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演的道路并不順暢,消防隊的慰問演出結束后,姜靖坤又收到通知,東城電視臺比賽主辦方禁止選手在比賽期間參加任何商業(yè)演出,當然,姜靖坤幾百塊的演出,一場都不能再參加。
無奈,我只好收集東城附近鄉(xiāng)鎮(zhèn),甚至更遠的地方公益慰問的信息,安排他們去貧困山區(qū)學校等,和助學扶貧的人們一起下鄉(xiāng)。
所幸,姜靖坤的心態(tài)已經(jīng)放平,樂隊選手們也沒有放棄,跟著他一起爬山涉水,帶著樂器前去幫助可愛的孩子們、還有深在大山里的人們,一起學習音樂,享受生活的樂趣。
沒想到,這一舉動,反而引起更多媒體的關注,人們被他們的精神深深感染,他們的歌聲和音樂,傳遍了每個鄉(xiāng)鎮(zhèn)角落。
而這一切的背后,清風樓的石老板,默默地支持姜靖坤團隊的伙食……
下午。
從鄉(xiāng)下演出回來,為第二天正式的電視比賽,姜靖坤等人放半天假,安排晚上在一起做最后一次練習。
我急匆匆地趕回‘唯一茉莉’——王之云又火急火燎地召我回去,不知道又有什么事。
我前腳剛踏入“唯一茉莉”的大廳門口,忙碌著的幾個客服神神秘秘,指著樓上王姐的辦公室,搗蒜似的使勁催:“快上去!快快快!”
竟沒人說是什么事,又低頭各自忙著,好像王姐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發(fā)生。
我一頭霧水,三步并作兩步,流星般跨上樓梯,直奔王之云的辦公室。
通道盡頭,辦公區(qū)域出奇地安靜,我從容地走過去,緩緩地打開辦公室的玻璃門。
王之云了無蹤影,卻是沈洪一個人在沙發(fā)里端坐如鐘!
他一派穩(wěn)如泰山難以撼動的架勢,悠然自得地泡茶品茶。
見我進來,沈洪冷面如霜,抬頭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沒說,指著身旁的位置,示意我坐下。
照理說,王姐的辦公室也是我的辦公室,可沈洪卻淡定無方,好像他才是這里的主人。
我在他身邊坐下,他給我遞來一杯茶。
我接過杯子,茗了一口,平靜放下,一本正經(jīng)地問:“是沈總找我有事吧?”
沈總性感唇角勾了勾,眼色如冰:“方特助,你好像忘記了什么事,我特意過來提醒提醒你!”
語氣如吞云吐霧般慢悠悠,斜視我一眼,目光又回到茶臺上,繼續(xù)泡茶。
“哦?”我明知故問,心里得意,鎮(zhèn)定如常,“什么事,我小人忘性大,還煩請沈總明示!”
“咳……”
一臉緊繃裝正經(jīng)的沈洪突然一嗆,差點把嘴里的茶噴出來。
他看著我,嘴角不禁上揚,臉龐仍使勁繃如死魚:“方紫苑,我的衣服在哪,趕緊給我還回來!”
“哦!”我恍然大悟,作思考狀,“您的衣服啊,額?應該補好了吧,忘了放哪了,我想想……”
沈洪氣得從茶桌拿起茶鉗子,作勢要敲我的頭,我立刻跳開,坐到另一張沙發(fā)上,仍一臉無辜,心里卻樂開了花。
沈洪無奈,放下茶鉗,冷冷地說:“你要什么條件,你說吧!”
“什么條件都可以嗎?”
我一副高坐于云端之上、靜看細水長流的姿態(tài),緩慢悠哉:“可我一時半會兒還沒想好,該怎么辦呢?”
沈洪氣得直瞪眼,立刻起身,一箭步跨到我身邊坐下,俯首逼視,英氣非凡的面龐幾乎抵到我的眼前,裝作又要與我親近:“要不要我?guī)湍惚M快想出來?”
“好啊!”
我已經(jīng)作好捉弄他的準備,手上抓著一個東西,不退反進,臉龐故意湊近沈洪,眼神迷離曖昧,語氣極盡綿柔:“上次那個味道,我也忘了……”
頓時,沈洪欣喜若狂,似乎這樣逗我已經(jīng)成癮,不禁得意洋洋地勾起唇角,與我越來越接近。
兩個人作勢要吻,紅潤雙唇近在鼻尖,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就在兩顆流星即將撞擊的那一刻——
瞬間,一個毛絨絨的東西爬過沈洪的飽滿紅潤唇瓣!
“啊!”沈洪轟然跳起來,退開,“什么鬼東西?!”急速伸手抽紙巾,拼命地擦拭嘴唇,似乎極不舒服,怒目圓睜,直皺眉頭。
他生氣的清朗面容,同樣震人心魄!
“咯咯……”
我絲毫無懼,樂滋滋地站起來,離開他兩三步遠,抖出手上的模特假發(fā),漫不經(jīng)心:“怕什么,不過是假發(fā)……”
“啊?!”沈洪一看,剎那間,腸胃翻江倒海般,立刻掩口,拿起桌上的茶杯,逃命般,沖進衛(wèi)生間,漱口去了。
不一會兒,衛(wèi)生間里,水嘩嘩聲大作。
“哈哈,小樣,還想玩我?!”
我知道沈洪也有潔癖,故意整他。
我把假發(fā)放回茶幾下的柜筒里,得意地笑著,坐下繼續(xù)喝茶。
清洗一番后,沈洪終于出來,若無其事地回到座位上坐下,一如既往地淡然,冷冷地瞪著我:“上次說好了,衣服要還給我,你不會反悔吧?”
他竟將剛才的事忽略不計!
這人,心胸真開闊到無敵?
想到這里,我的心又不受控制地一陣瘋狂亂跳!
我與他保持一定距離,假裝從容:“我打算讓王姐把那十萬還給你,反正現(xiàn)在衣服在我手里,我沒有別的條件了,也不會把你媽媽這件事說出去!”
瞬時,兩個人又好像有血海深仇、可以老死不相往來般,互相冷瞪對峙。
沈洪冷靜得似乎永無波瀾的眼神,盯在我的臉上,毫無感情:“你以為,這樣我就沒有辦法了?本已屬于我的東西,誰也拿不走!”
霸氣滔天,整個空氣里,凝冰凍結。
“你要說條件,我有!”
我毫不示弱,遇強更強,語話絲絲縷縷吐出,如同新芽緩緩撐出地面:
“清風樓拆遷的事,你有辦法挽回,我絕不跟您作對!”
“笑話!”
沈洪當然對清風樓涉及拆遷區(qū)域的事情有所了解,否則就不會主動去找石老板談合作的事情。
他面寒齒冷:“政府的高鐵項目,那是民生工程,經(jīng)過了多少個部門一再審核,才得到批復。所有線路及周邊涉及的東西,無一不是經(jīng)過嚴謹論證才確定,豈是個別人可以隨意修改變動?!”
他定定地盯著我,深黑如墨的眼瞳像無底的黑洞,能把所有一切全數(shù)吸收似的:“你也太看得起我,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撼動高鐵線路的規(guī)劃?”
“那石老板說你找他談合作,又是怎么回事?難道,”我平靜如常,“真的和拆遷一點關系都沒有?”
其實,我還想問,何汝琪所說的清風樓可拆可不拆,是否屬實,是否真的有人可以弄權,以達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我仔細想想,何汝琪這個人唯利是圖,她的話豈有可信之理。
沈洪的語氣平和下來,緩緩地說:“建高鐵這么大的事,我怎么會不知道?!我之所以找他,就是想著,清風樓被拆后,重建不是件容易的事,正好花園號明年落成,我需要引進高端會所式、餐飲會議娛樂等一體的項目。”
“既然一切從頭做起,石總經(jīng)驗豐富,又有極好的原材料,不如我們合作,我給他提供平臺,股份平分,這樣一來,他就不用重建清風樓,二來我們合作,客戶資源共享,也會給花園號帶來巨大的經(jīng)濟效應,兩者共贏,豈不是大好事?!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細細地品味沈洪的話,見他一如從前的沉穩(wěn)泰然,心想,沈洪應該不是那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人。
也許,石恒??赡芤幌氲阶约憾嗄甑男难┫Σ槐?,心忿難平,恰巧這個時候沈洪去找他談合作,他情緒激動,對沈洪的建議,無法冷靜分析,所以誤會了沈洪。
心念罷,我舒了一口氣,平靜地說:“并不是我想到哪里去了,也許,你該仔細想想,你找石老板的時機是不是不恰當,其中產生了誤會?”
“我得到的消息是,清風樓可拆可不拆,位置比較尷尬!你去找他,本是好意,但他卻誤會了!”
沈洪若有所思,看著我,神色緩和。
我接著說:“本來,高鐵項目剛剛確定,線路上肯定還有待商榷的地方,這個時候,石老板收到消息,自己苦心經(jīng)營多年的清風樓被列入了拆遷范圍。這種心情,你設身處地想想,這個點,也許他正想方設法尋找挽回的余地,你去找他……”
沈洪愣住了,沉默了。
我換掉茶葉,重新泡上一壺茶。
沈洪接過我遞上的茶杯,品了一口,看著我,目光仍充滿質疑,問:“清風樓可拆可不拆,這個消息,你又從哪里得到?”
我沖動得差點說是你的老情人何汝琪說,不過,我向來冷靜,當然不會說出這么愚蠢的話來——
沈洪一直對我有偏見,以為我在拼命追他,要是爆出何汝琪,他肯定以為我故意陷害那女人。
我淡笑如風,輕聲說:“這個消息沒有經(jīng)過證實,我只是推測石老板可能會這么想,畢竟,從線路圖上看,清風樓確實處在線路邊上,有沒有對高鐵造成障礙,或者說,有沒有存在安全隱患,現(xiàn)在誰也沒有從項目規(guī)劃部那里得到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