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是這樣,通判大人到了!”
張千滿臉的慎重,將自己回來的原因說了出來。
其實也是聽湊巧的,張千剛帶著李萬出了府衙的門口,迎面就碰上了一個人,而這個人直接就截住了他們。如果是往常的話,張千也不至于在意這種事情,在高俅的身邊這么多年,多少的氣度還是學到了一些,繞開對方也就是了,不過對方卻掏出了一份公文,說是來找知州的,這就讓張千不得不停下了。
仔細看過對方公文上面封著的火漆之后,張千知道對方確實是公門中人,在問過了對方的身份之后,趕緊讓李萬招呼著對方,自己就先跑到后衙來通知高俅了。
通判,通常來說是作為一州之長的副職存在的,為的就是權(quán)衡一州知州或者知軍的權(quán)力,平常的公文,一般是要有通判的簽發(fā)才算作數(shù)。并且在特殊時候,通判還有直接越過知州上報的權(quán)力。就比如說十年之前的杭州,再蘇軾上任之前,整個杭州府就是由通判代為管轄的。由此也可以知道通判的權(quán)力有多大。
雖然說因為官職的混亂等一系列的因素,通判并不是每個州府都會設(shè)置,但是一旦出現(xiàn),那么就一定是跟知州平起平坐的,所以張千才會如此的緊張。
“通判么?這里什么時候有的通判?”高俅皺了皺眉,隨即看向了身邊的蘇過,“兄長,這個什么通判的來歷你可知曉啊?”
“這個嘛……還真沒有聽說過。上一任知州在任的時候,一直都沒有通判下來過,隨后那位頭知州因病致仕,你就走馬上任了。這通判是個什么情況,我還真不是特別清楚許是朝廷才任命的?”
在余杭縣當了一年的縣令,蘇過還真沒聽過有關(guān)通判的什么消息,那之前肯定是不存在這么個人的,如此想來,這個通判應(yīng)該是新來的才對,至少不會比高俅的任命要早。
“才任命的?倒也是說不準!”
仔細想想,趙佶將偌大的一個杭州交給自己,這也確實不是那么現(xiàn)實的,之前高俅還有些疑惑,現(xiàn)在知道了有這么一個知州,反倒是讓他明白了過來,這必然是趙佶一種制衡的手段了。
“季旻,我跟你說,不管如何,這通判都是朝廷任命的,一會見他的時候,你可別太失禮了才好!”
深知高俅的脾氣秉性,蘇過趕忙提醒了起來,不然一會兒見面了真要是鬧得不好看了,那才叫麻煩了。
高俅微微一笑,明白蘇過是擔心自己,連忙開口解釋道:“兄長放心,就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巴不得能有個人來分擔我的職責,哪里會失禮呢?只要那個通判跟我好好說話,那我肯定就不會有什么失禮的地方,這點還請您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那什么,咱們是不是出去見見這位通判?”
有了高俅的口頭保證,蘇過才算是踏實了下來,想來那位通判大人,也不應(yīng)該是不知禮數(shù)之人,所以蘇過也就沒有什么好擔心的了。
高俅與蘇過一同轉(zhuǎn)出了書房,來到了前面的客廳之中,在門外面,高俅就看見了一個跟蘇過年紀差不多的俊俏書生坐在了那里,正端著一杯茶仔細地品茗??催@人的模樣,應(yīng)該是一個比較好相處的人,有了這個先入為主的觀念,高俅和蘇過便同時都送了一口氣。
邁步走進了客廳之中,還沒有說話,高俅先舉起了雙手,然后就要準備見禮。
不過對方的動作卻是比高俅要快,那邊高俅剛舉起手來,對方已經(jīng)放下茶杯,站起了身來,朝著高俅一拱手,然后從一旁的茶桌上拿起了一份公文,遞到了高俅的面前,說道:“想來您就是知州大人了吧?在下張根,乃是新任的通判,這是某的公文,今日才到杭州,便過來拜訪了?!?br/>
“哦!原來是張大人,請坐,請坐,不要拘束嘛!”
隨手接過了對方遞過來的公文,高俅看了一眼上面的火漆,隨后便放到了一邊的茶桌上,緊跟著便領(lǐng)著蘇過坐在了張根的對面。
坐下了之后,高俅看了看張根,然后又低頭思考了一下,等他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明白了一些,“那什么,張大人,您認識我是不是?”
“這個……在下乃是中書侍郎曾布曾大人的學生,原先也是在東京汴梁之中任職,曾經(jīng)遠遠地見過大人一面。只不過當時在下只是一個戶部的小官兒,沒有資格到高大人的面前,因此高大人沒有見過在下也就是了?!?br/>
面對高俅的詢問,張根也沒有絲毫的隱瞞,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身份來歷。
曾布的學生,僅憑著這么一條,整根也就不用再給任何人名字,不過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張根對高俅這個被貶謫的人,還是恭敬有加,雖然說比不上對待自己老師時候那么尊敬,但是也差不了多少了。
“唔~,曾大人的學生,這么說你通判杭州,是曾大人舉薦的了?”
一聽張根說自己是曾布的學生,高俅當時就松了一口氣,不管自己跟曾布的關(guān)系關(guān)系如何,可是兩方畢竟沒有什么過節(jié),如此一來,也就沒有必要那么緊張了。
“這個嘛……自然是老師舉薦的?!?br/>
說起這件事情來,張根多少還是有些難為情的,畢竟還是一個年輕人,憑著自己老師的關(guān)系升官,在現(xiàn)在的張根想來,多少還是有些羞于開口的。
“這個倒真是,曾大人舉薦你出知杭州,是不是囑咐過你什么?”
鬧不明白曾布是怎么個想法,不過高俅也沒有太過上心,想來對方也沒有對自己下手的必要,那么應(yīng)該就是別的事情了。
“老師倒也沒有說什么,只不過是祝福在下,讓我跟大人您好生學學。其他的,老師就沒有說過了?!?br/>
看著高俅那明顯稚嫩的臉龐,再想想自己老是囑咐自己時候的狀態(tài),張根完全想不明白自己的老師是想要自己跟高俅學些什么,難不成是學習如何‘駐顏有術(shù)’嗎?
“這個么……曾大人說話還真是寓意深刻??!”
高俅也鬧不明白曾布這是想要做什么,不過想來想去,跟自己交好的可能性是比較大的,畢竟高俅出知杭州,權(quán)知軍州事,日后被重用的可能性還是不小的,在這種情況下,提前派出個人來跟高俅交好,倒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是??!老師說話一向如此!”很是贊同高俅對自己老是的評價,張根忍不住點了點頭,然后接著問道:“那高大人,不知道這杭州府……現(xiàn)在有什么要務(wù)嗎?”
“要務(wù)么,要說有還真有。杭州的團練現(xiàn)在是糜爛不堪,不管如何,我們總是要拿出點辦法來的,哪怕說團練重建之后用不上,我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團練就這樣糜爛。”
說到這里,高俅忍不住又看了張根兩眼。
這就好鄙視高俅正在打瞌睡,緊跟著曾布就扔過來了一個枕頭。其實高俅對政務(wù)什么的不是不懂,可是真讓他自己去做的話,他就會覺得很麻煩,特別的不想做。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張根這么個通判,不管是從私人的角度來說,還是從職責分配上來說,高俅都可以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將事情交給對方去做。尤其是團練的事情,根本就是要從頭做起,如果讓高俅來辦的話,他覺得自己可能是要活活累死的,所以這種事情交給張根去做,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想到這里,高俅高興的就要跳起來了,只不過隨后張根的反應(yīng),卻是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團練?團練的事情我還真不是特別的清楚,以前的時候我是在戶部任職的,對于這團練什么的,根本就是一點都不了解?。 ?br/>
張根倒是沒有說假話,畢竟這種事情他也沒有必要說假話。
張根本是戶部的人,而戶部是負責掌管戶籍、財政的一個所在,雖然說官場眾人對于其他方面的工作內(nèi)容多少都是了解一些的,可是真要說到操作,卻是沒有什么太大的可能了。
高俅也沒有料到是這種情況,不過仔細想想,這種事情又不是那么難理解。通判是知州的副手,平常負責的事情也是有關(guān)戶籍、財政的事情,讓一個戶部的人來做起事是十分正常的。
不過不管怎么說,有張根這么個人也總比沒有的好,想通了這些,高俅隨即便無力地擺了擺手,說道:“不管怎么樣,這團練的事情我們必須要提上日程來,雖然說你對團練的事情不是特別的熟悉,不過人生就是這樣,不可能你做的事情都是自己熟悉的。如果是那樣的話,那曾大人又何必舉薦你通判杭州呢?讓你好好在戶部做一輩子不就行了嗎?”
“大人說的倒也是真情實話,那您看……”
即使是知道團練的事情自己差不多是一竅不通,可是無奈高俅說的話也確實是有道理,張根沒有辦法,只能是硬著頭皮接著問高俅了。
“我看?我看什么?我告訴你,團練的事情我是交給你了,我什么都不看了!”高俅一副甩手掌柜的樣子,轉(zhuǎn)頭朝著是身邊的蘇過努了努嘴,“看見沒有,我身邊的這位?!?br/>
“看見了,還沒有請教,這位大人是……”
之前高俅進來的時候蘇過就跟在后邊,張根自然是看見了蘇過,不過注意力一直放在高俅的身上,倒是沒有對蘇過十分的關(guān)注,此時說起來,自然是要先問問對方是誰了。
“他么,是余杭縣的縣令,來這邊跟我商討公務(wù)的,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我要跟他好好商量一些事情,團練的事情我是沒有什么時間來操辦了,你可要努力??!”
其實蘇過早幾天就過來了,只不過這些天來一直幫高俅處理積壓的公務(wù),可是這些事情高俅是不可能告訴張根的,因此便隨便找了一些借口來敷衍張根。
不過張根這個人也不知道是一根筋還是怎么的,聽完了高球的這番話,張口便追問起來,“高大人要跟余杭縣的縣令一起處理公務(wù),倒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這么重要?。扛叽笕?,可否透露一下?”
“這個嘛……西湖葑田,在十年前的時候已經(jīng)處理過了,當時任杭州知州的乃是蘇東坡蘇老大人,這十年過去了,西湖雖然沒有再出過大問題,可是凡事小心為上,本著謹慎萬全的態(tài)度,我準備跟余杭縣的縣令去西湖邊上察看一番。如果沒有出現(xiàn)問題的話,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但是如此出現(xiàn)了問題,我們能夠及時發(fā)現(xiàn)、及時處理,那不是能夠讓我們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嗎?”
雖然這番話的緣由是假的,可是高俅后面所說的要做的事情,卻是沒有騙張根。
現(xiàn)在蘇軾就住在西湖的邊上,雖然高俅還沒有去過,但是肯定是要往西湖那邊去才對,所以說高俅閑下來之后肯定是要去西湖的。路上順帶看看西湖的風景,誰能說這樣做不是在‘察看’西湖葑田治理的情況呢?至于說為什么要帶上余杭縣的縣令跟自己一起去,高俅卻是沒有過多解釋的必要,不過好在張根的注意力好像也沒有在這上面。
“高大人果然是高大人??!怪不得在離開東京汴梁的時候,老師還叮囑我要跟高大人學學,如此的做法,‘防患于未然’,高大人古往今來不算是第一人,也絕對是少見的了!不愧是高大人??!”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張根突然間感慨了起來。
只不過張根的這一番吹捧,倒是讓高俅的臉紅了起來。雖然說對方的話都是好話,可是聽在高俅的耳朵里卻是多少有些尷尬的,畢竟自己的初心可沒有對方說的那么好。不過現(xiàn)在當著人家的面,高俅也不好真的表現(xiàn)出來,因此只能是紅著臉接受了對方的吹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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