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趟過了奈何橋,臨登橋上,才發(fā)現(xiàn)這橋下之水大為不凡,遠觀雖黃濁不清,浪濤滾滾,但近看又呈現(xiàn)出一派清澈見底之象,流動的速度也相對緩慢了許多,而且在黃褐色的水氣中悠悠飄蕩著一絲絲腐腥之氣。
天妃見眾人面露詫異之色,出言解釋道“這是黃泉水,流經(jīng)黃泉路和奈何橋,一路從西而來,奇冷無比,一旦不甚墜入其下,眨眼間就會被凍碎了身軀,也算是無間鬼城的護城河了,這忘情水水勢綿長,陰毒無比,但也不是一無用處的,乃是鍛煉神兵利器的制冷神劑。”
要說天妃為何也在此行列之中?那可就得從他們被天妃主仆二人以血海救下,僥幸逃脫趙文和的毒手之后說起了。
當時蘇聿知曉了過了奈何橋便是酆都鬼城之后,便給天妃二人道了謝意,正當要辭別而去之時,天妃卻變得不依不饒起來,言語中之意便是要隨他們幾個一道前往,說是遠離家門正好湊一個伴兒。
可蘇聿向來微慎,加上他們幾個的身份特殊,天妃的身份來歷又相當神秘,這里有太多的不確定因素,又豈能將其帶到身邊,就在正要出言拒絕之時,天妃接下來的一句話就徹底令其打消了念頭了。
天妃似乎早已看破了他的心里,待其話到了嘴邊,冷哼一聲道“你先不要急著拒絕,我知道你們的底細,這一行人并不是九幽之民,而且又各自失去了蹤跡,恰好我還知道其中一位的訊息,等我玩累了自然會告知你們,如何?”
聽聞有了同伴的消息,蘇聿幾人是發(fā)自心底的暢喜,可是連連詢問了幾次,天妃仍舊是冷眼相對,絲毫不肯透露出一點消息,幾人對視一眼,無奈之余只能暫時先應(yīng)下了她的要求,自此幾個人才走到了一路。
只是那個負責(zé)送飯的小姑娘不為所動,還是一如既往的駐足在橋頭之上,雖然這里短時沒有了管制,但來來往往的囚犯還是得吃飯,而且她似乎還在尋找什么人,所以才拒絕了蘇聿的請求。
黃泉水幽幽而去,時而靜謐無聲,時而瘋狂咆哮,幾人回顧了一眼漫天黃沙的黃泉路,除了一抹嬌小堅定的身影之外,剩下的就是緩緩而來的佝僂囚犯,眾人心中無不感嘆,所謂的兇也一時,吉也一時,根本無法預(yù)測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在九幽冥界之中不過短短一時,他們已經(jīng)經(jīng)受了數(shù)次的生死。
轉(zhuǎn)眼間已然走過了橋的另一頭,黃沙戈粒也漸漸減少,若是細細打量也不難發(fā)現(xiàn),越是遠離無間鬼城,色調(diào)就越是不同,不論是山川原野還是叢林草石,在無間鬼城之中永遠被賦予了一種黯然之色,或者是蕭索之意,但隨著他們的腳步的延展,色彩也漸漸多姿了起來
。
就連一向心思粗魯?shù)暮篝喽及l(fā)現(xiàn)了不同,口中淳淳的贊個不?!斑@里倒是多了一些生氣,不像在城中一般,實在是壓抑的很,在那里住的久了,活人也得被逼死?!?br/>
倒勿怪乎他言辭說的夸張,那種沉抑的環(huán)境也委實不太習(xí)慣于眾人,在洪荒山川秀麗江河絢麗,滿目的多姿多彩,豈是這落魄之地可比?
可任誰也沒有想到在奈何橋的另一頭竟是另一幅樣子,林木森森,抖動著碧綠的身子,芳草萋萋,搖曳著青翠的姿態(tài),就連石頭上都覆蓋著厚厚的綠色苔蘚。
他們多行走于暗處,走了大約百里之后,果然見到了遠處重重疊疊的帳篷,帳篷外戒備森嚴,布滿了黑壓壓的侍衛(wèi),正是守衛(wèi)無間鬼城最后的一道防線。
蘇聿觀量了少時,無奈道“我們雖然修為不弱,但和成千上萬的侍衛(wèi)打起來也是得不償失,得想個辦法悄悄穿過防守線才行?!闭f著目光橫掃,看向了身邊的天妃,在這里也只有她是九幽之人,對這些情況自然比他們熟絡(luò)。
天妃被眾人看的有些別扭,回首問道“福伯,你素日里在外奔波的次數(shù)多了,可知曉有其他的途徑越過這里的侍衛(wèi)?”
福伯微微直了直身體,在四處仔細的瞧了又瞧,忽而呵呵笑道“倒還真有一條路徑,還是在無間鬼城和酆都城未建立之前走過的,也不知道現(xiàn)在在不在,我們繞著那座山林進去,其中有一條可供一人通過的縫隙,從那里便可直達酆都城?!?br/>
蘇聿等人應(yīng)聲望去,果然見到一座挺拔的山峰,陰陰郁郁茂密深深,鉆入其中的話就算那些侍衛(wèi)發(fā)現(xiàn)了也難以尋找,幾人商議了片刻,達成了一致。
山路崎嶇狹窄,加上四周旺盛的枝丫延伸了出來,本就寸步難行的山道變得異常的艱難,幾人以福伯為首,排成了一個長串,一步一頓的消失在叢林里。
樹蔭濃密,遮蓋的嚴嚴實實,許是太過荒蕪的緣故,原本的山路都廢棄了一般,可是幾人沒走了幾步,福伯頓然停了下來,很是小心的觀察了片刻,狐疑道“不對,按理說這是一處荒無人跡的地方,又是兩城的交接處,很難被發(fā)現(xiàn)猜對,可是你們看看這是什么?”
蘇聿定睛一瞧,乍見羊腸一般的小道上陷下去幾個長長的腳印,看的出每一腳下去都蘊含著力量,以至于踩下去的地方都沒能恢復(fù)原狀。
他附和道“不錯,看樣子還是一個男人的腳印,而且還很新鮮,說明剛剛過去不久,從平整度來看,對這里應(yīng)該很是熟悉,絲毫沒有慌亂的跡象。”
天妃皺了皺眉說道“或許是像我們一樣偷渡去的,若真是軍隊行軍的話絕不會是一個人,我們不妨趕上去看看。”
福伯默然不答,只是腳下
明顯快了幾分,連著越過了幾處彎曲的地形之后,終于來到了一座峽谷之中,峽谷的兩岸俱是嶙峋的峭壁,如是被一劍劈開了兩半一樣,缺口處甚是光滑,中間僅僅留下一人寬度的縫隙。
福伯緩緩長舒口氣道“就是這里了,當年我曾走過一次,據(jù)傳這里本來是一座完好無損的山脈,曾經(jīng)有兩位強者決斗,被其中一位一劍劈成了兩半,只要我們穿過這條狹窄的縫隙就是到了酆都城境內(nèi)了?!?br/>
說著他率先走了進去,峽谷陰深悠長,而且其中散發(fā)著一股刺骨之寒,不只是沾染過劍氣還是氣候的緣故,蘇聿微微打了一個寒顫,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點不安。
就在他們走過半途之后,忽然傳來一絲絲寒風(fēng),奇怪的是風(fēng)味中夾帶著艷艷的血腥氣,幾人翹首遠望,赫然間遍體生寒心膽驚顫。
只見前面的不遠處橫七豎八的躺著一堆又一堆的凄慘白骨,四周血跡斑斑肉沫點點,像是被什么活生生的撕碎了一般,更為驚詫的是一連串繡著血色的腳印,一直向前延伸到遠方。
這里過于狹小,蘇聿只能雙手撐著兩邊的石壁向上探了探,這才瞧的清楚,忽而眸子一轉(zhuǎn)道“福伯,你仔細看看那些白骨之上可有什么異常之狀?!?br/>
福伯走近之后,挨個兒的檢查了一遍,說道“他們都是被活生生撕開,然后抽取了全身的精力和血液,以我看來,死去的這些人定是山下的侍衛(wèi),只是這些白骨上閃爍的綠光到底是什么呢?”
蘇聿聞聲一怔,喃喃自語道“我知道了,原來是他,一定是他也來到了九幽冥界,我們真是太大意了?!?br/>
后羿見他說的神秘,不解道“難道蘇兄弟認識這個變態(tài)的家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