫不會是奉子成婚吧。”不然,這才幾天時間??!
對面突然傳來沉穩(wěn)的男聲,“你和付允晏也可以的?!痹瓉碚戮従忂@個瘋婆子全程開著免提。夫唱婦隨,章緩緩沖我說:“就是就是,也都不小了。萬子衿,不要占著你有一張年輕的臉,就可以無視好人言?!?br/>
我懶得理章緩緩膩叨的老人言,接著漠北莫的話下去,“你不會監(jiān)視到這種地步吧?”還是在替某人做奸細???
漠北莫接過去說:“想借著我兒子的光,教育教育你和付允晏這兩個不著急的人?!?br/>
“你怎么一開口就是兒子,你心里是不是只想著兒子啊,是不是我生女兒你就不高興了······”我聽到電話那頭章緩緩對漠北莫排山倒海的一通嚷嚷。
緊接著,不用想也知道,我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手機放到一邊可以開始做自己的事情了。因為漠北莫起碼要花上十分鐘去解釋是兒子重要還是女兒重要,一旦得到女兒重要的結(jié)論,那么恭喜他,他又得花上二十分鐘去解釋女兒重要還是老婆重要。以此類推,直到累死為止。
以前這總是我幸災樂禍的這一個笑點,可是此時此刻,我竟一點心情也沒有。假惺惺的笑容連自己都不想再騙,只是沒心沒肺的感覺不是誰都可以試煉的。
懷孕。這對我來說,是不敢想的。
三年前,醫(yī)生那句冰冷的話猶言在耳,清晰的仿若如昨。曾經(jīng),在那個長眠之后醒來的夢境,那個判我終身監(jiān)禁的裁決,那個白褂著身在我面前宣判的醫(yī)者······
當年,他是否這樣說:“我很抱歉,沒能挽救那個小生命,也很抱歉,作為一個醫(yī)生必須親口告訴你······你永遠失去了做媽媽的權利?!?br/>
人們常說腦細胞的死亡隨即而來的便是失去一部分的記憶,可是,為什么,這么多年了,我居然還把這種痛苦記得一字不落。是不是,我該試著去自由落體,然后······頭先落地。
“萬子衿,你還在嗎?”章緩緩終于開始對我叫喚。
“在呢!”我頓時冷靜了,靜得毫無傷心過的痕跡?!皟鹤于A了,還是女兒贏了?”
章緩緩嘿嘿地笑著,“我希望我先生個兒子,然后你生個女兒,那樣我兒子就可以娶你女兒了。不然,我先生個女兒,你生個兒子,我女兒就比你兒子大了?!?br/>
我窒息的酸疼,等不及的撇開話題,說:“那我那天給你寄的那些西梅、烏梅、酸梅什么的,不是寄對了。”
“不夠酸。”
聞言,我不禁嘆了口氣,“唉,你兒子真可憐,從小寒酸?!?br/>
“什么意思啊?”
“因為你吃酸的,他在你肚子里就含酸啊!”
章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