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嘉緊張之極,她必須賭一把,于是羞澀的看了安懷佑一眼,道:“我在家排行第五?!?br/>
安懷芳笑道:“哪家的?”
孟玉嘉看了安懷佑一眼,安懷佑看著安懷芳道:“她姓孟?!?br/>
安懷芳一聽,眼中深意漸濃。
孟玉嘉低下頭去。
安懷芳輕笑一聲,指著安懷佑道:“好啊,五弟,你隨我來?!?br/>
孟玉嘉緊張起來,安懷佑輕輕拍拍她的手,然后和安懷芳走了。
孟玉嘉怔怔的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然后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玉嘉,原來你和溫將軍真的不一般……”在片刻之間,孟玉嘉就被女兵們圍了起來。
孟玉嘉抿嘴不語,溫舒雅慢慢走過來,十分爽氣的將圍著的人轟開了,道:“都散開了,我們等著喝喜酒就好了。”
孟玉嘉神情窘迫,溫舒雅這是在亂點鴛鴦譜了。。。
另一邊,安懷芳和安懷佑騎在馬上上了后山。
“五弟,你真的喜歡孟氏?”
安懷佑道:“她很特別,我很喜歡她?!?br/>
安懷芳收回了目光,他望向前面的松柏,道:“此女心機厚重,而且不是甘于后宅的人?!?br/>
安懷佑搖頭反對:“并非如此,若不是我拖她進了戰(zhàn)場,她定然不是這般模樣。其實,臣弟瞞了你,孟昭就是五兒,當初你問孟五姑娘,臣弟沒有說出來?!?br/>
安懷芳淡淡一笑,這種事情怎么會隱瞞得了。
孟昭擒住胡狄王子,他怎么會查不到,只不過沒想到被五弟安排去了長日關(guān)的孟昭,現(xiàn)在竟然在女兵營里。
若不是那東西誤打誤撞的到了黑風(fēng)寨手上,他也不會知道五弟為了此女顧忌他到了這個程度。
安懷佑見安懷芳不說話,又添了一把火:“其實大皇姐也十分喜歡五兒。”
安懷芳一聽,眼睛瞇了瞇,他非常清楚,五弟自幼養(yǎng)在公主府,后來大駙馬去世才被送去了溫家。
所以說,五弟的婚事對大公主意見十分看重。
五弟二十多年也沒定下,沒想到,短短一年就有了結(jié)論。
“看來,你是執(zhí)意娶她了?”
安懷佑平淡道:“認定她不僅是因為我喜歡,更多的是她適合,她的身份不高,四哥應(yīng)當可以放心……”
安懷芳一聽,手上的繩子突然往安懷佑身上一抽,這話也只有他敢說出來。
安懷佑絲毫未躲,身上衣服多了一條鞭痕。本就是如此,他若娶了個出身高貴的,他這個皇兄就睡不著覺了。
安懷芳見安懷佑久久沉默,氣氛陷于死寂,他再不看安懷佑,看似無奈道:“罷了,既然你看上了孟氏,朕就成全你?!?br/>
安懷佑緩緩俯□子,道:“謝皇上?!?br/>
兩人的稱呼在不知不覺中發(fā)生改變。
安懷芳冷哼一聲,再抽鞭子疾馳而去,安懷佑望著安懷芳等人離去,他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這個皇兄,還是忌憚著他。
人約黃昏后,月上柳梢頭。
一男一女牽著馬走在青草地上,正是安懷佑和孟玉嘉。
“你的危機在兩年內(nèi)應(yīng)該解了?!?br/>
孟玉嘉一直靜默不語,這聽到安懷佑的話,她低聲道:“原來你一直知道?!?br/>
安懷佑道:“皇兄其人,最喜事事掌握于手,昔日你惹出的禍患,皇兄一時為名而顧忌,事后總會想起來將你控制在身邊。我調(diào)查過你,為家族立下大功后執(zhí)意出嫁,并在吳舉人逝去發(fā)下三年守孝諾言,無不昭示你猜到了這一點,看似深明大義、情誼深重的孟五姑娘,其實不過是你不愿意進宮,在躲著皇上。”
孟玉嘉被安懷佑這明晃晃的贊賞給逗笑了,他的贊賞孟玉嘉十分明白,他或許是在認為她不貪慕富貴,清傲出塵的可貴品質(zhì)。
“其實并沒有將軍你想的那么偉大,我只不過是在保住自己的命而已?!?br/>
安懷佑被這答案驚異了好一會兒。
孟玉嘉側(cè)過頭,誠心道:“謝謝將軍,日后屬下定涌泉相報?!?br/>
安懷佑突然問道:“謝謝?你難道就不生氣?”
孟玉嘉眨了眨眼睛,笑道:“生氣?”
安懷佑道:“以你的聰慧,你難道不知我保你兩年安穩(wěn)是用了什么法子?”
孟玉嘉拉緊馬韁,摸了摸馬上鬢毛道:“皇上哪里是多嘴之人,名聲怎么也壞不了。更何況,真鬧得不可收拾,想必將軍已經(jīng)做好負責(zé)的準備了。”
安懷佑這時心中生出一種無力來,這個女人什么都想得清楚。
“其實皇上顧及的對,太聰明的女人,太會揣測人心的女人是不能包容的?!?br/>
孟玉嘉道:“將軍是后悔了?”
安懷佑上了馬,揚聲道:“孟昭,我答應(yīng)你的事便會辦妥,你既然在軍營訓(xùn)練好,三日后便去望燕關(guān)聽令?!?br/>
孟玉嘉拱了拱手,恭敬道:“是。”
安懷佑一揮馬鞭,揚長而去。
孟玉嘉忍不住一笑,真是一個好人。
他難道不知道,只要她有心將事情鬧大了,他就會被算計著非娶她不可了。這樣的高富帥,想嫁可不少。
孟玉嘉這般想,并不知道這樣的情況安懷佑早就想過。更不知道,這件事在最后會成為她的掣肘,讓她上了花轎。
軍營。
一掀開帳子,就見溫舒雅轉(zhuǎn)過身來,對她笑道:“終于舍得回來了?”
孟玉嘉笑著放下簾子,走過來道:“有什么不舍得的?”
溫舒雅躺在榻上,問道:“表哥對你……”
孟玉嘉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三天之后,我要啟程去望燕關(guān)了?!?br/>
溫舒雅一聽這消息,立刻蹦起身,道:“表哥說的?”
孟玉嘉點點頭,溫舒雅皺緊眉,她立刻出了帳子。
孟玉嘉將杯子中的水喝凈,溫舒雅這樣的人最好應(yīng)對了。
走?望燕關(guān),孟玉嘉托著腮想了起來。新建關(guān)口,想來是一重任,孟玉嘉露出笑容。
歇息了一晚,第二日,溫舒雅氣沖沖的沖進孟玉嘉的帳篷。
“舒雅?!?br/>
溫舒雅將手中的馬鞭丟下來,道:“表哥說你去定了?!?br/>
孟玉嘉笑道:“這有什么,你想見我隨時可以去望燕關(guān)?!?br/>
溫舒雅卻搖頭,當孟玉嘉過來的時候,她趴在孟玉嘉身上哭了起來。
“皇上準備給我賜婚了,讓我嫁進京城去?!?br/>
孟玉嘉心思轉(zhuǎn)動,這一刻她想了很多,安慰她的手不自覺的停了。
原來她只是導(dǎo)火線而已,皇上終于開始下手了。
燕王,整個燕地的王,手握重權(quán)重兵。她若是皇帝,定然要留下燕王的人質(zhì)在京,可是燕王孑然一身,除了找燕王身邊的人再無其他。
第一步,將溫舒雅這溫家唯一的嫡女嫁進京城,然后一步步將溫家移入京城,有華陽公主和溫家,安懷佑自當有所顧忌。另外,她和燕王有了假關(guān)系,孟玉嘉想,皇上回了宮,孟家會出一位妃嬪了。
想到這里,孟玉嘉慢慢閉上眼,她走到這一步,到底錯沒錯?
“京城也是個很漂亮的地方?!泵嫌窦沃荒苓@么說。
溫舒雅抬起頭,道:“京城的規(guī)矩很多,而且我再也自由出門了?!?br/>
孟玉嘉笑道:“閨閣里是有這么多,不過成了婚,夫君愿意,一起游山玩水還是常見的。”
溫舒雅擦了擦臉,悶聲道:“誰有這般閑情?”
孟玉嘉這時突然想起自家二哥來,二哥還在書院讀書,最喜四處游學(xué),又善待她們一干姊妹,自身潔身自好同時爽朗大方,和溫舒雅怎么看怎么相配,可惜……二哥有嫂子了。
“將他抓進手心里,沒有閑情也得有。”
溫舒雅眼睛一亮,這話她愛聽。想了一會兒,溫舒雅好似有了主意,然后立刻跑出去。
孟玉嘉吐了一口氣,但愿她能過得好。
午后時分。
孟玉嘉從校場回來,就看到一個人在她帳篷走來走去。
似乎聽見腳步聲,這人立即抬起頭,望見孟玉嘉眼睛一亮。
“孟姑娘,快雖咱家走,皇上召你伴駕呢?”
孟玉嘉見這人不由分說抓她的手臂,她不著痕跡撇開,溫聲道:“見過公公?!?br/>
太監(jiān)笑容滿面,他遞過一腰牌,道:“咱家姓李?!?br/>
孟玉嘉看過后遞了過去,客氣道:“李公公,還請容您等等,小女一身塵土恐有不敬?!?br/>
李公公連忙點頭,道:“姑娘知禮?!?br/>
孟玉嘉點點頭,掀開簾子走進去。
這進了帳篷,想著溫舒雅還未回來,頓有捉瞎之感。
隨意換了一身皮甲,依然做女兵打扮。
李公公見人出來,見孟玉嘉的模樣微不可見的皺了皺。
“孟姑娘,請?!?br/>
孟玉嘉塞給李公公一錠銀子,細問:“不知圣駕在何處?”
李公公笑著收下,道:“在木華林,皇上在那進行春狩?!?br/>
孟玉嘉這一聽,方安下心。
一路奔馳,李公公看著不中用,可是這身手讓孟玉嘉不由緊了緊。
而后面跟著的太監(jiān)和侍衛(wèi),也個個矯健。
木華林不遠,才到山下,就遠遠看到帳篷大旗。
隨著李公公進了營,他沒有帶著孟玉嘉直接見駕,而是彎了一條小道,看來是后營。
掀開簾子,就有侍女迎了出來。
“快好好伺候姑娘梳洗?!?br/>
孟玉嘉皺眉,她沒走進去。
李公公笑道:“姑娘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