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沒問宋橋，青扇到底和謝慎行吐了多少內(nèi)容出去。
大概也不會是全部。
別說青扇不可能知道全部消息，都能提前想到栽贓嫁禍來陷害青蘿為自己鋪后路的，總不至于真的對謝慎行就這么掏心掏肺。
只不過皇后問得突然，青扇也是猝不及防就給呆了，一時情急順手就把還沒鋪好的后路提前搬出來給自己脫罪。
若讓謝慎行來，必定是會教青扇咬死了也不能承認(rèn)，再加緊著把黑鍋做完善了再死死扣去青蘿腦袋上。
謝慎行到底還是高估了青扇。
“查出來什么了？”自從皇后當(dāng)場撕了青扇臉面，宋橋的工作重心就從搜查刺客上，暫時挪去了盯死青扇決不讓謝慎行有傳話的機(jī)會上。
為了讓青扇放心，皇后干脆把青蘿指回了鳳儀宮伺候，書房反倒是青扇跟著。
左不過在東廠的眼皮子底下，皇后還不信了，她還能做到把消息傳出宮去？
宋橋一來分不出身，二來也實在是不擅長回這些長篇大論的話，白行遠(yuǎn)便順理成章接了替宋橋回話的活兒，青袍玉冠，便越發(fā)顯得氣質(zhì)溫潤如玉。
“青扇想傳出宮去讓王爺知道她被疑心的消息已盡數(shù)截了下來，為怕驚動王爺，有些宮人便暫時沒動，但宋橋也找了借口發(fā)落了一批，正在審，這些只不過是平日傳信的，具體青扇到底說了些什么，口訊還能問出來，但若是書信，這些宮人也無法拆了來看，只能另尋法子。”
皇后輕輕嘆了口氣。
“本宮知道，有些事情不該疑心，只不過……”
頓了頓，皇后干脆放了茶盞，站起來走了兩步，手指輕輕撥開兩顆珠子，瞬間又把手給縮了回去，連帶著整個人都退了幾步。
“本宮雖知青扇誣陷青蘿，可到底無風(fēng)不起浪，是不是真的，連青蘿也要背叛本宮？”
皇后從涂府嫁進(jìn)來，除了置辦的那些個嫁妝，活的就帶了青扇和青蘿兩個。
連她從前最喜歡的兩只小鸚鵡都狠狠心留在了家中，若說這兩只陪嫁在皇后心中分量不重，那是假的。
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再添上這些年在宮中相依為命，慢慢站穩(wěn)腳跟的艱辛，若非已疑心到了極致，皇后是真不愿意直接就這么貿(mào)貿(mào)然的和青扇撕破臉。
白行遠(yuǎn)默默咽下了那句皇后娘娘還是太莽撞了的吐槽。
他不是沒懷疑過青扇和青蘿，但一圈篩下來，果然還是青扇的嫌疑更大。
壞就壞在這兩只從一開始就跟著皇后，一旦牽扯上感情牌，皇后就有些不太果斷了。
若不是證據(jù)確鑿，大概他也不可能把人拉下來。
只不過他是真的沒想到，皇后居然在看出端倪之后的第一時間就腦袋沖血的找了青扇攤牌。
東廠還沒抓到切實證據(jù)，更沒來得及和皇后通氣，這么一來還真挺被動的。
青扇日日接觸那么多宮女太監(jiān)，宋橋得花多少功夫才能盯住她不把消息外傳。
“微臣并未發(fā)現(xiàn)青蘿有任何可疑，書房之事青蘿極少與青扇說，青扇能知道的消息并不多，只是娘娘怎么突然懷疑青扇？”
換了個話題的白行遠(yuǎn)，決定自己果然還是不要再刺激皇后那點子已經(jīng)頻臨崩潰的小心臟了。
不管怎么說，他總是在的，這便好了。
皇后扶著椅子，慢慢重新坐了下去。
“王爺來宮中，次次都能與本宮見著，且那次皇上出事，連東廠都未能第一時間得知消息，王爺卻突然深夜來給皇上請安，本宮早已覺得不妥，原本想著鳳儀宮中接連換了兩撥人，總能清凈，卻沒想到還是走漏消息，青蘿不在本宮身邊，且一貫傳的是朝中之事，能把后宮里的消息傳得那么快的，除了青扇，本宮想不到第二個人。”
白行遠(yuǎn)默然點了點頭。
“娘娘英明?！?br/>
皇后微微抬頭，看了白行遠(yuǎn)一眼，張了張口，最后也只能端了茶，裝模作樣的抿了一口。
“罷了，東廠看著吧，青扇……”
端著茶盞的手指松了緊，緊了又松，皇后終于輕輕呼出一口氣。
“留著吧，查出來原因之前，不用動她?！?br/>
白行遠(yuǎn)利索的起身告退。
皇后坐在珠簾之后。盯著白行遠(yuǎn)離開的方向愣神。
她是真的想不出來，青扇到底有什么理由去為謝慎行賣命。
還有什么是她給不了的？
是錢財，是名聲，還是日后的歸宿？
皇后身邊伺候這么多年的宮女，縱使日后出宮，那也必得是她親自給她們指一門婚事，這才能算是善始善終。
能被皇后挑出來的人，即便不是高門貴胄，門第也不會太差，至少下半輩子錦衣玉食絕對能夠保障。
她到底有什么做錯了，對不住她了？
“至于么?！笔┪镜穆曇粼幃惖脑谏砗箜懫饡r，剛巧是皇后情緒低落最至谷底的時候。
皇后還端著的茶盞登時便被嚇得摔了下去，又被施尉眼明手快的抄起來，一氣呵成的重新塞回皇后手里。
“能私傳消息的人后宮里多的是，但能把消息傳得這么快這么準(zhǔn)的，只有你身邊這兩個，皇后居然時至今日才發(fā)覺。”
大概是皇后臉色太差，施尉說到一半也覺得有些不忍，便把最后那句嘲諷吞了回去。
“至于原因，我就不知道皇后有沒有興趣聽上一聽了。”
宮外的事他沒辦法替皇后查得一清二楚，不能出宮太久不說，人脈消息也沒東廠那么廣。
但宮闈之內(nèi)，要說聽墻角，施尉認(rèn)第二，那就沒人能認(rèn)第一了。
更何況青扇還是日日跟在皇后身邊的，不過是順便一聽，省心又省力。
皇后拿手撐著頭，抬眼瞄了施尉一眼，示意他愛說就說，不愛說她也懶得聽。
“與皇后倒是無關(guān)?！笔┪就笸肆诵“氩剑廊幻橹罱軌虿厣淼牡胤?，只要一有動靜立刻竄過去躲了。
“大概皇后也從來沒想過青扇能有這個心胸。”
皇后老神在在的嗯了一聲，也沒接茬。
施尉言簡意賅的賞了皇后兩個字，作為匯報消息的結(jié)束。
“王妃?！?br/>
皇后：“……”
謝慎行居然狠到拿自己當(dāng)餌！
最關(guān)鍵的是，青扇那個傻丫頭居然還真的信？
這到底得被灌多少迷魂湯，才能唬得青扇信了這種鬼話？
一個宮女能當(dāng)王妃？
別說是皇后身邊的宮女，就連太后身邊的宮女也不可能有這種待遇啊！
王爺選王妃基本上只比皇上挑皇后稍微好上那么一點兒。
但也夠苛嚴(yán)了好么。
身家不高的不要，家世不好的不要，年齡太大的不要，長得太丑的不要，才情不好的不要，不會做人的不要。
零零總總篩下來，哪能輪得著青扇？
就算是王爺一往情深非青扇不娶，賞一個侍妾那就是天大的榮寵了，側(cè)妃都別想，何況正妃？
萬里挑一就挑了個宮女，還是年紀(jì)大了被放出宮的宮女，傳出去那簡直就是在往死里甩皇親的耳光啊。
“我不知道謝慎行是怎么許諾青扇的，只不過我曾私拆過青扇偷傳出宮的一封信，只不過時間緊，來不及抄錄，又是很早之前的事了，不能逐字背下來，大概意思就是青扇覺得王爺對她一往情深，她必得報王爺知遇之恩，不求王爺能娶她為正妃，但求入王府伺候就好，只不過看她回信的意思，似乎謝慎行的確許過她正妃之言。”
皇后差點沒一口老血直接噴出來，當(dāng)場血濺珠簾。
她還當(dāng)是前陣子謝慎行被自己要給她選妃的話刺激得饑不擇食，終于破罐子破摔跑來接近青扇，順帶收集些消息。
現(xiàn)在看來，竟然倆人是早就已經(jīng)勾搭上了？
大概謝慎行能在宮中眼線遍布，青扇是功不可沒了。
只可恨她竟然半點都不知。
“你知道，為何不早說？”
說完之后皇后就覺得后悔了。
果然是太久沒見這位大爺了，她差點都拿他當(dāng)東廠一樣的問話了。
他哪能和白行遠(yuǎn)一樣乖巧？問什么答什么？
差了好幾個檔好么！
一句不樂意就能把自己噎死的主兒……
施尉極其技巧的又給皇后狠狠補了一刀。
“事情太久，我也是昨天看你審問青扇才想起來的，那時候狼女離狼女進(jìn)京都還差了幾年，我也只需要管皇上，皇后身邊的人如何，與我無關(guān)?！?br/>
于是，皇后腦袋里面，瞬間就只剩下轉(zhuǎn)圈兒似的差幾年差幾年差幾年差幾年在無限循環(huán)了。
居然是從好幾年前就開始了么……
“說到底，這也不算什么壞事?！笔┪颈揪陀H疏關(guān)系極為淡漠，從來便是一個人慣了，又跟著皇上看了這么幾年三觀不正的風(fēng)流事，身邊換人就和換衣服一樣，總覺得沒了便沒了，不忠了便殺了換一個來，總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何況謝慎行登基，他便能光明正大的撂挑子不干，只不過是想帶人走要難一些。
但若青扇真有本事纏住謝慎行，也用不了她纏多久，他也不是找不到機(jī)會。
皇后恨恨瞪了施尉一眼，后者瞬間精乖的住了口。
“總歸是知道了，亡羊補牢不算晚?！?br/>
有那么一瞬間，皇后是真有拿根針把施尉那張破嘴縫上的沖動。
“你打算怎么辦？”
往門口瞟了一眼，施尉又挪了挪位置，離柱子更近了。
皇后依然拿手撐著頭，珠簾后本就暗，施尉再一擋著燈，皇后整個人便看上去陰沉沉的。
“怎么辦？她對王爺如此情深，本宮若不成全她這份深情，豈不是罔顧了本宮和她的主仆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