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
府門前停著一輛馬車。八戒中文網.
亦心手持長鞭圍著馬車轉圈,已不知轉了多少圈,上官暮風仍未出來。
自琉清宮歸來,遠遠的,他們就看到了亦心。
淳晏不由得握住了錦雪的胳膊,錦雪輕笑一聲,道:“淳晏,請先行回府。”
女之間的事,要女們自己處理,男不可插手。
淳晏的神情頗為凝重,道:“她手中長鞭下丟命的,可不少?!?br/>
錦雪微揚起下巴,一字一頓的道:“若是死她的長鞭下,還有什么資格做淳晏的女?”
淳晏抿嘴一笑,道:“即使是有三頭六臂,膽比天大,命比地厚,那也是個女?!?br/>
看著淳晏的抿嘴一笑,錦雪的腦中竟是閃過韓賢宇,她將眸一垂,輕道:“那又怎樣?”
那又怎樣?淳晏微微一怔,這話熟悉的似有針鋪天蓋地。
亦心的聲音響起,道:“皇兄?!?br/>
淳晏迎向亦心,道:“皇妹,怎不進府?”
亦心笑著,聲音嘹亮,道:“等上官暮風大哥。”
錦雪欠身行禮,畢恭畢敬,道:“給亦心公主殿下請安?!?br/>
亦心側目看她,見她是錦雪,手中的鞭子抖了一下,淳晏的心霎時一憱。
亦心清了一下嗓子,將長鞭掌中繞了又繞,不正眼的瞥了一眼錦雪,命道:“,給過來?!?br/>
錦雪溫順的應:“是?!?br/>
亦心前面走著,錦雪跟隨其后。向前走出幾步,錦雪回頭看了一眼淳晏,他欲言,欲阻止,她眨了下眼睛偷笑,示意他放心。
難道錦雪就不害怕嗎?當真如此有把握能應付自如?不,她完全猜不到亦心下一秒會不會將鞭子揮過來,她也慌,可卻是故作冷靜而淡定,皆因,她想要自己配得上淳晏。
阿娘曾說過,遇到危險時,害怕是正常的,就算是裝,也要淡定,否則,自亂陣腳了,只會讓對手有機可趁,裝得時間長了,就習慣了,就自然了。
馬車的一側,只有她們倆個,錦雪微笑低眉,等待著,心想:不管受再多的疼苦、委屈、恥辱,只要淳晏看不到,那就全不算什么。
骨子里的驕傲作祟,它隨著心跳聲起伏不止。
亦心遲疑了一下,將手中的長鞭塞進錦雪的手里,喃喃地說:“可以抽一鞭,”她咬了一下嘴唇,又道:“二鞭也行,”話剛落音,她又急道:“最多三鞭,別打太重就是了?!?br/>
錦雪未將頭抬起,看著手中的長鞭,輕問:“這…”
亦心抓了一下頭,滿嘴的苦澀,道:“只要…只要答應把上官暮風讓給?!?br/>
錦雪猛得抬頭,那是一張純真的臉,稚氣未脫,眸中透明的如是一汪清水,纖塵不染,眼角眉梢盛裝著俏氣與一抹哀求。
讓….
亦心撅起了小嘴,嘀咕著:“他應只是喜歡的眾多男之一,而他卻是喜歡的唯一?!?br/>
錦雪的鼻間突然一酸,感動,手中的長鞭輕顫。
半晌,亦心不奈煩的冷道:“狐貍精,本公主跟說話呢?!?br/>
錦雪將長鞭還給了亦心,只是微微一笑,轉身就走了。
任何條件都是無法等價交換的,很多事情并不需要用語言回答。
亦心一愣,氣憤便是涌上了心頭,緊握著手中的長鞭,朝著錦雪的后背打去,‘啪’的一聲響,重重的落錦雪的身上。
錦雪毫無防備,毫無心理準備,火辣的疼痛侵襲,抽得她一個踉蹌,額頭上密集的汗。
淳晏急步奔來,忙把錦雪擁懷里,用身體擋住了亦心揮來的第二鞭,‘啪’的一聲。
太子衛(wèi)軍應聲而出,將亦心公主團團圍住。亦心一時未反映過來,呆住了。
淳晏放開了錦雪,揮手示意衛(wèi)軍們退下,無事般對亦心笑道:“何不進府等上官暮風大將軍呢?”
亦心害怕上官暮風知道她打了錦雪,趕忙跳上了馬車,道:“…先回府?!?br/>
見馬車駛開,淳晏扶著錦雪,他看到她后背裙衫上印著一條血印,瞳孔霎時收縮,錦雪努力的笑了笑,搖頭,輕道:“沒事?!?br/>
淳晏抱起錦雪,快步的進了府。
跟隨著的青苔看到了淳晏的后背,衣衫破了一條長長的口子,皮開肉綻,正流著血。
這二鞭,當真是使足了勁啊。
寑宮里,錦雪趴床上,衣衫被淳晏大手撕開,露出光潔的背脊,那一條猙獰的腥紅觸目驚心。
青苔將藥遞上,淳晏緊抿著唇,眉頭深擰,小心翼翼的將藥輕灑傷口上,疼得錦雪打了個哆嗦,淳晏的手也不由的一顫,停住了,艱難的吐出四個字:“知道疼了?”
錦雪的雙手緊握成拳,拼命的往嘴里塞。
片刻,淳晏又輕灑著藥,灼燒得疼痛難忍,她嗓間發(fā)出微弱的疼吟。
淳晏又停住了,深吸了一口氣,輕道:“還覺得自己很了不起,有銅身鐵心?”
錦雪的淚涌了出來,一動不動的趴著。
片刻,淳晏繼續(xù)輕灑著藥,一滴淚落她的背上,她未察覺,那悸疼已是要將她整個吞嚼,她不由自主的扭動了一□體。
淳晏趕忙又停住了,輕道:“看以后還敢不敢逞強。”
一旁的青苔眼睛直直的盯著淳晏后背上的傷,淚流不止。
緩了一會,淳晏將藥灑剩下的傷口處,錦雪咬著拳頭一聲不吭。
淳晏側目將藥瓶遞還給青苔,見青苔哭,青苔指了指他的后背,他將手指放唇邊:“噓….”
痛得火辣,燃燒著錦雪的神經,。
淳晏撫袖擦拭著錦雪額頭上的汗,看她強忍著的痛楚,他的心中也很疼,輕說:“是不是忘記該怎么哭出聲來了,要不要找個教?”
若能聽到她的哭聲,他的心中會覺好受些。而她,縱不愿他看輕她。
錦雪的淚落進了心里,隨著呼吸聲蔓延開來。
錦雪這才想到淳晏也挨了一鞭,急問:“淳晏,的…”
淳晏聳了聳肩,無所謂般的,雙睫一眨,笑道:“何來這般細皮嫩肉?”
見他似是無事,錦雪也就放心了,忽又想到上官暮風還等她,她便起身,看了看撕破的衣衫,道:“要去見上官暮風大將軍了。”
淳晏起身,閃到一邊,道:“青苔,讓襲云來幫錦雪換衣?!?br/>
他知她的逞能,堅強得讓他心痛,可卻也毫無辦法,她有她的主見。
似乎,他著迷她的,便就是她身上那股倔強,那種自以為是的,傻。
寑宮里有錦雪的衣裳,襲云嫻熟的為她梳妝,他立一旁溫情款款的看著,心想,有時,她真讓覺得害怕。
梳妝完畢,淳晏輕握著錦雪的肩,故作一臉嚴肅的道:“錦雪,是本太子的女,如今,也是本太子的孩子的母后,以后若再敢不注意身份,不知分寸,家法伺候?!?br/>
錦雪笑出聲來,她撫摸著小腹,幸福。
淳晏將手掌覆她的小腹,柔聲的問:“錦雪,告訴,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想要全身心的愛,想要生生世世的不離,想要陪看遍大千世界….
錦雪迎著他的雙眸,一臉的認真,道:“想要,乘輕舟浮于五湖?!?br/>
淳晏笑了,不知為何,他竟然就那樣笑了。
后來的后來,淳晏仍會想到錦雪的這句話,‘乘輕舟浮于五湖’,而每每想到這句話,他的心都絲絲的疼痛。
錦雪也跟著他笑了,輕道:“先去凝碧軒了?!?br/>
剛一轉身,錦雪心想:淳晏,想要什么,就能給什么嗎?
當錦雪離開寑宮,淳晏脫去上衣,趴床榻上,青苔給他的傷口敷藥,他見青苔的淚不住的落他的背上,便扭頭輕道:“別哭了,的淚,掉的傷口里,蟄得疼?!?br/>
青苔放聲的哭道:“太子殿下,原來也知道疼啊?!?br/>
淳晏怎么會不知道疼呢,那刻骨的疼,來自心里。
白衣女子翩然而至,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淳晏,笑道:“亦心這兩鞭,一鞭打淳晏的身上,另一
鞭打淳晏的心上,定也疼的不輕啊。”
淳晏眨了下雙睫,將頭轉開。
面紗下,白衣女子輕輕一笑,言歸正轉,道:“假懷孕?錦雪是幫秦之菡,還是害她?”
淳晏坐起身,看向青苔,道:“讓襲云速去琉清宮,與莊文妃娘娘說,過了今日,明日必須想辦法將孩子弄掉,以免夜長夢多,露出破綻?!?br/>
青苔點頭,應是,便快步的走開了。
白衣女子坐床榻邊,手中的劍尖拄地,笑道:“亦心的嚎叫聲聽起來很過癮,沒聽到,可惜了。”
淳晏眉頭微皺,道:“把她怎么了?”
白衣女子笑得很輕很淡,道:“用她手中的鞭子打了她下而已!”
淳晏深嘆道:“亦心不過就是個小孩子,根本就不知自己做什么,難道也是小孩子?”
白衣女子撩開斗笠下的面紗,尋著淳晏的目光,得意的娥眉一揚,輕說:“對啊,也是個小孩子,所以,學她,任性了?!?br/>
聽罷,淳晏不由得背脊一涼,縱使亦心惹得怒,可淳晏實不愿亦心受到任何的傷害,畢竟,她就像是奔濤海浪中的一朵無拘無束的花,問道:“亦心現何處?”
白衣女子道:“當然公主府?!?br/>
淳晏道:“能做些有意義的事嗎?”
白衣女子冷笑,道:“實想不到什么事情,會比殺了錦雪,更有意義。”
對于控制不了的,唯有毀滅。
淳晏迎著她的雙眸,一字一頓的道:“應該讓她好好的活著,若她死了,絕不會活?!?br/>
白衣女子溫柔的問:“如果韓珺瑤死了呢?”
淳晏將眼神移開,胸口悶得說不出話,應是背上的傷口隱隱作疼,否則他不會呼吸有些斷斷續(xù)續(xù)。
半晌,淳晏微啟著唇,喃喃的道:“總說為好。”
錦雪緩緩的走向凝碧軒,那一步一步走得異常艱難,她耳邊回響著方才亦心說過的話,突也忘記了背上的傷。
上官暮風見錦雪回來了,自石椅上站起,深情的凝視,那眼眸中的柔情能摧毀一切,是的,摧毀,否則,錦雪不會將頭垂下,立原地動彈不得。
上官暮風喚道:“錦雪…”
錦雪慢慢的抬起了頭,淺笑,迎向上官暮風的注視,道:“上官暮風大哥,別來無恙?!?br/>
上官暮風的嘴角一直帶著濃濃的笑意,輕說:“這幾天,一直想,想,有沒有回來?!?br/>
錦雪咬了下唇,道:“聽說,因而被關大理寺獄中了,…”
上官暮風打斷了她的話,安慰道:“這與無關,一場誤會而已。”
誤會?他差點因此丟了性命,家族被滅,竟卻從他口中說的,如此輕巧。
錦雪努力的牽動了一下嘴角,道:“沒事就好。”
上官暮風輕握著她的肩膀,道:“對不起,惹得為擔驚受怕的?!?br/>
錦雪笑了,將身子向旁邊一側移了兩步,躲開與他的肢體接觸,心想:上官暮風大哥,是否有過一個時刻,特別厭惡自己,因為那個令討厭的自己,說著言不由衷的話,做著匪夷所思的事情,以欺騙別的感情為伎倆,并且毫不羞恥的安慰自己說是身不由己。有過,特別是與一起時。
有一股骯臟的情愫如梗咽,她漫不經心的道:“聽說,多虧了亦心公主,才脫離險境?!?br/>
上官暮風道:“這與她無關?!?br/>
與她無關?難道亦心沒有按她所寫的說給上官暮風聽?錦雪忙一收回神,笑道:“不管如何,知不會謀判。”
上官暮風溫柔笑了,這笑,竟是惹得錦雪打個冷顫,他緩道:“每天都盼著,娶作將軍夫。”
錦雪點頭,有些話難以啟齒,躲陰暗的角落里喘息。
她想說:是利用。
她還想說:誰愛,難道會不知道嗎?
有一瞬間的沖動,錦雪想要說出來,她剛欲言,上官暮風伸手覆她的唇上,頗為苦澀的說:“知道,”稍一停頓,他便又道:“知道要等到太子殿下登上皇位。”
他都知道。
他將手從她的唇上不舍的移開,道:“錦雪,先告辭。”
不等她應聲,他便大步的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錦雪的指尖狠狠的陷入掌心,緊咬牙關,她討厭這種自己。
愛情不過就是:
一個字:傻
二個字:倔強
三個字:對不起。
誰傻,誰又倔強,換來的是否是對不起,恍若是早已注定好的迷途,紅塵男女總也逃不了的便就是宿命。
淳晏來到凝碧軒,牽著錦雪的手,道:“今年的荷花開得比去年的晚,帶去看?!?br/>
只聽一個太監(jiān)高呼:“柳貴妃娘娘駕到?!?br/>
這聲音劃破了太子府的上空,青苔忙奔來道:“太子殿下,柳貴妃娘娘駕到,正前往正殿?!?br/>
淳晏頜首,急步朝正殿而去。錦雪的心中飄過一片烏云密布,隨即她長吁一口氣,笑了。
柳貴妃,要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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